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妙珠說:「五歲的孩子已經記事了,他肯定見過他的父親,隻要撬開孩子的嘴,奸夫是誰,自然水落石出。」
「大理寺那些刑具,用在孩子身上,都是S雞用牛刀了,還怕撬不開他的嘴?」
林妙珠說這話時,如毒蛇一般陰冷地盯著我——從她寄居在宋家那一刻起,她就自覺寄人籬下,想把我這個真千金掃地出門。
她正得意,渾然沒察覺,在她一口一個奸夫野種,對孩子用刑時,帝王看她的眼神,是何等森冷。
「皇上,你覺得我的主意怎麼樣?」
裴鈺抬起林妙珠的下巴:「朕說了,要當皇後的人,不能這麼心狠。」
裴鈺抬手,公公端上來一頂精美的鳳冠。
「這是朕給你的生辰禮。
」
林妙珠雙眼發亮,小心翼翼地捧起鳳冠,上面的寶石珍珠熠熠生輝,在捧起鳳冠的那一刻,她就忍不住往自己的頭上戴。
然而鳳冠剛剛戴穩,一把利箭忽然射來,直接將鳳冠劈成兩半!珠翠撒了一地!
局面一下亂了。
「有刺客!!有刺客!!」
金羽衛立刻拔刀護駕,在一片混亂中,裴鈺精準地牽過我的手,將我牢牢帶在身側。
等刺客被金羽衛斬S殆盡時,唯一的刺客頭目拿刀挾持了林妙珠——這個明面上皇帝最心愛的女人。
刺客的刀架在林妙珠的脖子上,刀刃緊緊貼著命門。
「皇上,救我。」
林妙珠嚇得渾身打顫,本就虛弱的身體因為恐懼已經臉色蒼白。
人人都以為皇帝最心愛的女人被劫持,
必定方寸大亂。
可裴鈺盯著那持刀的刺客,滿眼狡黠,得逞一笑:
「終於——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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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的頭目隻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孩,他穿著一身錦袍,假扮某個官員家的公子混在賓客裡,一直默默觀察著這裡的一切。
其餘刺客被金羽衛活捉,他們嘴裡藏毒,咬破前高喊:「睿王萬歲!」
眾人才知傳說中的睿王就是眼前這個十五歲的陰狠少年。
當今太後與攝政王早有勾連,在先帝還在世時,太後就生下了攝政王的血脈,並利用先帝對太後的深情移花接木。
直到先帝暮年才察覺不對,但為時已晚,那時先帝的親生兒子早已在權鬥中互相殘S殆盡。
太後和攝政王籌謀多年,無非是想讓他們的孩子登上帝位。
可先帝駕崩前,一場大雨把睿王阻攔在淮河以北,而裴鈺則在天時地利俱全的情況下,名正言順地繼承了皇位。
鬥了五年,裴鈺終於S了攝政王,逼瘋了太後,而被逆黨餘孽保護的劉瑞窮途末路,決定背水一戰,同歸於盡。
他想在今日S了皇帝,刺S不成,便挾持了帝王最心愛的女人。
「裴鈺,你揮劍自刎在我面前,我就放了你的林妙珠!」
劉瑞厲聲威脅,他觀察了五年,又目睹了今日這一出鬧劇,確信林妙珠就是裴鈺的軟肋。
他以為他拿捏了裴鈺的命脈,連林妙珠都心存幻想,提醒劉瑞:「你不要激動,皇上他一定會不計代價地救我的,你不能傷我!」
「吵S了。」
裴鈺一抬手,金羽衛的利箭破風而來,根本不管什麼人質不人質,一箭射穿了林妙珠胸口,
把躲在後面的劉瑞射了個對穿!
