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屋內傳出一陣如鬼魅般的笑聲。


 


我聽得後背發涼。


 


14


 


第二天,爸爸和吳美麗去公司後,我故意將一大盆水撒在地上,然後喊梅、蘭、竹、菊來清理。


 


「梅姐、蘭姐、竹姐、菊姐,你們看起來很沒精神,最近睡得好嗎?」我故意問。


 


梅一邊清理地上的水漬,一邊嘆氣道:「唉,這幾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每晚十點半前就睡了,可第二天就是乏得很。」


 


蘭、竹、菊聽梅這麼說,紛紛點頭應和。


 


看來她們對晚上爸爸和她們歡愛的事情壓根兒不知情。


 


這下就全對了。


 


修習邪術的人在與妙齡女子同房時能控制人的意念,不會讓這些女子覺察。


 


爸爸,那個曾經一直疼愛我的爸爸,徹底變成了惡魔!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麼吳媽,那個一直被霸凌的保姆,她每次看我的慈愛眼神!


 


她有可能就是我的……媽媽?


 


15


 


梅出去後,我找到了正在拖地的吳媽。


 


「吳媽。」我輕喚道。


 


吳媽不回答我,隻是一個勁兒地拖地。


 


拖完地後又一瘸一拐地去洗曬衣物。


 


我記得吳美麗說她的衣服都不能用洗衣機洗,要吳媽手洗。


 


我看著吳媽皴裂的雙手,內心很不是滋味兒。


 


記得我小時候,爸爸公司遇到危機,那段時間爸爸一直被債主追著,變賣了家裡一切可以換錢的東西來還債,包括洗衣機。


 


那幾年媽媽也是親自用手來洗全家的衣服,每年冬天,她的手也是這樣皴腫著。


 


吳媽一直在幹活,根本不理睬我。


 


我呆在她身邊不走,耍賴道:「吳媽,其實回來之後,雖然你我交流不多,可我一直覺得你很親切。」


 


吳媽停下手中正在搓著的衣服,抬眼看我。


 


我也看向她,這才發現她滿眼淚水。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可她馬上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臉上現出害怕的神情,閉了嘴。


 


我正想走開,卻被吳媽一把緊緊拉住。


 


她用手上的水在地上寫道:「乖寶,快走!」


 


剛寫完字,她就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我看到「乖寶」兩個字,瞬間淚崩。


 


因為這個世上隻有我媽才會這樣叫我。


 


「媽媽,你是我媽媽?」我扶起抽搐著的吳媽,把她放回床上,在她額頭上貼了一張符,她這才停止抽搐。


 


可是,我媽媽十八歲嫁給我爸,

今年也才三十六歲,為何會像吳媽這般蒼老?而且還駝著背?


 


最重要的是,她的五官,和媽媽沒有半分相似?


 


我記得媽媽後背上有一顆蝴蝶形胎記,急忙掀開吳媽的後背,那個蝴蝶形印記清晰地呈現在我面前。


 


她確實是我媽媽!


 


可是,優雅美麗的媽媽怎麼變成了這等模樣?


 


她的後背上滿是血口子!


 


我又掀起吳媽的衣袖,映入眼簾的是一道又一道血疤。


 


如果她真的是我媽媽,她受了多少折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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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美麗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


 


「悅兒,你在吳媽房裡做什麼?」


 


看我滿眼淚水,吳美麗一臉擔憂:「吳媽給你說什麼了?」


 


「沒有。」我平靜地搖了搖頭,「媽媽,你和爸爸一天到晚忙公司的事兒,

都沒個人陪我,我失戀了!」


 


吳美麗趕緊抱住我:「傻丫頭,以後遇到傷心事兒了可以跟我說,我不在家你可以打電話。不要跟家裡的保姆走太近,她們終究是下人。」


 


吳美麗鄙夷地看了吳媽一眼,拉著我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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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美麗把我拉到二樓房間,看著我笑意盈盈:「悅兒,今天是你十八歲生日,想要什麼,盡管給我說。」


 


我想說我要你去S。


 


可我說出口的卻是:「我什麼禮物都不要,隻要我們一家人一直開心幸福!」


 


吳美麗摸摸我的頭,誇我懂事。


 


我內心在發抖,因為盡管吳美麗努力掩飾,但她看我的眼神,依舊像極了一隻飢餓的獵豹正盯著一頓美食。


 


起身要離開吳美麗房間時,我聽到房間的裡屋傳來拍打聲,好像還伴隨著求救聲。


 


那聲音,是雪麗在求救!


