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我們一行人再出來，他突然捂著肚子倒在一旁。
一臉痛苦。
「太他媽疼了，我要去醫院！快送我去醫院！」
6
店裡面還有小李他們。
我是隨著警車一起，把胡威送到了醫院。
面臨繳費問題。
胡威抓著護士的手指向我，音量低了不少。
「找她，我的一切費用花銷全找她！」
護士看向我，我連忙解釋。
「我不是他的家人，這種事情應該把他的家人叫來。」
胡威立即瞪大了雙眼，下意識喊了一聲。
「你把我害……」
意識到聲音太大了，不符合他現在的疼痛狀態。
立馬氣虛了許多。
「我之所以進了醫院，都是因為吃了你們店裡有衛生隱患的燒烤，檢查的費用就該你來付！」
警察帶著監控視頻以及我提供的行車記錄儀畫面，在把胡威送過來時就已經回去了。
我之所以留下來就是為了不讓人跑了。
在結果出來之前，至少得把人看住了。
胡威躺在擔架上，一個勁地控訴我。
「今天你不付錢加賠償一百萬，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讓你關門大吉？」
「我女朋友的爸爸可是監管局的，你想清楚了！」
我沉默地看著他。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沒有證據的事情，隨你怎麼說。」
本來還是因為急診被送來的胡威，現在躺在外面的病床上無人問津了。
他甚至坐起來跟我算筆賬。
「一百萬太多了是嗎？這樣，給你打個折，八十萬。」
「也算是我對你的特別關照了。」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怎麼？幸運顧客是你自己指定的，現在倒霉商家也由你指定了？」
胡威突然頓住。
見我軟硬不吃，一轉身背對著我不說話了。
半晌才罵罵咧咧一句。
「蠢笨如豬的東西，後廚連個監控都沒有，還敢跟我叫囂！」
「你就等著吧，準備一查一個準，明天就關門大吉！」
我倚在牆邊，默默閉上眼假寐。
胡威突然開始把鏡頭對準我，開啟了直播。
本就因為先前的直播，他以受害者的形象獲得了廣泛人的關注。
這次，他剛一開播便迅速登上熱門。
小李甚至給我發來了鏈接。
胡威翻轉鏡頭拍了一下醫院的環境，哭著出聲。
「她就是燒烤店的老板，把我送來醫院後卻不給我支付檢查費用，一直到現在我還隻能蜷縮著等在一旁。」
「家人們，如果受害者以後維權都這麼難，那加害者以後得有多囂張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
「謝謝隻為胡來送來的火箭。」
他突然語氣愉悅了起來。
我從彈幕裡對我的一眾討伐中，不禁抬眼看向他。
避著鏡頭，那嘴都快笑歪了。
見我看向他，又開始抹起眼淚來。
彈幕裡對我的罵評越來越多。
【這女的背後有人吧，那麼牛？他奶奶的，一天天上網純找氣來受了！】
【這家店在哪啊？我家裡那位是監管局的，馬上過去查封她！
】
【這女的長得那麼甜，心怎麼那麼黑啊，博主別怕，已經幫你畫圈圈詛咒她了！】
眼見事態越來越嚴重，小李發來消息。
【怎麼辦啊，章姐，店外已經有人過來聚眾鬧事了。】
7
我立馬打了電話過去。
「你們先下班吧，把店門鎖好，其餘的都不用管，先保護好自己。」
「知道了，那你那邊呢？」
「沒事，我在醫院裡到處都有監控，沒人敢對我做什麼的。」
我剛掛斷電話，就察覺到幾道不友好的視線。
一一回視過去後，我一把搶過胡威的手機。
他立馬就要蹦著搶回去。
我把鏡頭對準他，「怎麼了，才過多長時間啊？這就不疼了？」
胡威立馬老實了，在鏡頭前又扮演起了蜷縮。
我直接喊話。
「所有的事情你們都了解清楚了嗎？就急著去找事，都不怕這位胡威先生搞背刺啊？」
「另外在我店門外想找事的那幾個，到處都是監控，掂量一下到底值不值得為這個姓胡的進局子喝茶！」
彈幕立馬彈出。
【給你能的，還威脅起人來了？我今晚就把你店門砸了，你能怎樣？】
「我不能怎樣，但我能收錢收到手軟，多謝大哥純天然的饋贈。」
彈幕停了，突然一連串的哈哈冒了出來。
【這姐們兒有點意思，說實話，有些人真的過於偏激了，官方真相還沒出來，也不知道一個個的在急什麼？犯法啊，各位！】
【你是燒烤店老板的家人或朋友吧，這麼為她說話？我們維持正義怎麼了？怎麼犯法了？】
【就是，
衛生安全都出問題了，還在洗什麼啊？那祝你天天都吃帶蛆的食物吧。】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們這群人現在所說的一切日後都將成為我起訴你們造謠的證據，你們說得越多，對我越有利。」
