第15章

我下意識的回頭看去,劍陣已起,白光閃過,我沒看清那個替我擋住爆炸攻擊的人,瞬間四分五裂。


 


燕亓一伸手遮住我的眼睛。


 


「你會記住他嗎?」


 


我斂下眉眼。


 


「不會。」


 


「從他放棄我的那一刻,就再也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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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世之劫順利解決,重建的事,人們隱下悲傷,一個個努力的工作著。


 


人是很奇怪的動物,可以碎裂,可以崩潰,可隻要有希望,就總能像是石頭下的野草,找到縫隙,衝破縫隙,最終勇敢的活下來。


 


我以為葉長風已S,我和他絕不會再相見。


 


直到某日路過曾經被剖骨的山崖之下。


 


神識略過,竟然猛地在山崖之下感知到了一個結界,而力量更是如此熟悉。


 


燕亓一?


 


他在這裡做什麼?


 


眼皮猛地一跳,我翻身下了山崖之下。


 


還未走進,就能聽見有男人的痛苦的尖叫聲,撕心裂肺的,沙啞至極。


 


我卻聽出那是葉長風的聲音。


 


他竟然沒S?


 


我上前一步,掏出了長劍,剛要破開結界而入,就聽見了燕亓一的聲音。


 


「你對她的所作所為,她以為你S了就當一切都結束了,可她的結束了,不代表我的也結束了。」


 


「你知道我第一次和她見面時的樣子嗎?渾身破爛,腐肉和蚊蟲爬滿了她的全身,幾乎快S了。」


 


燕亓一的臉異常的冷漠,上前一步,一腳踩上葉長風爬滿毒蟲的臉,狠狠碾了幾下。


 


「啊啊啊!」


 


「你知道她都這樣,還為什麼活著嗎?」


 


「因為她恨你!


 


「她想親手S了你!」


 


聽見燕亓一的話,地上已經不能說話的葉長風瘋狂的嘶吼,不願相信。


 


「不信?」


 


「你養了她,教導她,最後輕而易舉的放棄她,去相信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魔種?」


 


「她信你的,成了被背叛的,她期待你的,成了你扯碎了的救命草。」


 


「她敢愛敢恨,敢信你,也敢S你,她都走出來了,葉長風你怎麼還自欺欺人的活在過去呢?」


 


「可笑!」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如同一灘爛泥的趴在地上。


 


「啊啊啊啊!」


 


他悽厲的慘叫,模糊的聲音好似在求他S了他。


 


「我當年救她共用了毒蟲一千一百七十三種,毒草九百二十一株,踢過她七十四腳,扎了兩百四十二針。」


 


「這些都是你欠他的,

想S?你得先還了再說!」


 


他轉身想走,一轉頭卻感覺體內的冰火蠶蠢蠢欲動。


 


腳下的步子猛地停滯。


 


手腕卻被人伸手攥住。


 


「走吧,接你回家。」


 


燕亓一渾身一怔,乖巧的放松了身子,乖巧應聲,笑的腮邊酒窩都出來了。


 


我沒踏進結界之內,隻伸手把燕亓一拉了出來。


 


他不想我看,我便不看。


 


他覺得葉長風直接S了太可惜,我當初其實也覺得有點。


 


但人都S了,總不能扒拉出來骨灰在虐一次吧?隻好就這麼忍下了。


 


身後不人不鬼的葉長風,聽見熟悉的聲音,拼了命的嘶吼,吶喊,不顧毒蟲爬進喉嚨,拼命的喊著。


 


希望結界之外的人能聽到,能進來看看自己。


 


他好想,好想再見長歌一面!


 


可她沒有聽見,又或許聽見了,隻是不想見他。


 


悔恨如同潮水將他淹沒。


 


再也,回不去了......


 


62


 


戮天宗發展的很快,轉眼三年過去。


 


戮天宗舉辦了第一次招收弟子的儀式,這次不僅向外招弟子,還會給於外門弟子進入內門的考核。


 


入門三萬階梯,無數弟子蜂擁而至,走走停停。


 


其中有三人最為突出,一男孩目光陰鬱,面色慘白,幾乎走到一半就開始一步喘三口氣,上氣不接下氣,隻能靠爬往上走。


 


另一個小女孩扎著丸子頭,年紀不過五歲,卻一口氣走上兩萬階梯依然輕松自在,可見其天賦異稟。


 


還有一個年歲十三四歲,有些大了,卻身穿外門弟子服飾,低著頭,看也不看其他人,悶頭就往上爬。


 


兩萬階梯轉瞬即逝,她腳下越發沉重卻不肯停歇,以均勻的速度緩步向前,最後竟然將那個五歲的女娃娃超越了。


 


年歲還小的女娃娃,見到被人超過了,坐在地上竟然揚天哭了起來。


 


走在前面的少女腳步頓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幾步,可身後的哭聲卻越來越大,最後嘆了口氣,竟然轉頭朝下走去。


 


走到那個女娃娃面前,渾身幾乎已經顫抖,卻還是朝她伸出了手。


 


「走吧,我們一起。」


 


女娃娃揉了揉大大的眼睛,最後委屈巴巴的點頭。


 


「嗯!」


 


兩個人步子緩慢向前,一步一步的爬著。


 


後面那少年,昏了醒過來,醒過來沒走幾步又昏過去,可明明都昏過去了,手指卻SS的攥住階梯,生怕自己昏迷之中跌落。


 


