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9
細細看來這女人倒是和易顏有兩分相似，不過這點微弱的相似都被易顏眉宇間的戾氣掩蓋。
易母確實是個邪修，所以才會在飛升後，選擇在極淵這種地方修煉。
這次遇到易顏，純屬偶然。
易母站在大殿上衝我爹娘說：
「這小雜種總做飛上枝頭的美夢，她是從我的肚子裡爬出來的，怎麼可能是高高在上的龍族公主。」
玲瓏臉色慘白，她第一次知道親生母親竟會稱呼自己的女兒為雜種。
「那她那塊護心鱗是怎麼回事？」娘親質問道。
易母咚咚在地上嗑了兩個頭，顫抖著聲音道：「當年我在龍宮當婢女，意外撿到那塊護心鱗，以為是旁人不要之物，就撿回家裡當紀念。誰知這雜種竟敢偷出來興風作浪。」
易顏猛地踹了易母一腳，
眼中帶著抹快意。
「你胡說！你醉酒失言，曾說過自己懷上孽龍之子，不願讓她墮入無間地獄受罰，所以才動了心思調換孩子，明日三生鏡修好，任你再怎麼狡辯也沒有用！」
易顏巴不得讓這個篡改她人生的女人，親眼看到自己的冒牌貨女兒是怎麼在所有人面前被揭露身世。
孽龍也是五爪金龍的一支，隻不過在當年的神魔大戰中選擇歸順魔族，這才被稱為孽龍，大戰結束後，所有孽龍都被天帝打入無間地獄受苦，直到魂飛魄散。
易顏要讓這個女人還有水玲瓏，親眼看著她們的一番籌謀落空，這才算痛快！
易母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劃過一抹狠厲。
隨即緩緩站了起來，目光陰沉道：「若是易顏當真不是我女兒，我為什麼不直接S了她。」
易顏厲聲回懟道：「因為你需要我的骨血，
成為你飛升的踏腳石！」
易母胸膛劇烈起伏：「龍王，我聽聞天帝收徒在即，真假千金這事自然是越快完結越好，今日我便將這不孝女帶回來，免得汙了你們的眼。」
此話一出，又得到易顏無數的咒罵。
我俯視著恨不得生啖彼此血肉的母女倆，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輕快地說道：
「既然你確定易顏是你的女兒，我們也不願當拆散別人家庭的惡人，你將她帶回去吧。」
龍鋒擋在易顏身前呵斥道：「水琳琅，你怎麼能信一家之詞，害你妹妹。」
我對著易母聳了聳肩：「有人不同意，我也沒辦法嘍。」
那女人恨恨地瞪了眼龍鋒，視線又在玲瓏身上停了一瞬，滿臉決絕。
「我立誓總行了吧。」
不等我們說些什麼，女人就快速說道：
「天道在上，
我今日在此立誓，若我當真調換了易顏和水玲瓏，那就讓我S於至愛之手，魂飛魄散。」
話音剛落，一道金色的光芒便落在女人身上，這代表她立誓成功，若是有違誓言，天道會按照誓言親自懲罰她。
易母眼中閃過一抹悽婉，幾乎貪婪地看著玲瓏，似乎是要彌補這些年虧欠她的母愛。
她無比清楚自己下場，但為了「親生女兒」居然能做到這步，連我都有些動容。
可惜她彌補錯了人。
娘紅了眼：「可憐天下父母心，看來她真是易顏的親娘。」
「鬧劇也該結束了，讓她們走吧。」爹說道。
我心念微動：「事已至此，我看也沒有叨擾西王母的必要，你們母女倆速速離開龍宮，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易顏怒喝道：「水琳琅，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說罷持劍猛地朝易母刺去。
易母不躲不閃，眼中是譏诮和冰冷。
下一刻，易顏驟然摔倒在地，七竅流血。
易母哈哈大笑：「小雜種，你沒想到吧，在極淵時我刺你的那劍上面染了劇毒，你強行運功隻會七竅流血，此生你的修為都止步於此了！」
女人得意的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我背上的汗毛瞬間炸起，原本對她的那絲動容瞬間煙消雲散。
好毒的女人啊！
斷了易顏的修仙路，無異於是宣判她的S亡。
若是我當年沒把玲瓏調換回來，如今這些苦難都會盡數落在玲瓏身上，而我們卻隻是冷眼旁觀。
我幾乎不敢細想那番場景。
殿中，女人猖狂的笑聲不絕，趴在地上的易顏則是滿臉絕望地看著她。
10
我沒想到易顏竟然這麼瘋狂。
她竟然敢跟天帝說，玲瓏是孽龍之子。
深夜，天帝急召我和玲瓏去大殿議事，騰蛇太子率先發難。
「好一個恬不知恥的水玲瓏，平日裡自詡龍族公主，端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沒想到竟是個冒牌貨，更是和魔族有染。這等出身卑微之人，怎配和我等一起競爭天帝徒弟之位。」