 


可隻是一瞬間,聲音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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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動聲色地回到房間,關緊門。


 


我好恨!


 


爸爸和吳美麗把曾經優雅美麗的媽媽摧殘成了如今的模樣!


 


還想著拿我去祭陣!


 


現在我還不能帶媽媽走,我得先懲治這一對狗男女!


 


趁著爸爸和吳美麗晚飯後外出散步的間隙,我拿起手中的萬能鑰匙上了二樓。


 


果不出所料,二樓裡面的臥室有古怪。


 


床板下面是一排樓梯。


 


我順著樓梯走了一會兒才到底。


 


這時我看到一個巨大而燈光昏暗的房間。


 


房間內陳設布局優雅,裡面擺放著很多爸爸和吳美麗年輕時的各種恩愛照片。


 


另有一本日記,

日記的名字叫「愛情故事」,是吳美麗寫的。


 


我打開日記本,這才明白所有真相。


 


原來爸爸當年對媽媽一見鍾情,在公司成立那年迎娶了媽媽。


 


後來爸媽一路打拼至公司做大做強。


 


但是不久,公司就出現了危機。


 


白富美吳美麗一直戀慕爸爸,可爸爸隻喜歡媽媽。


 


後來吳美麗告訴爸爸,隻要娶了她,她就可以幫爸爸的公司起S回生。


 


而且吳美麗告訴爸爸,媽媽是倒霉命格,爸爸的公司之所以資金斷流,是因為受到了媽媽的霉運影響。


 


爸爸剛開始不理會吳美麗,可眼見自己身邊的同行都是因為攀上了門好親事,生意越做越大,爸爸的心理逐漸失衡,對媽媽越來越厭惡。


 


當然,對吳美麗也越來越寵愛。


 


吳美麗擅長化妝,

精通邪術,她與爸爸一起給媽媽灌下了大量毒蘑菇湯,然後用傀儡術控制媽媽。


 


吳美麗把最醜的妝給媽媽畫上,然後用邪術將妝容永久固定,這樣媽媽就變成了駝背且容貌醜陋的老婦!


 


可惡!


 


我渾身發抖!


 


想來我第一次發現爸爸和保姆歡愛時給吳美麗打電話,她電話裡發出「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的聲音時,吳美麗就是在這個地下室裡。


 


我生氣地把那本《愛情故事》撕得粉碎。


 


愛情,愛對了人是故事;可爸爸愛錯了人,把原本的家毀在事故中。


 


這時我再次聽到雪麗虛弱的求救聲。


 


打開一間房門,我看到雪麗雙手被鐵鏈捆住吊在空中。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雪麗救下來。


 


她顯得很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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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扶著雪麗爬樓梯,

忽然地下室的燈全亮了。


 


伴隨著亮光,吳美麗那陰森可怖的聲音傳來:「想走啊,遲了!」


 


我抬頭一看,吳美麗挽著爸爸的手,緩緩從樓梯走下來。


 


「爸爸!」我的目光能S人,「為什麼要那樣對我媽媽?為什麼!」


 


「那個可惡的賤人天生倒霉命格!」提起媽媽,爸爸一臉嫌棄,「誤了我多年的好商機,她早該S了!」


 


「哈哈哈哈哈!」吳美麗笑得花枝亂顫,「今天就是你的S期,當然,你媽媽晚飯時被我灌了水銀,也會陪著你一起S。」


 


「沈悅,你可別怪我狠心,誰讓你媽媽當年曾經獨得你爸爸寵愛,害我傷心了很久呢!」吳美麗笑意盈盈。


 


「不過這十二年來,她被傀儡術控制,還被我指示著日日吃會變成痴呆的毒藥,被我和你爸爸當下人使喚,隨意打罵,

也真是解氣得狠呢。」


 


