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啞著嗓子道謝,卻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味。
為了安全,我昨天就睡在客廳沙發上,地上還放著斧頭。
現在陳哥正坐在餐桌旁邊,桌上擺著煎蛋,一碟青菜還有面條。
「小莊醒啦,快過來吃飯。」
他倆顯然早就醒了,隻是為了不吵醒我,一直在等。
我看著桌上的飯菜,有點驚訝,陳哥已經把碗遞過來了,「天一亮我就睡不著了,加上小童家裡有煤氣爐,咱們既然要走,也不能浪費,我給你倆做頓飯。」
見我盯著他右手繃帶,他笑了笑,「我是左撇子。」
怪不得。
腦子漸漸從睡眠裡清醒過來,我看了眼牆上的掛鍾,以及冒著熱氣的飯菜,覺得有點奇怪,
問,「天亮了多久?」
陳哥答,「一個小時。」
比我預料的,晚了半個小時。
或許是記錯了,我沒說什麼,跟陳哥一塊吃飯。
吃完以後,確定喪屍的行動又恢復了遲緩,我們也準備收拾東西,去對面樓。
陳哥單手拎出個行李箱,讓我裝東西用。
除了一些基本用具,我把能穿的衣服都裝上了。
現在天氣異常,白天炎熱,夜裡陰冷,還不清楚會不會繼續生變,多打算一步,總是對的。
陳哥的身手果然不是蓋的,雖然少了一隻胳膊,但靈活性和爆發能力都遠遠甩開我,應付遲緩的喪屍完全沒問題。
我抱著小童拎著行李箱,陳哥走在前面,把貼上來的喪屍都捶S。
穿過街道,原本都很順利,但等我們靠近門口的時候,
不知道從哪飛出一個花盆,直直奔著陳哥腦袋砸過來。
「小心!」我著急地喊。
陳哥慌張避開,但難免分散了注意力,被好幾隻喪屍圍在了中間,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另外兩隻喪屍撲上來,直奔我懷裡的小童。
我拿著行李箱格擋,還得護住孩子,奈何手上沒有武器。
一隻腐爛的手抓過來,我的心早涼了半截。
忽然從斜裡飛出一隻腳,動作迅捷地把那隻喪屍踹出了五米遠。
少女一身黑色工裝,腰帶勒出的細腰盈盈一握,高筒靴子,長發利落地束在腦後,英姿颯爽。
我愣了幾秒才認出來,竟然是薛雪。
「你……你怎麼……」
怎麼這麼厲害。
她乘機踹翻了另一隻喪屍,
蹭了蹭鼻尖,「我說了,學過幾年跆拳道。」
「幾年?」
她有點不好意思,「十幾年。」
……
直到回了樓上,我依舊在懷疑人生,滿腦子都是陳哥一斧頭一個喪屍,薛雪一腳就是五米的場景。
而我面對喪屍,卻什麼都做不了。
薛雪湊過來,語氣小心,「其實我也不是故意騙你的,我也說了我學過跆拳道,幾年和十幾年不也差不多嘛……而且我媽說了,不能跟有好感的男孩子說我打人很厲害,不然會找不到男朋友。」
幾年和十幾年能一樣嗎。
哎,等等,她說她媽的,不對,她媽說什麼了……
我大腦有點轉不過彎,一抬頭就對上了她泛紅的臉蛋,
秋眸含水,秀美俏麗,我竟看呆了。
她吐了吐舌頭,我還沒來得及問,後腦勺就挨了一下,「別發呆了,先研究研究,陳哥和小童住哪。」
二樓東西太多,連打地鋪都隻能睡下兩個人。
薛雪是女孩,肯定不能打地鋪,小童又小,睡地上也不太好,一時間我也犯了難。
薛雪出聲,「三樓的住戶,你見過沒有。」
我很快回答,「三樓沒有住戶,這一棟都是我們老板娘的,空著沒租出去。」
薛雪哇了一聲,「你們老板娘真有錢。」
都這時候了,有錢又有什麼用,已經持續斷電斷網五天了,一直都沒恢復,社會早就亂了。
薛雪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沒再說話。
氣氛有點發沉。
我翻出鑰匙,打破僵局,「我上去看看,
能不能住人。」
眾人沒有異議。
但我往樓上走著,卻莫名心虛,老板娘雖然從沒禁止我上三樓,鑰匙也放在我手裡,但總歸是她的私人空間,不該擅闖。
不過眼前這狀況,老板娘失聯,也不知道身處什麼狀況,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找到對應的鑰匙,門鎖應聲而開。
大廳整潔,陽光從飄窗漏進來,照得純白的地板光潔明亮。
三樓裝修比二樓華麗很多,跟樓下一樣,一個客廳,三個房間,其中兩個是臥室,剩下的一個,房門鎖著,看不見裡面。
我走過去,發現房門是密碼鎖,四位數,應該是自帶電源。
我猶豫了一下,輸了四位數字,0816,門鎖「咔嗒」一聲,開了。
密碼是老板娘生日。
但開門後的下一秒,
我看著門內的場景,驚得差點閉不上嘴。
銀白色的反光牆裹著一個小屋,連窗戶都沒有,完全密封。
牆壁上整整齊齊掛著的,全是槍。
分門別類,手槍、步槍、衝鋒槍樣樣不缺,甚至連重型機槍都有。
尤其掛在正中那把狙擊槍,外殼漆黑,槍身筆直,錚亮的槍管奪人眼球,泛著獨屬於器械的冷峻氣場。
一眼看去,實在震撼。
但這些東西,不是違禁品嗎?