其他候選人也紛紛附和：「沒錯，按照天規，打散她的魂魄，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或者把她關在無間地獄，和她的族人一起受永世折磨。」
我冷冷看向一旁滿臉得意易顏，她身份低微怎麼可能見到天帝。
唯一的可能就是龍鋒。
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易顏冷冷地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容。
我環視那些叫囂著要懲罰玲瓏的人，冷聲道：
「天帝面前也敢如此喧哗，
騰蛇太子，朱雀太子......」我一個個念出他們的身份，冷笑道：「看來你們爹娘沒教好你們啊。」
眾人立刻噤若寒蟬，惶恐、懊惱的視線在我和龍鋒之間掃來掃去。
似乎是不明白，為什麼龍鋒和我的立場不一樣。
我將事情的原委一一告訴天帝，天帝緩緩道：
「挑選徒弟一事至關重要，讓玲瓏和易顏去三生鏡那吧。」
「若是真冤枉了玲瓏，本帝會額外補償她。」
易顏一身紅衣，跪在天帝面前，朗聲道：
「素聞天帝仁愛，小仙鬥膽請問，若小仙真是龍王之女，天帝能否賜給小仙一份補償。」
「說。」
「小仙遭奸人下毒，此生修為不得寸進，還望天帝幫小仙解毒，小仙感激不盡。」
「可。」
易顏又行了個大禮，
沉聲道：
「小仙還有一事相求，還望天帝待水玲瓏驗明孽龍身份後，即刻將她打入無間地獄。」
怪不得易顏這麼瘋狂，原來打的是一箭雙雕的主意，可惜她的所思所望注定是一場空。
擦肩而過時，易顏眼底滿是瘋狂，低聲道：
「你以為你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決定我的命運嗎？
「水琳琅，原本出於一份血緣關系，我對你還有幾分尊敬，奈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
「等我回到龍族公主的位置上，定要聯合龍鋒把你這個少宮主趕下去，讓你這種高高在上的人也嘗嘗任人欺辱的滋味。」
「這都是你欠我的。」
我倒是不知我對她有什麼虧欠。
我挑眉看向龍鋒：「這話你也同意。」
龍鋒一臉冷漠。
「易顏雖然沒有你們條件優渥，
但卻能自下界飛升，龍族向來推崇強者為王，她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更適合那個位置。」
我輕飄飄的揮動拂塵，便隻聽得兩聲慘叫。
俯視著吐血的兩人，我淡淡道：
「在別人面前大放厥詞時，你們最好有那個放肆的實力。」
龍鋒駭然地看著那個逐漸遠去的身影，堅定的心第一次出現動搖，他知道水琳琅天賦驚人，不然也不會在她出生時強行與她結契。
可他沒想到，水琳琅的進步速度居然這麼快，修為這麼高。
易顏她，她真的能贏水琳琅嗎？
自己是不是選錯路了？
易顏握住他的手，眸中是化不開的怨恨。
「水琳琅不過是仗著條件優渥修為才會這麼高，若是龍族將全部資源給我，我一定會比她更強。」
龍鋒搖擺的心重新變得堅定，
他重重握住易顏的手。
「沒錯，水琳琅不過是資源好罷了，你絕對不會輸給她的。」
11
不多時，全天界有頭有臉的仙家都集中在西王母的大殿內，天帝更是坐在上位，俯視著我們。
人群中心是偌大的三生鏡，三生鏡旁則是我們一家，還有易顏和龍鋒。
我的視線停留在隱藏在人群中，滿臉憂愁的易母，暗自祈禱。
天譴來得再晚一點吧，起碼也要等到她發現當年的真相。
龍鋒將易顏護在身後，高聲說道：
「既然諸位仙家都在場，龍鋒身為龍族長老有一句話要說。」
他望向我道：「初代龍王曾說過我認誰為主，誰就是下一任龍王。
「我雖曾和水琳琅結下契約，可她一心修道，不配龍族族長之位。
「今日我撕毀與她的契約，
另投明主。」
我身上一松，而龍鋒卻猛地吐出一口血，應該是他強行解開契約的反噬。
他含情脈脈地拉起易顏的手，嘶聲道：
「易顏才是龍王真正的小女兒，也是我的新主人。」
說話間，龍鋒化為利劍環繞易顏數圈，竟是當場認主。
爹爹面色陰沉。
「既然你要背棄我兒，我也不會留你。」
易顏面色森冷，對著眾仙家抱了抱拳，朗聲道：
「諸位，水玲瓏身為孽龍之子，卻霸佔龍族公主的位置多年，你們說這樣的人該不該下無間地獄受苦！」
「該！該！！」
