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哥自嘲,「也隻能這樣了,我這廢人,本來也爬不上去。」
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隻能拽著他又下到了二樓,直接進了小倉庫。
裡面是各式武器,從棒球棍到大砍刀,種類也有不少。
因為危險,所以沒放在外面
「陳哥,你拿那把小斧頭也不稱手,不如換一個。」
爭鬥S伐刻在骨子裡,武器永遠能勾起男人的興趣,陳哥眼前亮了亮,繞著小倉庫看了一圈。
但他卻沒挑選,而是轉過頭來,定定地盯著我,「小莊,以前樓下是超市,有物資也不奇怪,可這些玩意,卻不是超市裡常見的。」
陳哥敏銳,給他看這些的時候,我就想到他會生疑。
「這件事,
說來話長……」
我仍在猶豫要不要說短信的事,說話支支吾吾。
陳哥卻不在意,打斷了我,「不方便說也沒事,反正咱們都是一起的,不管遇上什麼,哥都跟你一起。」
「陳哥……」
我從未如此慶幸,當時決定帶陳哥一起回來。
選好武器,自然得把這事告訴薛雪,她果然憤憤直呼那些人不要臉。
商量之後我們決定,等天黑之後,一起去三樓埋伏。
至於為什麼是天黑,也很簡單。
那些人選擇撬門,而不是正面剛,說明心存忌憚,為了提高勝率,肯定會趁天黑,等我們都睡著再來偷襲。
我看了一眼時間,距離天黑還有三個小時,足夠用來吃飯。
轉頭搬出了一箱自熱火鍋。
拆封倒上礦泉水,自熱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倒少有的像頓正經飯。
但就在我們吃完,收拾垃圾的空檔,天卻黑了。
「哎喲,我衣服還沒收拾完呢,怎麼就天黑了。」
我下意識去掏手機。
看完更發現不對勁,黑天的時間,竟然比之前又早了半個小時。
薛雪的鬧鍾還沒響,她顯然也察覺了。
……
陳哥重復了一遍我的話,「也就是說,每一次天黑天亮交替,天亮的時間,都會縮短半個小時?」
我跟薛雪同時點頭,臉色都不太好。
這樣下去,天亮的時間會越來越短,生存的壓力,也會越來越大。
薛雪的鬧鍾突兀地響了起來,半個小時過去了。
小童乖巧地留在了二樓,
抱著手機玩單機小遊戲。
我們三個則擠在樓道裡,緊張地盯著通向樓頂的門。
因為隱在黑暗裡,實在太過安靜,連呼吸聲很明顯。
五分鍾,十分鍾……一個小時零七分鍾,依舊沒有絲毫動靜。
我低著頭,放緩呼吸,腦中的時鍾緩慢地轉著。
終於,在兩個小時二十九分鍾的時候,我聽到了咔嗒一聲。
倒數五秒,強光猛地亮起,照得樓道宛若白晝,是薛雪照計劃開了遠光燈。
燈光清晰地照出了門口的人影,一共四個,平均年齡遠遠超過三十歲,身材壯碩,明顯不是學生。
其中兩個已經下了梯子。
剩下的一個還抓在上面,另一個站在屋頂,還沒來得及下來。
過了最初的驚嚇,搶先下來的兩個人很快動了,
瘋了似的撲過來,手裡的菜刀閃著寒光。
他們動作生疏,但角度卻狠厲,每一下都奔著致命位置。
我心裡寒了一下。
這幾個人早就動了S心。
陳哥身姿靈巧,但以一敵二明顯局促,況且他不願危急對方性命,出招更加受制。
這時候梯子上那個已經抽出了武器,薛雪趕緊把遠光燈塞進我手裡,也加入了戰局,場面混亂,但我還是看得出,陳哥和薛雪處於劣勢。
我咬緊牙關,吼了一聲:「住手!」
這一嗓子出其不意,纏鬥的幾人齊齊頓住,我掏出早就放在口袋裡的模型槍,繼續抬高音量。
「把手裡的東西都放下,不然我現在就開槍!」
這手槍是我從老板娘的模型室裡順的,因為制作精巧,竟真的唬住了對面。
站得最近的那人一愣,
就要把菜刀扔下。
有個矮個卻出聲,「大哥別,別信他,持槍違法,他拿的肯定不是真槍。」
被他說中,我心裡也是一抖。
但我更清楚,雙方博弈,拼的就是心態,我越鎮定,他們就越沒底。
所以我極力扯出一個笑容,「你們可以試試,我這人本來就喜歡玩命,尤其玩的不是自己的命的時候,特別,有意思。」
我把遠光燈對準那四個人,神態越發冷靜。
那矮個見我這樣,果然猶豫了。
「你們隻看到我囤東西,但有沒有想過原因呢。」我把遠光燈關了,又瞬間打開,晃得對面睜不開眼,接著說。
「連喪屍到來我都能提前預知,區區一把槍,怎麼可能拿不到。」
這話一出,對面幾人神色各異,唯一相同的,隻有下意識後縮的動作。
「你,你憑什麼S我們。」
那矮個強裝鎮定,卻是紙糊的老虎。
我搖頭,「不,S人太血腥,所以我不S你,也就是打傷四肢,之後扔到門外喂喪屍。」
說著話,我還作勢把槍口對準了他大腿。
他馬上嚇白了臉,「當啷」一聲扔了手裡的菜刀,跪在了地上,「大哥,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今天都沒打算來的,都是孫中那小子,非要貪你的物資。」
「你她媽胡說什麼!」
孫中當即跳腳,對矮個破口大罵,甚至動起手來,完全忘了,他們原本是一伙的。
