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總有碰上的那一天。


 


11


 


那時我已經回府。


 


收了榮貴妃傳來的信件。


 


珍珠就小跑到我身邊,火急火燎的。


 


「小姐!皇後娘娘被人發現與聞太醫私通,都要抓進牢裡去了!」


 


我笑著起身,吩咐珍珠:「收拾東西,又得在宮中住些日子了。」


 


看戲去。


 


12


 


聞堯和雲汝是在宮牆附近私會的。


 


榮貴妃那時正和皇帝穿著一副平民百姓的穿著,兩個人正要出宮遊玩,也引不起他們的注意。


 


聽說皇帝看見的時候兩個人正手牽著手濃情蜜意地訴衷腸。


 


我到宮中的時候,被榮貴妃招呼到身旁看戲。


 


雲汝和聞堯跪在地上。


 


兩個人臉上皆是慌張惶恐。


 


那是對S亡的恐懼。


 


帝王的威嚴是絕不允許被冒犯的。


 


皇上冷著臉,看蝼蟻一般看著地上的兩人。


 


雲汝仰著頭,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皇上……我真的沒有……我隻是碰巧遇到聞太醫罷了!我……我身體虛弱,他隻是給我診脈!」


 


我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聞堯也跪在地上不斷地磕頭,額頭青紫,滲著血跡:「皇上明鑑!臣隻不過是碰巧遇到皇後娘娘,聽聞她剛剛誕下皇子身體有損,把脈而已!


 


「臣怎麼敢覬覦皇上的人!」


 


我垂眼看著聞堯的眼眸,這會兒,兩個人眼中那情愫似乎全都消失,不遺餘力地要將自己撇清其中幹系。


 


上輩子我被聞堯折磨,

我隻以為他愛雲汝愛得深沉瘋魔。


 


可仔細一想,若真是深沉,又為何不大大方方地示眾,接受命Ṫũ⁶運,還要找一個無辜的人做擋箭牌?


 


這兩個人愛情裡夾雜著算計和那些試探的刺激,美其名曰是愛情,實則一個比一個骯髒,一個比一個惡心!


 


聞堯跪在地上,忽地想到什麼般,猛地抬頭。


 


「對!臣喜歡的人便是雲夕!臣喜歡的是雲汝的姐姐!


 


「上次後花園的女人便是她!


 


「不信皇上可以問問雲尚書!我用信物作證,要娶雲夕為妻!


 


「對不對?雲夕?!」


 


他又看向我,那眼中的迫切和對生的渴望是那麼強烈,仿佛我就是那個主宰他生命的人。


 


我忽地想到上一輩子。


 


我七竅生血,幾近奄奄一息,卻還是對生有著渴望,

我跪在地上不斷地磕頭:「相公……不……聞堯……我求你放過我,求你,我真的沒做錯什麼,我從來沒有害過雲汝!」


 


他卻捏著我的下颌將藥物灌入我的喉嚨。


 


「話既然這麼多,還是毒啞的好。」


 


思緒抽離,我垂下眼淡淡看他:「聞太醫,你說什麼呢,我從未聽過此事。


 


「莫不是糊塗了吧。」


 


他瞬間僵住,臉色煞白,神情扭曲得可怕,聲嘶力竭:「你個賤婦!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個落井下石的賤婦!」


 


皇帝神情漠然,輕抬手:「把他的嘴堵上,拖下去,隔日問斬。」


 


聞堯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身體被侍衛牢牢壓制著,不斷地掙扎。


 


淅淅瀝瀝的液體順著他雙腿之間流出。


 


「唔……唔唔!!」


 


雲汝嚇得花容失色,她幾下子爬到皇帝腳邊,仰著頭看他,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雙手緊緊地抓著皇帝的褲腳:「皇上!皇上!我說!我都說!


 


「是聞太醫,聞太醫他一直糾纏著臣妾!是他單相思臣妾!」


 


聞堯僵硬地轉頭看她,頃刻,雙眸都是猙獰的恨意。


 


「我本不想與他見面,但他醫術高超,我怕他傷害我……傷害我們的孩子!皇上!


 


「皇上!


 


「臣妾知道錯了,咱們的孩子不能沒有娘親啊!皇上!」


 


皇帝一腳將雲汝踢開,我卻捕捉到他眼底的動容。


 


我朝榮音遞過一個眼神。


 


她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笑意:「皇上,這東西口說無憑,

自然是要找些證據,不如我們查查皇後娘娘和聞太醫身上,或寢殿中可有什麼物證?


 


「若是有,那才是S不足惜。」


 


雲汝猛地抬頭,她發絲粘在臉上格外狼狽,此刻扯出一個張狂猙獰的笑容:「查啊!去查!


 


「我看你們能查出什麼來?!」


 


雲汝是有底氣說這話的,上輩子若不是她宮鬥失敗,她到S怕是都不會被皇帝發現偷情之事。


 


隻不過。


 


雲汝,你日日算計別人,怎麼就沒想過會有人算計到你身上?


 


13


 


沒過多久。


 


幾個侍衛急匆匆衝進來。


 


「皇上,我們在皇後娘娘的寢宮發現了此物。


 


「是……孩子的小衣,裡面還有塊玉佩。


 


「上面刻著……堯……字。


 


「這孩子……也……」


 


滿堂寂靜。


 


所有人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雲汝瞪大眼睛看向那衣物,隨後又頓悟一般看向我:「是你!!


 


「你個賤人!你為什麼要冤枉我!!