「爸爸,你已經害苦了媽媽,難道今天還要S我?」我心底尚抱有對爸爸的最後一絲幻想。


 


因為我還記得一些六歲之前爸爸疼我愛我的時光。


 


「你是富貴命格,當然要為我服務。」爸爸一臉慈愛,「不過你放心,待會兒獻祭儀式結束,我會把你和你媽媽葬在一起。」


 


說完爸爸嘆了口氣:「說來你媽媽也真是不安分,自從你回到家裡,她居然開始想掙脫傀儡術告訴你真相。但是你吳姨在她身上下了禁言咒,隻要她想說出真相,就會讓她口不能言,倒地抽搐。」


 


我的心在滴血,媽媽她不是不安分,而是愛女心切,所以才會從傀儡術中短暫覺醒。


 


雪麗親熱地跑到爸爸和吳美麗身邊,柔聲道:「沈總、夫人,我做得不錯吧,我的求救聲果然把沈悅引到了地下室。」


 


什麼?


 


雪麗,她也是其中一員!


 


「沈悅,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是富貴命格。」雪麗一臉無辜。


 


20


 


原來吳美麗和爸爸不止修習邪術,他們還想要永生。


 


若想永生,就需要獻祭一個與自己有血緣關系的親人,這個親人年齡不能超過十八歲,要有富貴命格而且是火命。


 


爸爸不由分說,大手一揮,我便被一陣無形力量推到了一個陣型中。


 


一陣烈火焚身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雪麗,你看沈悅都這麼大度了,要不,你也為我們犧牲一次?」


 


媽媽說著也把雪麗推進了獻祭陣。


 


雪麗掙扎著,滿臉委屈:「可是夫人,我一直都很支持您和沈總!你們說過會帶我一起永生的!」


 


「我們都能永生了,還顧忌你做什麼?

明早就會有新聞,說長生集團沈總的情人雪麗小三上位不成,存心報復,放火燒了沈宅。」爸爸攬住吳美麗的肩膀,笑得邪魅而無恥。


 


吳美麗也笑意深濃:「那時候,我和沈總已經化好妝容,帶著錢款以另一副面孔離開這裡,你們說,這個遊戲好不好玩!」


 


21


 


「十分好玩。」我抬腳輕松地走出了獻祭陣。


 


爸爸和吳美麗臉上現出驚恐的神色。


 


「你!你懂術法?」吳美麗花容失色。


 


我才懶得跟她廢話。


 


當年師父給過我一顆護心石,他說戴著這塊石頭,什麼陣法都困不住我。


 


我一心一意催動功法,一時間地下室狂風大起,白霧翻騰,龍嘯虎吟聲四起。


 


爸爸和吳美麗大驚。


 


很快,他們就被困在我的陣法中動彈不得。


 


「怎樣?惡魔!可認識這伏魔陣?」


 


「你不要命了!」吳美麗一臉驚恐,「伏魔陣乃禁術,它固然S得了我和你爸爸,可你也會S!」


 


「我本來也沒打算活著出去!」


 


這下爸爸和吳美麗徹底崩潰了,他們沒想到我為了S他們會連自己的命也不要。


 


當年師父隻教過我一個術法——伏魔陣,這個術法我練了十二年。


 


因為師父說過,伏魔陣是我渡命劫時唯一的生機,所以我學得格外用心。


 


爸爸和吳美麗在陣中掙扎、呼喊,可都無濟於事。


 


「忘了告訴你們。」我氣定神闲地看著伏魔陣中的兩個人,「你們會在陣中遭受十八種酷刑,受完刑才會痛苦S去。」


 


「不孝女!」爸爸身上和臉上布滿傷疤和血痕,「快放……了我們!