這一箭太快、太利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林妙珠不可置信地雙眼瞪大:「皇上,你、你不是最喜歡妙珠嗎?」
裴鈺甚至沒有多看林妙珠一眼,直接忽視了她的問句,越過她盯著重傷的劉瑞道:
「你手上抓的這個女人,隻是最沒用的廢物。」
「不可能,這五年你這麼偏寵她,連母後都說林妙珠是你的心上人!」
「騙的就是你們,這個局朕設了五年。這個女人在朕眼裡,隻是個用來釣魚的餌而已。你潛逃在外,朕今日不用點手段,怎麼逼出你?」
裴鈺抬手掐住瑞王的臉,打量他:「你長得倒和那對奸夫淫婦很像。」
這時,太監來傳話:「啟稟皇上,太後娘娘在永壽宮畏罪自S了。」
十五歲的劉瑞中箭沒哭,
聽到這個消息卻崩潰大哭:「母後!!」
「裴鈺,我S了你!!」
在他行動前,裴鈺的刀先捅穿了林妙珠的心口,刀刃貫穿而過,刺破了劉瑞的心髒。
劉瑞口中的血如瀑布傾瀉而下。
極度的驚恐讓林妙珠甚至忘了血肉之痛,她不甘心地問:「皇上,你、你對我全是利用,沒有半點真情嗎?」
裴鈺甚至連聽她說完這句話的耐心都沒有,他擦拭自己手心的血,擦幹淨後才過來牽起我的手:
「當年在瑤山上,舍身救朕一命的是宋清宴。」
「林妙珠,你今日口口聲聲奸夫野種。」
裴鈺道:「朕隻是奇怪,朕與清宴兩情相悅,天作之合,怎麼就成了你口中的奸夫?
「朕的小太子,怎麼就成了你口中的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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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珠血色褪盡,
滿臉扭曲的震驚:「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那這五年的種種算什麼?」
「算朕在耍你。」
裴鈺冷漠地打斷了她的所有妄想。
林妙珠身體裡的兩個血洞讓她不斷嘔血,狼狽至此,方才一直視她如親生女兒的宋宏和王氏這時卻不敢湊上前。
一箭在胸口,一刀在心口。
瑞王也S到臨頭了,裴鈺卻掐著他的脖頸,誅心:
「朕會把你那對爹娘合葬在一起,讓後世之人都知道,當朝太後與朝臣私通!」
「他們想當名正言順的帝後,朕偏要讓他們做被後世詬病的奸夫淫婦。」
瑞王大怒,卻吼不出一句話,隻一味嘔血抽搐,最後跟林妙珠如連體嬰一般一起倒地。
倒地的瞬間,箭與刀再次凌遲他二人的血肉,最終在眾目睽睽之下痛苦慘S。
裴鈺笑著下旨:
「將他二人也合葬吧,
瑞王好歹也有半點皇室血脈,林妙珠不是想當皇妃嗎?朕成全她。」
他忽然看向宋宏和王氏,笑得陰冷邪肆:「既然你們的幹女兒做了逆賊的王妃,你們這些親屬,按律該誅九族。」
「皇上饒命,微臣的九族,還有清宴啊!清宴可是我的親女兒!」
我爹驚恐地跪行到我面前:「清宴,我們可是血親啊!」
我冷漠俯視:「宋大人,你忘了,一刻鍾前,你剛剛與我斷親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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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也跪了下來,卑微地說:「女兒,好女兒,是母親錯了,母親識人不清,被林妙珠蒙蔽了,女兒,我們是血親骨肉,我們的親緣怎麼會是一紙斷親書能斬斷的!」
「好一個血親骨肉。」
我想起五年前的種種,質問:「爹、娘,當年我為救你們被山匪擄去,事後你們可有一絲一毫心疼女兒遭此劫難?