四人比肩尚且像個整體,但隻要有一個頂不住,裂紋就會飛速蔓延,直到分崩離析。
我給陳哥和薛雪使眼色。
他倆了然,動作利落地拿下內讧的四人。
眼見四人被制住,
我這才松了口氣,把模型槍收回了口袋。
薛雪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你哪來的槍?」
我下意識退開半步,「是模型。」
那四個人心思不正,絕對不能留。
所以我們找了繩子把人捆上,打算等天一亮,就把他們扔出去自生自滅。
夜裡鬼哭狼嚎的求饒聲實在煩人,陳哥從床上爬起來,挨個堵了嘴。
扔了這四個人,接下來的幾天倒是平靜,街上隻有喪屍遊走,S氣沉沉的像個空城。
但我們都清楚,肯定還有其他幸存者,隻不過境遇不同。
手機信號整日是斷的,不管怎麼刷新都是一片空白。
從最初的不適,到後來的習以為常,其實也沒過多久。
人類的適應能力,實在不可小覷。
不能出門,整日憋在屋裡,
日期變化也沒了意義。
反而是小童,抱著超市裡的玩具樂不思蜀,整天待在一樓。
天亮的時間從原本的十二個小時,也變成了八個小時,更加漫長的黑夜,讓人悵然。
好在白天變成八小時之後,沒有繼續變短,不然情況隻會更復雜。
陽光難得,所以大家都很珍惜天亮的時候。
薛雪趴在窗邊曬太陽,我也拿出了沒看完的《基度山伯爵》。
但我還沒翻開書頁,就聽見她驚呼。
「莊鐵頭,你快過來看看!」
這丫頭本來叫我莊大哥,但因為像極了天龍八部裡的老實人遊坦之。
故而我提出了反對意見,後來就成了莊鐵頭……
我忽視這個稱呼,去了窗邊,收回了嘴邊那句「大驚小怪」。
因為我比她還吃驚,
「這是怎麼回事!」
現在是白天,明晃晃的太陽照得一切清晰,連馬路都像塗了油。
很平常沒什麼兩樣。
但原本行動遲緩,屍體一樣的喪屍,現在全都聚集在了一起,繞著整個街道,從街頭跑到街尾,聲勢浩大,令人瞠目。
陳哥也聽見動靜,湊了過來,目瞪口呆,「這些玩意,還會跑馬拉松?」
說完轉頭看向我,又接了一句,「還是在舉辦什麼儀式?」
這理由相當扯淡,但可悲的是,眼前這詭異的情況,除了這個理由,還真的解釋不通。
薛雪眼尖,當喪屍隊伍再一次通過主席臺,也就是我們樓下的時候,發現了不對勁。
「你看,領頭的那個喪屍有點奇怪。」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仔細盯了一會,終於發現原因。
當然不對勁,
因為打頭的那個根本就不是喪屍,那是個人!
他穿得破爛,加上臉上也髒兮兮的,加上那頂破帽子,乍一看確實會被糊弄過去。
但問題就出在他的動作上,因為太過協調,所以跟後面的喪屍格格不入。
一旦發現了他是人,不對勁的地方也多了起來,比如他身上披了一床黑色的床單,頭上的草帽更顯怪異。
像極了神經病。
他跑得大喘氣,應該是在躲避喪屍,一邊跑還一ẗû³邊大聲喊著什麼,聲音夾在眾多喪屍發出的嘶吼聲裡,聽不清楚。
陳哥看了一會,猶豫著問,「那貨在說什麼?」
我早盯著他的口型,看了半天,「好像是,救命。」
幾個人一齊扭頭看向了我,意思相當明顯——要不要救他。
因為看了老板娘留下的信,我很篤定,這次的喪屍病毒絕非偶然,也很快會建立國家層面的庇護所。
而我們不會一直留在超市裡,所以哪怕再救一個人,物資也是夠用的。
唯一的擔心,隻是不清楚這人到底是個什麼人……該不該得救。
我還在猶豫,樓下正被追S的人,卻已經看到了我們在窗邊圍觀,加快了步伐,衝到樓下敲門。
卻因為一塊石頭險些絆倒,叫聲悽慘。
陳哥勸我,「要不救救他吧,這人看著挺弱的,連小雪都打不過,應該沒什麼問題。」
我點頭,下去開門。
在喪屍追上來之前,把門口的人拉進了超市。
他一進門就開始哭天搶地,「謝謝謝謝你們,要不我剛剛就S了,太可怕了,離我最近的那大姐饞我身子,
一下一下直奔我屁股撓哇,要不是我躲得快,差點就被她得手了。」
我心想,她不光饞你身子,還想直接吃了你。
但眼前的小胖子哭得梨花帶雨,我也沒好意思說出這話。
這一大通連哭帶訴苦,倒證明他是個正常人。
所以我問他,「你穿成這樣遛喪屍,是想幹什麼?」
他抹了把眼淚,冷靜了一點,「家裡實在沒吃的了,我聽說附近有個庇護所有吃的,但如果想獲得庇護,除非有黃金或者藥物,再要不就得帶著十個喪屍頭。」
他頓了頓,接著說,「我沒物資,身手也不好,這才想著喬裝打扮一下。混進喪屍群裡偷襲,但不知道怎ţű̂ⁿ麼回事,竟然被發現了,這幫S千刀的一直在追我!」
怎麼可能不被發現,喪屍視力極差,靠著聲音和氣味鎖定目標
人類別說是披著床單,
就是穿上忍者服也沒用。
看他一臉沉重地思考問題在何處,我到底有點不忍心,提醒了一句。
誰知他聽了以後,更加疑惑了,「我知道它們味覺靈敏,所以我也做了準備,我那好幾百的榴梿一點沒吃,都抹在床單上了啊!」
榴蓮?
這位朋友,你是有什麼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