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人發現後,她把我推了出來:「與聞太醫在假山顛鸞的是姐姐,我不過是沒能阻止姐姐的浪蕩罷了……」
一夜之間,我身敗名裂。
聞太醫卻上門求娶,說不在意名聲,會與我共同白頭。
我沒得選擇,隻好嫁了。
可沒過多久,妹妹宮鬥失敗,母子俱損。
聞太醫一改相敬如賓的模樣,瘋了似的毆打我。
「娶你不過是掩蓋我和汝汝的私情。
「她S了,你也去陪她吧。」
他用毒藥折磨了我整整三天,七竅流血後我才能咽氣。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妹妹偷情被發現的那天。
01
「哎喲,這是怎麼回事?」
「我剛才可分明聽見了,
聞太醫和一個女人的動靜,跑不了!」
有人低語:「奴婢聽著像是皇後娘娘的聲音呢。」
「這聞太醫膽子也真是夠大的,難不成是哪個嫔妃?!」
男人衣衫微亂,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那面上的潮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
說多錯多,更何況在這一眾妃嫔之間,聞堯更不敢說話。
他低垂著頭,手微抖:「擾了各位娘娘清靜,臣這就先退下了。」
榮貴妃抬了抬手,面上滑過一抹戲謔:「慢著。」
我站在角落中,看著我那妹妹,也就是所謂的皇後雲汝,她下意識抓著扶著自己的宮女的手,面上閃過一絲驚慌。
我勾了勾唇,欣賞著她窘迫的樣子。
周圍聚集著幾個嫔妃,都是聽了動靜才來的。
榮貴妃彎唇一笑,
上下打量著雲汝:「喲,皇後娘娘,我怎麼瞧著您臉色不大好啊?
「難不成這聞太醫和您……」
雲汝面色一僵,神色冷下來:「你說什麼?!」
宮裡皇後和榮貴妃素來不對付,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隻不過雲汝身為六宮之主,又頗得皇帝寵愛,兩個人一直明面上平和,背地裡使了不知道多少狠毒伎倆。
榮貴妃朝著雲汝彎唇一笑:「瞧瞧,我還沒說什Ťũ̂₃麼呢,我的意思是,您和聞太醫難不成是親戚關系?您才這麼緊張?」
大陣仗引來了皇上。
一眾人排成兩排,自覺讓路。
威嚴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又落到低著頭的聞堯身上:「怎麼了?圍了這麼多人?」
雲汝身體一僵,她扯起笑容看著皇帝:「是……是大家發現聞太醫有心儀的女子,
一時不受控制,便在此地……」
皇帝擰了擰眉:「哪家的姑娘?」
榮貴妃嫣然一笑,視線直逼雲汝:「我們也不知道,隻不過,皇後娘娘是最先來的,皇後既然看到了,就說出來吧,皇上在這,就給他們賜個婚湊成一對,也別讓姑娘家家落人口舌。
「隻不過啊,我瞧著那丫頭的聲音,還真像皇後娘娘呢。」
遮遮掩掩隻會引人生疑,如果她此刻不說,那一定會引來皇上的猜忌。
雲汝臉色徹底慌亂,她的眸光逡巡著,像是找著什麼法子。
上輩子,她找上了我。
隻怪我被姐妹之情蒙蔽,無法看穿她眼底藏著的刻毒與算計。
雲汝目光țṻₓ忽地落定在我身上,像是松了口氣一般:「……與聞太醫在假山顛鸞的是姐姐,
我不過是沒能阻止姐姐的浪蕩罷了……」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眼中夾雜著鄙夷和諷刺。
「這……還真是沒想到啊,皇後娘娘的姐姐竟然是這樣的人……」
「竟敢在這種地方行苟且之事……」
我淡淡看向她,彎唇一笑:「妹妹說什麼呢,我來之前,一直同榮貴妃一起賞花呢。」
