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門前，胡燕還衝我翻了個白眼：
「二妹，25 了還沒人要，爸媽養你這麼大有什麼用？」
我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鄉間小道上，無數次後悔自己為什麼對胡燕心軟。
好在我運氣不錯，成功找到網約車到了火車站，千辛萬苦總算坐上了回程的動車。
坐在列車上，看著窗外劃過的風景，我緊繃的神經才算松懈下來。
離開老家後，那一家四口的事和我再也沒有關系了。
5
剛閉上眼睛休息沒一會兒，就被手機接二連三的震動吵醒。
是堂姐發來的微信，隻有一張微信截圖。
點開一看，是胡燕在親戚群裡發的消息：
【各位親朋，歡迎大家來參加我的婚禮，知道大家關心我們姐妹倆，
特地在此通知一下，明天的婚禮，我妹妹胡雲將不再出席】
這胡燕還真是神經病，我和家裡鬧翻的事人盡皆知，她結婚我不回來本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這樣一鬧，反倒讓人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看她就是想借機把事情鬧大讓我難堪。
可我早就不在群裡，她怎麼汙蔑我，我現在也無能為力。
反正群裡對我來說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他們也不見得和胡燕關系多好，無非是看樂子罷了。
整個家裡也就堂姐還算明事理，從小也隻有她對我好。
我給堂姐打過去電話，解釋清楚來龍去脈，她氣得破口大罵。
沒過一會兒又發來幾張截圖。
胡燕大半夜整這麼一出，自然有不少人追問，她立即茶言茶語一番：
【家醜不外揚，
這事本來我不想說的，明天我就要出嫁了，天賜好心給我買了幾個橫幅，布置一下家裡，胡雲不知道怎麼就生氣了，大半夜的鬧著離家出走。】
顛倒黑白的一番話立馬引來親戚們對我的討伐：
【這胡雲真是個天煞孤星！】
【她嫉妒你們姐弟感情好唄，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也沒人疼。】
【都是兩姐妹差距怎麼這麼大，大丫打小就懂事，至於胡雲嘛，不說了！】
這些親戚倒不是真心向著胡燕，無非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罷了。
畢竟他們當著我的面可都是討伐我爸媽重男輕女，胡燕腦子不清醒，說她是胡天賜的血包。
現在知道我不在群裡，淨撿些胡燕愛聽的說，生怕我們姐妹倆鬧不起來。
胡燕才看不透這些人的惡臭心思，反倒越演越起勁。
【妹妹不懂事，
我當姐姐的讓著點沒什麼，就是沒想到她還對我們家大偉有了那樣的心思。大偉優秀，對女孩子有吸引力我知道，但胡雲是我親妹妹，傳出去不是讓別人笑話嘛！】
這段話看得我都要吐了，就她老公長得像六十的，離得近點我都怕有老人味。
也就胡燕沒長眼拿他當個寶。
有了這種級別的緋聞，群裡的人罵起我來更起勁了。
堂姐為了我說了幾句話，也成了親戚們圍攻的對象。
胡燕被恭維幾句，樂得找不著北，又開始炫耀起她老公對她多好。
這樣也好，她越嘚瑟，明天出糗的場面就越精彩，可惜我沒辦法親眼見證。
大概老天知道我的八卦心理，第二天，我居然刷到了胡天賜的直播。
直播地點在院子裡，背景正是那些奇葩橫幅。
我說胡天賜怎麼這麼好心，
原來是為了自己搭建舞臺。
這下可好了，不僅不用應付神經病，還有樂子看。
我當即給自己煮了一包螺蛳粉，捧著手機美滋滋地享受起來。
鏡頭裡，胡天賜跟幾個黃毛講著葷段子，說著又吹噓起自己來。
「明天哥們要去提新車了，到時候開直播。」
評論區有人質疑，胡天賜不服道：
「誰說我沒錢，我姐夫給了 16 萬彩禮呢，我錢都付了，要不要給你們看看買車合同。」
居然還有意外收獲！
據我所知，當初姐夫家答應給 16 萬彩禮，提出的條件是要帶 10 萬回婆家的。
爸媽當著胡燕的面信誓旦旦地保證，背地裡早就給他們的寶貝兒子安排好了。
真不知道到時候胡燕會怎麼收場，這一家故事還真是比電視劇都有意思。
我實在控制不住幸災樂禍，更盼著婚禮上即將上演的大戲。
不知過了多久，婚車總算到了。
我看著鏡頭裡新郎從車上下來，看到門口貼的橫幅，臉色立馬拉下來。
這就接受不了了？院子裡還有更刺激的等著你呢！
6
鞭炮震天響，穿著西裝的王大偉被一群兄弟簇擁著走過來。
他起初還笑得挺開心，沒走幾步，胡天賜找來的幾個黃毛和不知道哪冒出來的親戚就撲了上去。
嚷嚷著讓新郎官給紅包，王大偉發了幾個，有個黃毛當場打開紅包。
見都是些十塊二十的小錢，罵罵咧咧地嫌王大偉小氣，說著又要去他兜裡掏。
伴郎們自然向著王大偉，雙方爭執不下，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
好在現場還有幾個說得上話的長輩，
出面平息了衝突。
連新娘的面都沒見著，就丟了這麼大的人，王大偉臉上明顯掛不住。
強撐著笑容往裡走。
誰料剛進院子，一抬眼，「家破人亡」四個大字就大剌剌映入眼簾。
王大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下來。
