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Alpha 男友是性冷淡。


 


又一次色誘失敗,朋友替我分析原因:


 


「也許與你親熱會勾起他以前被那個 Omega 欺凌的陰影。」


 


「雖然你救贖了他,但你和她長得有點像。」


 


眼前劃過彈幕的譏諷:


 


【才不是!男主隻是對著你這個替身不行,對女主那可是生理性喜歡。】


 


【什麼欺凌,女主的鞭打、掌摑、窒息對男主來說分明是獎勵!】


 


【笑S,這女的還獨自沉浸在救贖的戲碼裡。】


 


再睜眼,我意外重回到男友被欺凌的時候。


 


1


 


與紀凜相戀一年有餘。


 


他始終克制隱忍。


 


即使接吻也是淺嘗輒止,更遑論做到最後一步。


 


他總說要等到結婚後,可我並不想那麼早就結婚。


 


所以就一直僵持著。


 


我以為是他的性格使然。


 


畢竟認識紀凜的這些年ŧŭ̀₀以來,他從來都是溫和從容、冷靜利落的模樣,像臺精密的機器一樣有條不紊地運行著。


 


作為容易受激素影響的 Alpha,他比我這個不受信息素影響的 beta 還要冷淡、理智。


 


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 Alpha 對伴侶該有的佔有欲、侵略性。


 


易感期對他而言仿若不存在。


 


他不曾失控,靠著抑制劑就能安然度過。


 


就在兩個小時前,我去公司給紀凜送文件。


 


意外撞上了他的易感期。


 


總裁辦公室的套間裡,我使勁渾身解數引誘他。


 


他隻是溫柔地笑著將我摟進懷裡,落下一個淺淺的吻,語調平穩道:


 


「寶寶,

結婚後才可以哦。」


 


隨後他為自己補了針抑制劑。


 


一邊順著我的背,一邊看起了郵件。


 


曖昧氣氛消失殆盡,空氣中隻餘下所剩無幾的信息素。


 


是雪中針葉林的味道。


 


像他的人一樣冷冽。


 


我離開辦公室時,他甚至沒抬頭多看我一眼。


 


沒有丁點 alpha 在易感期對於伴侶的留戀。


 


代理秘書送我進電梯時,似乎是捕捉到了紀凜在我身上殘留的信息素,正皺起眉頭輕輕嗅聞。


 


紀凜的特助在休假,代理秘書是個年輕的 omega 男性,好像叫沈謙。


 


據說是公司合作伙伴家裡的小少爺過來歷練。


 


更有傳聞說他是為了紀凜而來。


 


其實我隱約能察覺他對我的微妙惡意。


 


在他眼裡,

我這樣普通的 beta 能與紀凜這樣的頂級 alpha 交往,屬實是高攀了。


 


在信息素的刺激下,沈謙看起來有些失態。


 


他忽然鄙夷地輕笑出聲:


 


「程小姐,你還是少來打擾紀總的工作吧。」


 


「說句不客氣的話,紀總連易感期都不留你,說明你們之間已經全然沒了衝動和激情。」


 


「像紀總這樣的 alpha,注定會有一個在事業上對他有所助益的世家妻子,一個和他匹配度足夠高的 Omega。」


 


「與其跟沒結果的人糾纏,不如早點放棄,我言盡於此,程小姐好自為之吧。」


 


我還沒來得及嗆回去,沈謙就先一步離開。


 


他捂著腺體上的阻隔貼,留下逃離似的背影。


 


看來頂級 alpha 信息素的威力還真是名不虛傳。


 


2


 


我有些恍惚地走進朋友開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


 


向戀愛經驗豐富的 omega 朋友咨詢時,她斬釘截鐵地說:


 


「這不正常。」


 


「我談過的幾任 alpha 對象,在易感期時簡直像粘人精一樣,抱著我不撒手。」


 


我試著聯想紀凜化身粘人大狗狗的模樣,卻發現壓根想象不出來。


 


看見我的臉色不對勁,朋友連忙找補:


 


「畢竟 alpha 和 beta 的戀愛還是很少見的,我的戀愛經驗對你們來說不是很有參考價值……」


 


是啊,在這個 omega、alpha 和 beta 的人口比例為 1:3:6 的社會,alpha 和 omega 成為伴侶才是常態。


 


Alpha 們寧願共享 omega 伴侶,

也很少會選擇和 beta 在一起。


 


beta 多是內部消化。


 


因為 beta 沒有信息素,無法像 alpha 與 omega 那樣被彼此的信息素吸引,無法被 alpha 永久標記。


 


更不會經歷 Alpha 的易感期和 Omega 的發Q期。


 


在少數的 AB 戀裡,從來也都是 Alpha 欲求不滿,Beta 冷靜自持。


 


怎麼輪到我和紀凜就反了過來?