雲汝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她張了張口:「怎麼會呢,我不會聽錯的……姐姐難不成是害羞……」
微挑眉,我笑著看向榮貴妃:「貴妃能為我作證,對吧?」
「是啊,剛才雲夕同我一起賞花,
她先過來不到一刻鍾而已,怎麼會有辦那事的時間呢?皇後娘娘莫不是糊塗了?不過……我倒是好奇起來,聞太醫的情人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讓您不惜冤枉自己的姐姐也要保全她啊!」
皇上擰眉,眉宇間隱隱含著怒氣:「到底是誰?」
雲汝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狀似柔弱地捂住孕肚,靠在皇帝身上:「我……我實在是記不清了,剛才隻是覺得那女人的聲音像極了姐姐,這才一時口快。」
她的眸光瞥向我,眼底怨憤。
皇帝垂眼,看著她隆起的小腹,眼中神情松動。
「算了算了,都散了。」
人群漸漸散去,雲汝的臉色格外難看。
我垂眼,視線落在她肚子上,輕勾了勾唇。
雲汝啊,你可一定要把這孩子平安地生下來。
要不然,我怎麼欣Ṫú¹賞你垂S掙扎的神情呢。
02
宮中的事情若是有心人傳,自然也會發酵。
太醫私會女官,太醫私會下人,太醫私會嫔妃……
一系列版本在宮中傳開。
至於聞堯,自然也少不了背後的指指點點。
上一世我被雲汝扣了那頂帽子,身敗名裂,千夫所指都是我,所有人的審判聚焦在我身上。
「都姓雲,怎麼她就這麼浪蕩不檢點?」
「還未出嫁就與男人在宮中做那種事!就是個蕩婦!」
「什麼未出嫁啊!分明是年紀大了沒人要!」
那種藏在竊竊私語下的排斥的、厭惡的眼神,讓我永遠都難以忘卻。
而如今,
事件缺了女主人公,人們自然要對男主人公津津樂道。
宮中傳至坊間,坊間小販買賣起了話本子。
關於聞堯的故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傳播。
我拿出不少積蓄,特讓幾個茶館搭臺子把話本子演出來。
有錢財推著,一時間這故事炙手可熱。
彼時我父親正在書房翻書。
我輕敲門。
「進。」
我笑著走進去,欠了身。
「父親,沒打擾你吧?」
他瞥我一眼,自顧自地拿著書坐下。
上一輩子我淪落到千夫所指的地步,我父親冷漠旁觀,隻讓我嫁給聞堯,不要讓他丟了臉面,好在對我和雲汝,他從不偏心,也從沒愛過任何一個孩子,誰更有價值,他就更善待誰罷了。
「我聽聞皇帝過幾日要體察民情,
微服私訪?」
我父親皺眉看我:「你打聽這消息做什麼?」
「最近永安街新開了幾個茶館,環境好,又十分熱鬧,我想著可以推薦皇上去那處放松放松,父親上諫時說明一二,再安排一些人手,這樣一來,顯得父親既關心民情又關愛君主,有利無弊。」
「如此……甚好。」
得到首肯。
我勾唇笑笑,慢慢退下,闔上門:「那我便不打擾父親了。」
03
聞堯找上了我。
一葉扁舟在湖面遊蕩,頗有意境。
隻不過身邊坐著這樣惡心的人,我實在無暇欣賞風景,指甲嵌入掌心,當我發現自己無法遏制對聞堯身體上的恐懼的時候,心中恨意就更大。
上輩子,我嫁給聞堯之後,他表面上與我相敬如賓,
說著攜手白頭的話,背地裡仍舊和雲汝苟合,在她宮鬥失敗,母子俱損後,用盡了手段折磨我。
聞堯擅長解毒也擅長用毒。
一開始,那藥下在我身上我並不知情,身體隻是痒,後來就開始密密麻麻地長著大片駭人的紅疹,不斷地滲血。
我流著淚找他幫忙,他卻冷笑著抓著我的頭發猛地往桌面上狠砸,陰沉著眉眼,一邊泄憤一邊毆打:「娶你不過是為了掩蓋我和汝汝的私情!憑什麼她S了你還活著?!
「賤人!