他身邊一個像是長輩的中年男人也皺緊了眉頭，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瘋狂滾動：
【我靠！這橫幅……夠狠！】
【家破人亡？大喜日子說這個，新娘一家有腦子嗎？】
【新郎臉都綠了哈哈哈！這婚禮夠刺激！】
【掛橫幅是來砸場子的吧？不盼著新娘點好！】
【樓上是不是傻，新娘不同意能掛上嗎？自己願意的唄。】
【我要是新郎，
這婚我不結了，打道回府！】
胡天賜還渾然不覺，舉著手機湊上去。
故意把鏡頭對準那條最雷人的橫幅，嬉皮笑臉地說：
「姐夫！看到沒？這就是我給我姐撐的腰，以後敢欺負我姐，別怪我不客氣！」
他自以為很幽默地用肩膀撞了一下王大偉。
王大偉猛地側身躲開，眼神冰冷地掃了胡天賜一眼。
然後視線越過他，尋找我爸媽和胡燕。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們什麼意思？」
我爸媽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賠著笑臉迎上來。
我媽搶先道：
「哎呦，大偉你別介意，天賜這孩子實誠，心疼他姐姐，沒啥惡意，就是想讓你和大丫好好過日子……」
她試圖打圓場，可王大偉的臉色愈發僵硬。
我爸也在旁邊幫腔：
「對對，都是娘家人的一點心意，嚇唬嚇唬你，讓你不敢欺負咱閨女哈哈……」
他幹笑著，努力營造一種輕松的氛圍，可惜王大偉不吃這一套。
他身邊那個中年男人，板著臉開口：
「親家，這大喜的日子，掛這些不三不四的話，還『家破人亡』？這像話嗎？我們王家是誠心誠意來娶媳婦，不是來結仇的！」
現場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看熱鬧的親戚鄰居也安靜下來。
胡燕聽到外面的動靜不對，穿著婚紗著急忙慌地跑了出來。
一看這陣仗，嚇得趕緊跑到王大偉身邊，挽住他的胳膊，柔聲說：
「大偉，你別生氣，天賜他就是小孩子心思，想給我壯壯膽……」
她衝胡天賜使了個眼色，
偏偏太子爺根本不領情，梗著脖子衝王大偉叫囂：
「不就掛個橫幅嗎，小氣吧啦的！小爺看得起你才給你安排，有本事別娶我們老胡家的人！」
胡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居然破天荒地給了胡天賜一巴掌：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給你姐夫道歉！」
「臭娘們，你他媽敢打我！找S啊！」
胡天賜說著猛地一腳踹過去，胡燕一下子撲倒在地，潔白的婚紗染上汙漬。
我媽驚叫一聲，拉過胡天賜，卻不是為了替胡燕出氣。
她心疼地撫著胡天賜的臉，衝著胡燕咒罵：
「S丫頭片子，翻了天了，敢打你弟弟！」
我爸腦子還有幾分清醒，知道安撫王大偉才是最緊要的：
「大偉啊，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別和你弟一般見識，趕緊帶大丫上婚車，
免得誤了吉時。」
隻是他還不忘護著他的寶貝兒子。
「大丫，你再著急也不能打弟弟啊。」
胡燕被包圍在團團白紗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哀求的眼神看向王大偉：
「大偉，今天是我們的大日子，別為這點小事不高興，我馬上讓他們把這些都摘了，行不行？」
梨花帶雨的樣子引得直播間一陣心疼……
【姐姐好可憐，重男輕女能不能去S啊！】
【這S老太婆，姑娘婚禮都毀了，還隻顧著她兒子那張破臉！】
【真無法想象新娘是怎麼長大的，趕緊逃離原生家庭！】
【說句公道話，新娘可憐，新郎才最無辜吧，哥們，聽我一句勸，趕緊跑，這樣的家庭就是無底洞，以後有你受的！】
王大偉冷著臉沒答話，
隨即將胸前印著新郎的胸花扯下來，一把扔到胡燕臉上：
「不好意思，我高攀不起你們老胡家，這婚我不結了！」
胡燕愣在原地，嗫嚅著半天也沒說出什麼。
她應該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夢寐以求的婚禮居然真被一條橫幅毀了。
王大偉黑著臉快步離開，沒給眾人反應的機會，隻留下院子裡一片狼藉。
直播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全是拍手叫好的。
【哥們硬氣！支持你！】
【這家人就得這麼治！活該！】
直到人影消失，胡燕才哭喊著追上去，可車隊早已絕塵而去。
胡天賜還在那不滿地嘟囔：「神氣什麼呀，不就有幾個臭錢……」
「你給我閉嘴！」
胡燕尖叫著撲過來，
一把奪過手機，接著直播也斷了。
一場好戲就這樣戛然而止，真不知道這家子會怎樣收場。
7
沒多久，堂姐又發來幾段小視頻和語音。
胡燕居然自己坐車去了酒店，給王大偉和他爸媽好一通下跪，王家總算同意婚禮照常進行。
儀式過程中，倒是沒再出什麼大問題。
隻是視頻裡王大偉的笑容始終有些勉強，胡燕也顯得小心翼翼，唯恐再惹他不快。
敬酒環節，輪到我們家這桌時，氣氛又微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