 


倘若有一天紀凜遇到了與他匹配度極高的 Omega,他會不會在我面前有多冷靜自持,在 Omega 面前就有多失控?


 


朋友察覺到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又提出了另外的可能:


 


「也許與你親熱會勾起他以前被白芷欺凌的陰影。」


 


「雖然你救贖了他,

但你和白芷長得有點像。」


 


我和紀凜的開始,說起來還是因為白芷。


 


在這段關系裡,他始終給我一種置身事外的感覺。


 


可他看向我時眼中的愛意又作不得假。


 


於是我也信了朋友的話。


 


他也許還沒從當年的屈辱記憶中走出來。


 


我應該帶他去看心理醫生。


 


直到我看見憑空出現的彈幕。


 


眼前劃過彈幕的譏諷:


 


【才不是!男主隻是對著你這個替身不行,對女主那可是生理性喜歡。】


 


【什麼欺凌,女主的鞭打、掌摑、窒息對男主來說分明是獎勵!】


 


【笑S,這女的還獨自沉浸在救贖的戲碼裡。】


 


【朋友拼命找理由,實則是沒招了,承認男主不愛你很難嗎?】


 


3


 


彈幕字字句句殘忍地揭開表象。


 


我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腦中一片空白。


 


一直以來的困惑似乎有了答案,翻湧的情緒瞬間將我淹沒。


 


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回紀凜的公司,打算問個清楚。


 


一路暢通無阻來到頂層,卻在出了電梯後被那個 omega 助理攔下。


 


沈謙擋在我身前,似笑非笑道:「紀總正在和白芷女士談話。」


 


我嗯了一聲,作勢走向等候區的沙發。


 


待沈謙放下戒備,冷不丁轉了個彎,快步朝辦公室走去。


 


餘光從玻璃反光中瞥見沈謙虛虛抬起的手。


 


有那麼一瞬間,我懷疑沈謙是故意放水。


 


剛推開辦公室的門,兩股信息素交織在一起的味道撲面而來。


 


隻見紀凜身體微微顫抖,抵在辦公桌邊緣,正在給自己打抑制劑。


 


白芷站在一旁捂著後頸的隔離貼,面色難看。


 


她咬著唇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易感期,更沒想到阻隔貼會失效,我……我去幫你把程雪錚找來。」


 


那副我見猶憐的表情實在讓人移不開眼。


 


紀凜垂眸盯著緩慢注入體內的抑制劑,沒有抬頭。


 


「今天的事不要告訴雪錚。」


 


彈幕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女主隻是稍微泄露了一點信息素,男主就潰不成軍。】


 


【男主高冷禁欲又如何,面對 92% 的匹配度還不是瀕臨失控,這可是 alpha 的本能。】


 


【alpha 明明處於易感期,寧願打抑制劑,都不願接受 omega 的撫慰,讓 omega 難堪,坐等追妻火葬場。】


 


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逃避。


 


身體比思緒搶先一步作出反應,轉身離開之際,紀凜抬頭望了過來。


 


視線短暫交匯,我邁著凌亂的步伐逃離了信息素擴散的範圍。


 


跌跌撞撞衝進電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綿軟無力。


 


撐著電梯裡的扶手才勉強穩住身體。


 


4


 


停車場裡,司機等候在車旁,看到我臉色蒼白的樣子時,拉門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我坐進車裡,大口大口喘著氣。


 


就在這時,另一側的車門被猛地拉開。


 


紀凜坐了進來,對司機說:「回靜園。」


 


車廂內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偏頭看向窗外,隻覺得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而難熬。


 


紀凜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喑啞。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尖銳的剎車聲驟然在耳邊炸開,整個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身體不受控制地隨著車晃動。