【還起訴？你都翻不了身了還敢起訴呢？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念了一下這位出來冒泡的昵稱。
「那就你了，你被列為起訴名單裡的第一個。」
彈幕突然S一般的沉寂。
胡威冷不丁出聲。
「好啊，看是你先起訴他們，還是我先起訴你！」
「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起訴這個起訴那個，證據都在警察手裡，等著被官方通報吧！」
彈幕在這之後突然又踴躍了起來。
全都是在支持胡威的。
既然提醒沒用，
我也沒必要再和他們兜圈子。
我把手機扔給了胡威。
反正我的手機從一開始就錄屏了。
「家人們，她怕了，現在手機已經重新在我手裡了，多謝你們！」
我看著手機裡的直播。
上面有一條彈幕飄過。
【天吶，主播太可憐了，家人不在身邊，現在還沒被帶去做檢查，等著，我這就來！】
胡威趕緊擺手拒絕。
笑話，人一來，他可不就穿幫了？
沒想到，下一秒人就出現在他面前了。
一個中年瘦高個衝我們這裡招手。
「胡先生！我已經幫你交費了，待會兒就會有人來帶你去做檢查了！」
我看了一眼胡威，他一個不注意按了下播。
一臉石化的表情。
卻又不得不提起唇角，
一個勁地道謝。
8
「這麼年輕內裡就腐敗了，賺黑心錢，也不怕天打雷劈哦。」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坐在走廊裡的凳子上，瘦高個沒忍住對我進行了批判。
我指了指天花板。
「老天有眼，能精準找到該遭受報應的人。」
我的一臉平靜徹底激怒了他。
他連忙起身，站遠了些，好像我身上有什麼臭氣彈一樣。
胡威被推出來後，醫生走到我們面前。
把我們都叫進了辦公室。
「病人確診是肝癌，你們家屬以後要格外注意病人的身體和情緒問題。」
出來後，我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胡威在店裡捂著肚子倒下時，我還真以為他是演的。
就算被推進了醫院，
他也生龍活虎的。
一點也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瘦高個忍不住攥緊我的肩膀使勁晃了晃。
「人家都肝癌了，你還喪良心弄些有問題的燒烤給人家吃，真該S啊！」
我差點都被晃暈了。
「停，我先給你看一樣東西。」
他立即停了下來，看完手機視頻。
胡威偷偷摸摸看了一眼周圍，從褲兜裡掏出紙袋把蛆拿出來硬塞進五花肉下後。
第一反應是看向我。
「你太過分了，現在還合成視頻來誣陷人家！」
我一臉了然地看著他。
「看吧，我就知道把視頻公布出去，不相信的人始終會有各種理由不相信。」
「但我告訴你，這就是事實！」
「我店裡生意那麼火爆，我為什麼要幹自挖墳墓的事情，
砸了我從我爸媽那裡接手的有口皆碑的招牌？」
我奉勸他：「別再跟風了，警察那邊也有這個視頻，難道他們是傻子嗎？不會找人鑑別？」
他徹底沉默了。
胡威大概是見我們長時間不進去，自己走出來了。
見瘦高個哭喪著臉。
他忙握住他的手，「兄弟，多謝你，別擔心，我啥事沒有。」
「可能就是當時那會兒鬧了點肚子，現在好了。」
他自己竟然也沒意識到。
我好心提醒他，「醫生說了，你是肝癌，可不是鬧了點肚子這麼點小事。」
胡威猛然瞪著我。
「你竟然敢咒我？我現在就把你這副邪惡面孔拍下來，讓全網審判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真拿手機對準我。
「家人們，現在已經做好檢查出來了，
醫生都沒對我說什麼，這個女人竟然敢咒我！」
「說什麼我得了肝癌，簡直一點人性都沒有！」
「等我出了院，一定要起訴她上法庭，期待後續的，點點關注。」
他在平臺上注冊了賬號。
已經有人給他刷過禮物了，他當然不會放過這次賺錢的機會。
可就在他要往上面發布時，瘦高個阻止了他。
「你到底有沒有誣陷別人？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自導自演的？」
不僅胡威覺得無釐頭，我也覺得無釐頭。
但對方眼裡異常嚴肅。
胡威呆了一下，立馬生起氣來。
「你憑什麼汙蔑我？誰自導自演了？你不能因為我沒檢查出什麼問題就說我自導自演吧？」
「哦，你是不是也跟這女的有一腿了？現在幫她說話了？
」
砰的一聲，胡威被瘦高個打了一拳。
半邊臉紅腫了起來。
瘦高個怒氣衝衝地看著他。
「她沒詛咒你，你就是得肝癌了，果然老天精準找到了你，你就是活該！」
胡威氣瘋了，立馬揮拳過去。
「你竟然和她合起伙來一起騙我，我要打得你滿地找牙！」