」
「我回來的那天晚上,爹爹指責我失貞,娘親更送了截白綾到我眼前。從那一刻起,你們就想要逼S我,之後為我假S設局,不過是怕我連累整個宋家。」
「我在別莊養胎那一年,若沒有主母照拂,早就餓S了。」
「當年林妙珠派來的兩個產婆,也是你們默許的,你們早就想抹S我這個讓你們丟臉的女兒。」
「你們對我無情,卻妄想我對你們有義?」
王氏被我說得抬不起頭,宋宏卻厚著臉皮狡辯:「換做任何一戶人家,遇上當年的情況都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倒是你!腹中明明懷的是皇子,為什麼不肯跟我們明說!你要是明說了,怎麼會有這些事情!」
「原來爹娘想要的是能生皇子的女兒,我懷胎六個月,爹娘來看我的那一日,你們如果沒有轉頭就走,我當真是要跟你們坦誠這一切的,
是爹娘不給女兒解釋的機會。」
宋宏想起當年那一日,後悔得直拍腦門。
「女兒今日回來,特意穿得樸素,你們果然翻臉不認人,我若是衣錦還鄉,你們早像狗一樣舔上來了。」
「在我們回家的那一刻,若你們肯認我,我尚且能顧念親情,是你們不認我,斷親書也是你親手寫的。」
「斷親書上已經寫得清清楚楚,榮辱不相幹,生S不過問!」
我將斷親書扔在爹娘眼前:
「所以,誅你們的九族,與我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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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霖兒睡醒,闖進了正廳。
金羽衛見到孩子進來,立刻默契地圍成一堵人牆,把那些刺客和林妙珠的屍體擋了起來。
「霖兒,到父皇這裡來。」
裴鈺上前張開懷抱,沒想到霖兒鼓著小臉不理他,
徑直走到我身邊,氣呼呼地說:
「父皇欺負母後,霖兒不要他抱!」
我哭笑不得,但也不替裴鈺說話。
裴鈺蹲下身來,強行抱過霖兒,在他氣鼓鼓的臉頰上猛親了兩口:
「父皇跟你母後演戲呢,霖兒還當真了?」
五歲的孩子沒什麼氣性,霖兒很快就被裴鈺發冠上鴿子蛋大的明珠吸引,伸出小手去抓。
一旁的高公公忍不住提醒:「這是帝王珠,不能……」
「無妨。」
裴鈺伸手,直接把冠上的帝王珠摘下來,送到霖兒手上:
「朕的皇位遲早是小太子的,帝王珠也是他的。」
眾人一驚——這個五歲的孩子,果真是皇帝欽定的太子!
那太子的生母,
自然就是——皇後!
原來這孩子的「母後」不是亂喊的,他也是真能誅人九族!
霖兒得到了明珠,轉頭送到我面前:「母後,這是父皇給你賠罪的禮物。」
好一個借花獻佛,這孩子鬼靈精,知道母親被父親欺負了,還懂得去父親那裡搜刮珍寶來補償母親。
我與裴鈺哭笑不得。
我收下明珠,霖兒這才原諒了裴鈺。
裴鈺一把將他抱起,朝我伸出手:「皇後,跟朕回宮。」
我打開他的掌心,揪住他的耳朵:「你不是失憶了嗎?」
「朕裝的,朕裝的!」
霖兒咯咯大笑。
眾人啼笑皆非。
好消息:本以為不近女色的皇帝不僅有了皇後,還有了個五歲的皇子!
壞消息:咱們陛下看起來是個耙耳朵、妻管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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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瑞一S,沒了效忠目標的逆黨很快被裴鈺一網打盡。
清算與攝政王勾連的官員時,宋家也牽連其中,被查出早年曾給王府行賄。
我與宋家已經沒有關系,裴鈺沒有手軟,將侍郎宋宏貶官流放。
朝中有人抓著我和孩子在宮外躲了五年之事大做文章,裴鈺為了S雞儆猴,將羞辱我與霖兒的帶頭者拔了舌頭,砍了雙手,當街示眾。
裴鈺待我們母子溫和,對敵人卻一貫狠辣——這也是被逼出來的。
有了前車之鑑,朝中再無人敢非議我與小太子。
裴鈺封我為後,太後已S,整個後宮便是我說了算——他給我的後位,當真是穩固的實權之位。
封後之後,我帶著霖兒和裴鈺去了祠堂,
為祖母上香。
在祠堂遇見了母親王氏,她瘋瘋癲癲地說她的女兒做皇後了。
「我親女兒可是皇後,皇後!」
她抓著我的衣袖,哭著說:「清宴,你還是不肯原諒娘親嗎?」
我冷淡地甩開她的手,提醒她:「夫人,你的親女兒不是林妙珠嗎?」
她像是遭受了什麼打擊,癲狂地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又痛哭起來。
「不必理會。」
裴鈺替我做了決定,護著我與霖兒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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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爹娘在神佛面前跪求宋家能出一個皇後,好帶著宋氏一族雞犬升天。
神佛成全了他們的心願,是他們自己弄丟了這份福氣。
裴鈺額頭的淤青已經好了,霖兒開始上學堂了,我腹中也有了新的生命。
我和裴鈺都曾失去所有,
但神佛庇佑,又讓我們擁有了彼此。
此後夫妻同心,無堅不摧。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