 


「皇上,這不是我的東西!是她給我的!是她冤枉我的!」


 


我對雲汝的了解或許比她自己還要多,不想要的東西都會交給下人處理,從前她在府邸,丫鬟趨炎附勢,做的事更是沒分寸。


 


可來了皇宮中卻不一樣,丫鬟會處理,卻不會將那ťű̂ₚ東西處理徹底,隻會存放在寢宮或偏殿中的一角,等著主子哪日心血來潮再翻出來,也不至於被遷怒時落了腦袋。


 


我直直地看向她,像從前我掉入冰窟時她看著我那般。


 


「妹妹,事到如今還不如早些認錯,皇上還能看在過往的份上,給你一個全屍。」


 


耳ţŭ̀³邊侍衛繼續說。


 


「還有……還有一個被扎的紙人。


 


「上面寫著……趙承禮。」


 


趙承禮。


 


是榮貴妃S去孩子的名字。


 


雲汝瞳孔皺縮,她又看向榮音:「你們兩個賤婦!!


 


「皇上,皇上!!是她們兩個陷害我!!雲夕自小就嫉妒我!榮音更是因為我能生孩子眼紅嫉恨,是她們構陷於我!!」


 


啪!!


 


清脆的聲音使所有人閉了嘴。


 


雲汝偏了臉頰,白皙的臉上浮現出格外紅腫的五指印。


 


皇帝怒不可遏:「毒婦!事到如今還要狡辯!


 


「竟敢將那雜種混入我皇室血脈!


 


「來人!這兩個人都拖入大牢,隔日問斬!」


 


14


 


當夜。


 


我給官差塞了些銀子,進了牢獄。


 


那腐朽骯髒的味道一瞬間將人的鼻腔灌滿。


 


實在難聞。


 


還沒等走進去,就聽到拳頭落在肉體的沉悶打聲。


 


伴隨著男人的辱罵:「竟然敢將我推出去?!


 


「忘了是誰幫你上位?誰幫你毒S那麼多人?!你個賤人!!


 


「我今夜就打S你!!」


 


上輩子聽過太多次,我太熟悉了。


 


雲汝發出尖銳啜泣的喊叫聲,雙手抓著欄杆:「來人!!救命!!救命!」


 


我戴著帽子,緩慢走過去,聽到雲汝幾乎喜極而泣的聲音,她伸出手拽我的裙角。


 


「救救我!姑娘!你救救我!我是皇後!!求你幫我給皇帝帶幾句話!」


 


我垂眼,摘掉鬥篷的帽子:「妹妹,別抓錯了人。


 


「我來可不是幫你的。」


 


雲汝的神情僵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


 


聞堯停止了毆打人的動作,他SS地盯著我,像是陰溝中苟延殘喘的老鼠,一步步朝我走近,臉色陰翳:「是你,那丹藥也是你對不對?


 


「等我出去,我必要讓你生不如S!」


 


「哈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出聲,眉眼彎著,「你父親摘了烏紗帽,如今你不過一個太醫,如何逃出這牢獄讓我生不如S?


 


「有時間放狠話,不如想著明天怎麼S痛快些,不是嗎?」


 


聞堯喘著粗氣,

怒瞪我,像是徹底崩潰,朝我大步走來時,腳腕上的鏈子不斷響動:「賤人!!賤人!!你們雲家都是賤人!!」


 


我看著他們倆抓著欄杆試圖將我拽過去狠狠毆打的狠戾模樣。


 


淡淡開口,帶著嘲弄:「我做了什麼?這一切不過是幫你們落實你們所做的事情罷了。


 


「可以將別人的一生當成你們奸情的擋箭牌,卻不能公之於眾經歷生S。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愛情?


 


「這一切都是你們應得的!」


 


實在受不得牢獄中那腐朽腥臭的味道。


 


我退後一步,慢慢轉身,勾唇。


 


「黃泉路上,彼此相伴吧。」


 


你們這樣的人,S都應該待在一起。


 


15


 


聞堯和雲汝的下場悽慘,梟首示眾,頭顱被掛在城門。


 


聽說當日還在往下滴血,

不少宮人嚇暈了過去。


 


彼時榮音約我去遊船。


 


她託著下巴,難得悠闲:「不Ťũ⁷過,還是謝謝你,我想除她很久了,一直以來都不得方法。」


 


我看她一眼,又看湖上風景:「不必謝我,早晚都要發生罷了。」


 


上輩子,雲汝宮鬥之S,便是S在羽翼豐滿的榮音手下,我不過是提前用了她曾用的方法。


 


若真是說起來,其實算她幫了我。


 


她訝異地看我一眼。


 


「其實我真沒想到你會幫我。


 


「我以為你也是要幫著雲汝的。」


 


我抿抿唇,飲了口熱酒:「八歲那年我掉入冰窟中她見S不救,十歲那年放蛇咬我,十二歲那年借口練箭將我肩膀射穿,十三歲那年以玩笑口吻將我從馬車上推下來,十五歲那年借我的編舞進宮。


 


「直到前些日子,

她和聞堯之事栽贓給我。」


 


榮音瞠目結舌:「……你能忍到現在也真是極不容易。」


 


哪是忍到現在,整整忍了一輩子。


 


這個話題不再談。


 


她笑著看我:「日後有什麼打算?城西有幾個不錯的人家,我可以幫你物色。


 


「不會讓你吃虧。」


 


我抱著熱酒,彎唇:「不尋夫家。


 


「下江南。」


 


長這麼大總要看看風景。


 


去歷山水,去觀人間煙火。


 


上一輩子被毀了,這輩子該找找真正的自己了。


 


她眼睛一亮:「記得給我書信。」


 


船逐漸靠岸。


 


火燒雲般的朝霞落下氤氲紅光。


 


我笑著點點頭,將手中的梅花玉镯拆下來放在桌上:「這裡面鎖著的是寒山的梅,

送你。」


 


就願。


 


你我都如隆冬梅花,凜寒也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