兩人突然扭打在一起，打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最後還是被保安強行拉開的。
9
各自安好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有人給胡威點了一份早餐送過來。
他正樂呵呵地跟人家道謝。
對方看見我，一個白眼翻過，從我身邊繞過去走了。
胡威一臉享受地喝了皮蛋瘦肉粥，還拿了蝦餃向我顯擺。
就是被揍腫的半邊臉還沒好，
樣子有些滑稽。
他認定了瘦高個和我就是聯合在一起騙他。
昨晚的事情，他也不敢鬧大，怕在網絡上的形象有出入。
所以也沒追究瘦高個的責任。
「應該等不到一天了，中午你家店門就會關門大吉。」
他十分篤定，好像親臨現場一樣。
小李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提高音量按了免提。
「章姐，他們已經走了，還說以後的衛生標準要按我們這樣來實施呢。」
「也好好看了後廚監控，確認了咱們不是突然應付檢查做的假樣子。」
掛斷電話後，我仔細欣賞了一下胡威的表情。
看他百思不得其解到最後被耍了的震怒。
「不好意思，沒能如您的願關門大吉呢。」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
「倒是多謝你啊，這下免費幫我們店面打了個非常好的廣告。」
我笑著看向他。
「你以為你做的一切就無人知曉嗎？可是我手裡有你一邊嫌棄一邊栽贓我們的視頻哦。」
「如果不是因此,你覺得我們怎麼能相安無事呢？」
警察來得也快,外面的腳步聲匆匆。
胡威下意識就想跑，我連忙把病房門關上反鎖。
就是來盯你的,還能讓你跑了？
他氣急敗壞就要揮拳，我早有防備，拿起床邊的鐵茶壺擋了上去。
病房門被踹開時，胡威正龇牙咧嘴地捂著手。
醫生聽見動靜後,也趕緊走了過來。
「幹什麼呢？這位病人患有肝癌，千萬別刺激他啊！」
親耳從醫生口中聽到確診後，胡威整個人像天塌了一樣坐在地上。
嘴裡一個勁地念叨著：「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突然扭頭看向我,破防大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和醫生也有一腿,所以他才幫你一起騙我！」
醫生瞪大了雙眼，看向四周。
似乎在詢問胡威說的是他嗎？
我沒忍住上去一巴掌甩到了胡威臉上，用了十足的力，剛好打了一個對稱。
「天天一腿一腿的，腦子裡除了一腿還有什麼？現在一腳給你踹監獄裡！」
又被踹了一腳,他要起身撲過來打我。
警察利落地上前給他扣上手銬,押著上了警車。
他還大喊大叫的,奮力掙扎。
「我沒有做就是沒有做,那視頻是合成的，是假的！為什麼不信我,非要抓我走？」
「我知道了，
你們肯定也是和她……」
話還沒說完，警察一棍子把他電暈了。
「廢話那麼多，吵得人耳朵疼！」
官方通報是下午出的。
網上的評論直接來了個大反轉。
紛紛留言向我致歉。
胡威被罵慘了。
10
有說是他鄰居的,在上面爆料。
【一周都不洗澡不刷牙，從他面前走過一股子下水道味。】
【還有他那個垃圾袋,我根本不想說，有一次放在門外忘記帶下去了,從裡面爬出來的蛆啊、小飛蟲啊,差點蠕動到我們家！】
【什麼爸爸是監管局裡的女朋友？沒見過？他自己臆想的吧。】
【不說了,再回憶起來，我能吐了。】
也有懺悔的。
【那我們還聚眾去鬧過事，要不是有幾個大學生極力勸阻，我們就犯錯誤了,現在良心難安啊。】
看到這條評論，我去問了小李具體什麼情況。
聽說是在那幾個大學生的幫助下，她才沒被人圍著打。
我趕緊讓人制作了見義勇為的錦旗，和小李找到幾人所在的學校送了過去。
進行嘉獎。
在網上大肆辱罵和線下動手的人，一個一個都沒跑掉。
收到律師函後還想私下找過來和解。
我直接嚴詞拒絕。
小李也拒絕私下和解。
他們全都被送去拘留了。
又是一個秋涼夜,我的燒烤店顧客爆滿。
有很多人排起長隊等著叫號。
不由自主地提起了胡威。
有人想起來那條疊了百來層的差評。
「我去，胡作非為、胡作非為……這不會就是那個胡威的昵稱吧？」
「還真是人如其名,又要老板搞什麼買一送一純純自己許願，又栽贓陷害,整個人就是在胡作非為啊。」
「也算遭報應了,聽說得肝癌了，這不活該嘛。」
「哈哈,就是該，誰讓他胡作非為來著。」
聞著新鮮出爐的燒烤香味後又忍不住齊齊出聲。
「唉呀媽呀，真香！」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