 


眼前忽然暗了下去。


 


意識逐漸模糊,徹底陷入混沌前的最後一瞬記憶,是紀凜將我護在身下。


 


再睜眼時,我發現自己完好無損地坐在車輛後座。


 


隻是身旁沒了紀凜,車也不是原來那輛。


 


冷氣凍得我直起雞皮疙瘩。


 


思緒混亂間,豪車沿著坡道往上行駛。


 


窗外烏雲低垂,鬱鬱蒼蒼的綠植在眼前掠過,最後抵達半山腰上的一幢獨棟別墅。


 


這是……白芷七年前住的地方?


 


我意識到自己重回了高考結束的暑假。


 


記得出分當天,白芷的家長高薪聘請我為她輔導功課。


 


白芷是低我一屆的學妹,名氣不小的富家千金。


 


她出身 alpha 世家,從小就被當成 alpha 來培養,自然而然地認為自己會分化成 alpha。


 


行事作風無一不在朝著 Alpha 的刻板印象靠攏。


 


強勢、霸道、好鬥。


 


當時的我還不知道,讓我當家教其實是白芷的主意。


 


為的就是借此機會羞辱紀凜。


 


因為紀凜拒絕了她的告白,而她又不知從哪聽說紀凜暗戀我。


 


一個和她長得很像的普通 beta。


 


她自然不甘。


 


紀凜家境清貧,為人溫和內斂,憑著得天獨厚的外形條件和優異的成績,被冠以校草學神的稱號。


 


隻是他長得過於漂亮了,以至於所有人都認為他會分化成 Omega。


 


這個校草學神的稱呼不免帶上了戲謔的意味。


 


紀凜向來沉默寡言。


 


雖然我們是同班同學,但彼此之間的交流僅限於日常的簡單對話。


 


關於「紀凜暗戀我」這一小道消息,實在是無稽之談。


 


偏偏白芷還信了。


 


紀凜的母親在白芷家當保姆,他的父親病重住院需要一大筆錢。


 


白芷以此拿捏紀凜,欺凌踐踏仍嫌不夠。


 


還要讓紀凜被他喜歡的女生親眼看見他這副卑微匍匐的模樣。


 


5


 


循著記憶走到白芷的房間前。


 


我頓住腳步。


 


透過虛掩的門,我看到了十八歲的紀凜。


 


暴雨將至,屋內光線格外昏暗。


 


他坐在拷問椅上,雙手被反綁在背後。


 


肩寬腿長的身形襯得拷問椅像過家家的迷你玩具。


 


紀凜那張靡麗動人的臉上卻沒什麼表情,仿佛對這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微微垂眸,漫不經心地盯著地面,讓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在彈幕的影響下,我竟覺得眼前的畫面帶了幾分曖昧色彩。


 


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下墜。


 


失重感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白芷勾唇笑了笑,揚起手中的黑色皮拍。


 


第一鞭落在紀凜的背上。


 


第二鞭落在他的胸膛上。


 


隨之而來的是第三、第四鞭……


 


血跡滲透白色襯衫。


 


紀Ŧŭ₃凜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他突然間昏迷過去。


 


我依然沒有推開房門走進去。


 


白芷下意識後退一步,

茫然地朝門口看了過來。


 


似乎是在等待誰的出現。


 


我側過身躲在門後。


 


沒有等到預想中的人,白芷慌忙扔掉手中的皮拍。


 


一邊手足無措地在藥箱中翻找藥品,一邊喃喃自語:


 


「完了完了,紀凜都被我抽暈了,程雪錚怎麼還不來拯救他?」


 


「等紀凜以後功成名就,第一個拿來開刀的就是我這個惡毒女配……」


 


「系統你說句話啊!」


 


她似乎沒有等到答復。


 


臉色愈發慌張,徹底亂了陣腳。


 


在原本的記憶裡,當白芷落下第二鞭時,我就衝進房間制止了她。


 


紀凜沒有昏迷。


 


我自然也就沒有聽到她這番話。


 


彈幕在眼前閃過。


 


【是不是女鵝抽得太兇了,

女配在門外都不敢進去了哈哈哈!】


 


【原女主不畏強權的小白花人設果然是假的,現在就已經初見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