 


「哦,對了。你愛吳美麗,那不妨我把吳美麗的那一份酷刑也一起賞你好了!」說著我指尖開始發力。


 


爸爸發出慘叫聲。


 


「停……停下!悅兒,我……我是爸爸啊!」


 


我看到爸爸口中吐出大團鮮血,倒在陣中奄奄一息。


 


「是啊,你是我爸爸。那你看我把加在你身上的所有酷刑都轉移到吳美麗身上如何?那樣你可以舒服一些。」


 


原以為爸爸會不同意,沒想到他想也不想就點了點頭。


 


我悽楚一笑:「原以為你們情比金堅呢,卻原來是露水情緣,不值一錢吶!」


 


吳美麗的臉已經布滿血斑,她當即虛弱地看著爸爸破口大罵:「沈懷!這些年我……為你做了那麼多,

你……竟然如此……薄情……寡義!」


 


說著吳美麗也倒了下來。


 


爸爸努力爬到吳美麗身邊,龇牙咧嘴地掐住了吳美麗的脖子:「賤人!當年若不是……你勾引我,我……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22


 


我看著爸爸和吳美麗互撕,心中並沒有多少快意。


 


我想起了好朋友李穎和張娜,想起了媽媽,想起了被爸爸吸食精氣的年輕保姆們。


 


眼看到了最後時刻,突然我看到媽媽滿眼含淚地向我走來。


 


「乖寶。」媽媽慈愛地喚我,「你們剛才的話媽都聽到了,快住手,你會沒命的!」


 


看來吳美麗被困伏魔陣,

她的傀儡術對媽媽不起作用了,所以媽媽才徹底清醒過來。


 


我看到媽媽拿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鮮血滴在陣中。


 


她虛弱地看著我:「這些年,偶爾清醒的時光,我也跟隨吳美麗學得了一些邪術。乖寶,忘記媽媽,好好生活。」


 


我看到伏魔陣放出萬丈黑光,那些光順著媽媽的血向媽媽裹挾而去,我被拋到陣外。


 


最終,媽媽、爸爸、吳美麗一起消失在伏魔陣裡。


 


伏魔陣消失的一剎那,我看到一個黑影從我眼前一晃,很快無影無蹤。


 


爸爸和吳美麗消失了,他們的獻祭陣法也失效了,雪麗跌倒在地上。


 


她的半邊臉已經毀容,腿也瘸了一條。


 


她看著我,滿臉警惕。


 


我懶得理會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地下室。


 


梅、蘭、竹、菊正在拖地和打掃房間,

她們骨瘦如柴,雙目無神。


 


我多給了她們一年的工資,讓她們收拾行李連夜回老家了。


 


23


 


抬眼看向門外,我不知道今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媽媽沒了,我失去了世上最能溫暖我的一束光。


 


我閉上眼,大腦一片空白。


 


突然一陣濃烈的柴油味兒傳來,我睜開眼,看到雪麗正在把一大桶油往地上倒。


 


發現我注意到她,她一下子把房門從外邊鎖S了,而且扔進來一個火把。


 


「沈悅,你爸爸害我至此,你就父債女還,你還是去陪你爸爸、吳美麗一起S好了。這樣我才能報仇雪恨!」雪麗笑得像一個鬼魅。


 


我看著熊熊燃燒的烈火,突然有種解脫的感覺。


 


閉上眼,我隻想靜靜等S。


 


可是突然間,我想起了媽媽臨終前的那句話「好好生活」。


 


我的命,是媽媽拿命換來的!


 


我快速起身,撬開一樓的窗戶逃了出去。


 


雪麗S在大門外不遠處。


 


她不知道,獻祭陣一旦開啟,即便中途中斷,也必須有一個人祭陣。


 


如今看來,那個祭陣的人就是她。


 


24


 


警察調取了家中監控,確認是雪麗因愛生恨、心理扭曲變形所以放火燒S了爸爸、吳美麗和媽媽。


 


我繼承了爸爸的公司,並把它委託給了姑父打理。


 


25


 


高考結束後,我回鄉探望師父。


 


師父一臉凝重地看著我:「悅兒,你沒發現哪裡不對嗎?」


 


我一驚。


 


「為師推算了一下,當日伏魔陣中,有一個人逃脫了。」


 


想起伏魔陣消失前那個在我眼前晃動了一下的黑影,

我茫然地點點頭。


 


夜晚回家的路上,背後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悅兒!可找到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