最終,

第一場的入門比賽隻有這三人成功。


 


測試天賦。


 


女娃娃金系單靈根,少女水火雙系靈根,唯有那少年差了很多,竟然是木水土三系靈根。


 


幽蘭看著三個孩子,笑了。


 


「那年我上山,害怕的哭個不停,也是師姐親手牽我進山門的。」


 


「一晃都這麼多年過去了。」


 


我緩步走向了那外門的少女,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叫什麼?」


 


跪在地上的少女猛地抬頭,眼中盡是得償所願的驚喜。


 


「拜見宗主,弟子顧清歡!」


 


我笑。


 


「好,那從今日起,你就是我李長歌的弟子,也會是戮天宗諸位師弟師妹的大師姐。」


 


她渾身一顫,眼圈紅著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拜謝師傅!


 


我抬手送出一個弟子的禮盒給她,敲了敲木盒之上,示意她回頭去看那五歲的女娃娃。


 


「行了,快去看看你是師妹,她又要哭了。」


 


「是。」


 


我暗暗松了口氣,天知道,這麼多年,無論照顧了多少師弟師妹,我還是最怕聽見他們的哭聲。


 


我回頭望去,燕亓一已經落在階梯面前,那孩子還昏著沒醒。


 


他就伸手去摸他的脈象,睡夢中的男孩渾身一個哆嗦,昏迷之中卻還下意識的警惕,可見必定受盡了苦楚,可憐極了。


 


我嘖了一聲,已經斷定燕亓一一定會收他為徒。


 


畢竟那人看著冷漠。


 


實則啊......呵,是個在溫柔不過的人了。


 


63


 


見他回來,我瞥了眼他懷裡抱的孩子。


 


「不怕惹上麻煩?


 


他裝模作樣的眨了眨眼睛:「有宗主護著,天大的麻煩我也不怕。」


 


我故作正經的點了點頭。


 


「也是,最近的生活的確太過平常,有些無趣,多些仇家也是好的。」


 


他放下孩子,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


 


「都說我惡毒狠辣,依我看,該換成你才是。」


 


我沒掙扎,挑眉看他:「是有如何?」


 


「不如何。」


 


他低頭,溫暖的氣息將我吞沒。


 


萬分繾綣的說了句:「我喜歡的緊。」


 


呼吸交錯,柔軟碰觸了柔軟。


 


我突然沒忍住問了句。


 


「燕亓一,我親你不會中毒吧?」


 


他愣了一下,隨後額角青筋繃起,咬牙切齒:「會!」


 


「看我不毒S你!」


 


兩個人親親熱熱的打鬧,

卻猛地聽見有個小小的聲音開口:「你們......是誰?」


 


我啪的一巴掌將燕亓一的俊臉打開。


 


面色紅的似火一般。


 


指了指燕亓一:「邪醫燕亓一,你師傅。」


 


男孩愣住,隨後蒼白的臉上起了興奮的紅暈。


 


激動的喊了聲:「師傅。」


 


又轉頭看向了我,猶豫猶豫之後,特別大聲的喊了句:「師娘!」


 


燕亓一瞬間笑出了聲。


 


走過去狠狠地摸了摸那孩子的頭,誇贊了一句:「好小子!」


 


「不過孩子說的也對,這麼久了,你這戮天宗宗主也該給我一個名分了。」


 


我嘆了口氣。


 


「你想要什麼名分?」


 


他脫口而出不知惦記了多久的:「結契大典!」


 


說完,雙目期待的看我,

師徒一同看我,宛如兩隻小狗。


 


我心有些軟:「可以。」


 


結契大典上,許久未見的,此時已經繼承了合歡宗的半夏也前來慶賀了。


 


見面時,她看了我許久,最後提出:「我能看一眼你的劍嗎?」


 


我將戮天召出,半夏難過的看了許久,最後伸手如同撫摸一般的碰觸了一下劍身,劍身猛地輕顫予以回應。


 


半夏愣住,瞬間紅了眼眶。


 


「神劍有靈,還請宗主好好相待!」


 


我猛地看她:「你的意思是說,戮天劍中的劍靈是......」


 


神劍會生劍靈,我是知道的,可我沒想到戮天劍才誕生幾年,竟然已經生出如此微弱的劍靈,還回應了半夏。


 


她搖了搖頭:「不確定。」


 


「還請戮天宗宗主答應我一個不情之請!」


 


「你說。


 


「每隔五年,還請戮天宗宗主準許我來見他一面。」


 


我思量了一下,最終點了頭。


 


「可以。」


 


64


 


夜半。


 


我依靠在燕亓一的懷裡說起此事。


 


卻被他低頭堵住了嘴。


 


「李長歌,新婚之夜,我不許你說別人的名字。」


 


滾燙的吻兇猛落下,我求饒一般的揉了揉他的耳朵。


 


哄道:「好。」


 


「都聽相公的。」


 


隨口一哄,那人聽了,卻發了瘋。


 


燭花噼啪作響,床前的龍鳳燭緩緩流下蠟液,綿延不斷。


 


燙熱了黑夜,又燃盡了白日。


 


一連幾天,滿室都是曖昧,連風聞了,都覺得羞怯。


 


李長歌的天命,是哪年絕境之下的匆匆闖入。


 


自此,一路高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