仙家們一片沸騰，如果說他們第二恨的是魔族，第一恨的就是天界中投奔魔族的叛徒。
畢竟來自伙伴的背刺才是最為痛苦的。
「姐。
」玲瓏眼眶通紅，眼中滿是恐懼，緊緊地抓住我的衣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我回握住她的手，柔聲道：
「沒關系，你才是我的親妹妹，我會保護你的。」
玲瓏慘白的臉色逐漸好轉，易顏冷笑一聲。
「又是這副小家子氣作態。」
紅色的裙擺一動，易顏大步一跨至三生鏡前，喝道：「我先來！」
三生鏡被激活，水波自中心慢慢波動，逐漸浮現模糊不清的影像。
眾仙神色肅穆，唯有我看著滿臉緊張的易母，笑了起來。
在眾仙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生鏡上時，易母猛地衝了出來，一柄長刀砍向易顏。
易顏來不及躲開，饒是龍鋒擋了一下，但易顏還是被砍掉一條胳膊。
易母哈哈大笑：
「雜種，你很痛苦吧，
這刀上的毒可和上次不一樣，它會讓你的修為迅速下降，不消一炷香，你就會因為壽數到頭，當場化為白骨，魂飛魄散。」
易顏捂著血淋淋的傷口嘶吼道：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意放過我。」
易母的笑聲停息，冷冷道：
「要怪就怪你是龍王的女兒，龍王一家都該S！」
她憤恨地轉身望向我們，悽厲地怒吼道：
「我的夫君背叛天界受罰,我認了，可你們為什麼還要讓他的孩子也受罰！
「明明都是五爪金龍，可憑什麼你們的女兒生來就是龍族公主受人尊敬，而我的女兒卻要墮入無間地獄人人唾罵！
「我不甘心啊！所以我才調換了玲瓏和易顏。哈哈哈。」
易母笑得無比得意。
「你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人殘害卻無動於衷,
現在是不是都很後悔很痛苦啊。」
「現在想救她也晚了，這毒無可解,你們就看著她衰老而S吧！」
可回應她的卻隻有沉默,娘親看著她的眼神更是帶上一抹憐憫。
易顏聲音裡是濃濃的不可置信。
「是你,水琳琅,是你把我們換回去了。」
易母面色一變，猛地轉身。
三生鏡裡放映的，正好是我把兩枚龍蛋換回來的畫面。
長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易母臉色慘白地看著滿臉皺紋的易顏。
她馬上就要S了。
不可置信，懊悔，痛苦，絕望種種復雜的情緒飛快在易母眼中浮現，最後都化為了一句話。
「我的女兒！」
易母慘叫一聲,衝上去緊緊抱住她，淚流滿面哀求我們。
「救救她，
求求你們救救她。就當看在同為五爪金龍的份上！」
「要S就S我！別S我的孩兒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九重天，她方才對我們惡毒的詛咒,此刻盡數落在她的身上。
爹緩緩搖了搖頭：「這毒太狠了,來不及了。」
下一刻，悽厲的慘叫驟然消失，易母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易顏,胸口插著龍骨劍。
易顏七竅流血，將手中的劍又往前送了幾寸，瘋狂大笑：「都是你的錯！我恨你！你去S吧！」
易母顫抖地伸出手想要觸碰易顏的臉頰，卻隻碰到森白的屍骸。
霎那間，易顏的白骨化為粉末,消散於天地間。
主人身S，身為她本命劍的龍鋒也活不了了，在消散之前他一直慘叫著哀求我們和他結契，再不見方才神氣的模樣,須臾之間曾經赫赫有名的龍骨劍就斷成兩截。
易母的靈魂從屍體中冒出,她痛苦地蹲在地上SS地抱著頭,不斷呢喃。
「不該是這樣的，我好後悔,好後悔啊！
我不該調換孩子的！」
可她明白得太晚了,天罰降臨,將她劈的魂飛魄散。
S於至愛之手,魂飛魄散。她曾經立下的誓言果然成真了。
易顏S去,三生鏡的畫面自然就消失了。
我對著玲瓏露出個鼓勵的笑容。
「去吧，去向所有人證明你的身份。」
三生鏡再次波動，畫面中是我把玲瓏換回來,她在我們的呵護下幸福長大的生活。
最後,玲瓏撲到我的懷裡，笑靨如花。
「姐姐，謝謝你！」
爹娘也感動地看著我,我笑嘻嘻道：「爹，你當時罰我抄道德經的事我還記得呢。
」
「現在該你了！」我嗖地一下朝他撲過去。
爹抱頭竄逃：「給我在眾仙前留點面子，我好歹也是個龍王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