「她S了,你也去陪她!」
思緒收回。
這輩子我定要讓他受盡千刀萬剐之苦,定要他承受我所承受的千百倍痛苦。
我的視線從湖面上緩慢挪開,輕啜了口茶:「不知道聞太醫找我有什麼事?」
聞堯看我一眼,微抿唇:「雲夕,
在外面叫我聞堯就行,不必這麼生分。」
我笑著看他:「還是生分些好,誰不知道聞太醫現在聲名遠揚,我若是一個不生分,可就成了那浪蕩不知羞恥的蕩婦了。
「差點給自己親妹妹背鍋,我還是小心點的好。」
他臉上笑容一僵,似乎是沒想到我這麼直白地說出來,臉上的神色根本掛不住。
「雲夕,你定是誤會了。
「那日我和雲汝不過是在那闲談而已,並無男女之實。
「至於她說那人是你,也不過是想幫我個忙。」
我挑眉:「哦?幫忙?幫什麼忙需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聞堯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額角青筋微跳,隻覺得我不好糊弄,帶著幾分惱羞成怒。
又強壓下情緒,看著我:「我想求娶你,雲夕。」
心中冷笑,
我故作驚訝地捂住唇:「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娶的是你,我喜歡你,雲夕。
「所以我才和雲汝想了這樣的法子。
「若是不信,你可以去問問她。」
演技倒挺好,一副難說出口的緊張害羞模樣。
就是不知道這演技,到時候留在皇帝面前還能有幾分鎮靜?
我垂下眼,裝出嬌羞慌張,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等得有點不耐煩了,聞堯又開口:「雲夕,你怎麼想?」
他眼中盡是鼓舞和急切。
上下兩輩子,我都成了做他們擋箭牌的最合適的人選。
我收起眼中恨意和漠然,笑著抬頭:「聞堯,這種東西也不是你我空口便能定下來的事情,況且這事對我來說,實在太過突然了。
「能不能容我再想想?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不然你留下一封信件以示誠意,我回去告知我父親。
「如此,行嗎?」
他看著我,半晌,從腰間抽出一個玉佩遞給我,帶著不耐煩地敷衍:「自然行,那你好好考慮。」
04
我進了宮,走進雲汝的寢宮。
這時她孩子已有五月。
「喲,原來是姐姐來了。」
她靠坐在榻上,懶洋洋地斜倚著,兩側都有宮女服侍,吃穿用度極盡奢華。
母憑子貴,雲汝肚子裡的孩子一落地,若是男嬰,後宮的身份再無人可撼動。
可若是,這孩子並非皇室血脈呢?
看見我,雲汝慢悠悠地站起身,一手託著孕肚:「我現在行動不便,沒辦法迎接你。
「不過,這時候姐姐來我這處做什麼?
」
她眼底藏著戲謔的惡意,「姐姐啊,不是我說,這個年紀了,你的婚事若是再拖兩年,年歲大了,可就落人口舌讓別人嘲笑雲家了。」
我淡淡看她:「這不正是婚約的事情,才來問問你。
「聞太醫說上次宮中一事,是他想求娶於我,這才和你想的法子。」
她臉上的笑容忽地一僵,眼底有幾分慌亂,又過來抓我的手,輕撫。
「……是啊。
「聞太醫心悅你已久,我瞧著你們郎才女貌登對,我就幫他一把。
「再說,你一直不找夫家,我那日也算是幫了你,你不感恩戴德難不成還怨上了我?」
我不著痕跡地抽出手,笑笑:「自然不會,聞太醫的確是個好夫家,這都多虧了你幫忙,他才有勇氣主動跟我說。」
雲汝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大概是覺得我和聞堯的婚事穩了,她也就免了皇帝的猜忌。
我垂下眼看著雲汝隆起的小腹,伸出手。
「孩子五個月了吧?」
雲汝得意地笑笑,看著我的目光滿是不屑和高貴:「是啊,再過幾月,這孩子落了地,這後宮還不是我說了算?」
她眼中憧憬,似乎已經想到此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樣子。
我點點頭:「……是啊。」
隻需要等孩子落地。
我拿出一個包裹,遞給雲汝:「這是我讓人給孩子做的小衣,也算是做姨母的,盡一點心意。」
雲汝扯了扯唇,眼中滿是不屑,卻礙著剛談及聞堯的婚事,還是不情願地伸出手:「那我就謝過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