我後脊一寒,老板娘到底是什麼人!
也是這時才注意到,腳邊放著一個信封,似乎是夾在門縫裡,所以門一開就掉下來了。
上面寫著四個字,莊欽親啟。
老板娘的筆跡,這是她寫給我的信?難道她早就知道,我會上樓,到這間屋子來?她又想告訴我什麼?
帶著滿心的疑問,
我打開了信封。
第一句話就是,「傻小子,嚇壞了吧,都是模型,我也就是個手辦愛好者,良好公民,不犯法的。」
我心裡五味雜陳,說實話,眼下這狀況,就算滿屋子都是真槍,我也不害怕。
接著往下看。
「你既然進來了,那大概率已經出事了,那些東西恐怕也出現了。小超市就留給你,至於能活多久,還看你本事,不過你性Ťųₓ格那麼老實,多半撐不過一個月,你也不用謝我,我也是受人所託,幫你一把。」
寥寥數行,給我帶來的震撼卻一點也不少。
老板娘她果然知道會出事,難道那些通知短信,也是她發的?
不對,如果是老板娘的話,既然能發短信,她完全沒必要安排這麼多。
而且看信中的語氣,她根本不清楚我能拿到信的確切日期,
跟那些短信,分明不是一個人。
翻過來,還有最後一行。
「不過你傻小子,還真的記著我的生日,不會是喜歡我吧ẗũ̂ₛ。要不是以後實在太危險,我還真有點舍不得你。」
不過一句調笑,卻叫我愣了一下。
之後我趕緊回神,把注意力放在了後面一句話上。
她還活著,而且很清楚現在的危險,而且以後,還會更加危險……
老板娘在信裡說有人請她幫忙,難道這家超市開著的目的,就隻是為了照顧我?
乍一聽是天方夜譚,但仔細一想,卻處處合理。
月薪三千五,包食宿,工作地點離學校又近,條件實在是過於完美。
當時我急著交學費,並沒多想就接Ţû₁受了下來,還感慨țũ̂₋運氣太好。
但跳出當時的窘迫,才能發現奇怪之處。
這樣的條件,又是在學校附近,真想找兼職,十個也有了,怎麼可能輪得上我!
但這樣的話,請老板娘幫忙的人到底是誰,跟發短信提醒我的,是同一個人?
我搖搖頭,按下繁雜的思緒。
既然一時找不到真相,不如專注眼下,畢竟隻有活下去,才能弄清楚一切。
我把信貼身收好,暫時不打算把這消息告訴其他人。
三樓有兩間臥室,恰好解了住宿之急。
避免嚇壞其他人,我把模型室仔細鎖好,確認沒有其他問題之後,才叫陳哥和小童上樓。
薛雪是女孩,所以還住在二樓,也省得挪動。
三樓的臥室像是特意準備的,床上用品一應俱全,倒省了很多麻煩。
陳哥坐在窗邊擦斧頭,
陽光照得他冷硬的側臉都柔了幾分;薛雪打開行李箱,把裡面衣服往衣櫃裡掛;小童追著樓下翻出來的遙控小汽車滿地跑,陽光明豔,照得人渾身暖洋洋的。
這場面竟有幾分溫馨,好像沒有喪屍,也沒有末日,我們隻是萬千家庭中,平凡的一員……
但這平靜還沒持續多久,就被打破了。
陳哥擦幹淨斧頭放下,擰著眉問我,「小莊,剛才在樓下,你看沒看到,那個花盆是從哪來的?」
花盆……對,花盆!
剛才上了三樓之後,看完那封信腦子太亂,竟然把這回事忘了。
回來的時候明明一切順利,但就在要進門之前,卻忽然砸下來一個花盆,這才打亂了陳哥的打怪節奏,差點全員殉葬。
「是不是……風吹的。
」薛雪停住動作,試探著問。
我搖頭,姑且不說當時沒風,就算真是意外,那花盆的角度也不可能這麼準。
隻隱約記得,花盆是從樓頂掉下來的。
但是樓頂的話……
想到了一種可能,我猛地站起來,問薛雪,「你們那棟樓,每層的住戶你都認識麼?」
薛雪被我嚇了一跳,但還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我隻認識住我家樓下的,是一家三口人,但過年期間他們回老家了,一直都沒回來。至於住在三樓的,很少出門,我沒怎麼見過,聽說是幾個學生合租……」
「幾個?」
薛雪搖頭,臉上帶著愧色。
見我臉色不好,她擔心地追問,「怎麼了,那些人有什麼問題嗎?」
我沒回答,
交代她看好小童,「陳哥,你跟我去頂樓看看。」
「帶著斧頭。」
陳哥點頭,沒問原因,但ţûₚ還是照我說的做了。
這一片的房型都一樣,每棟樓頂都圍了護欄,能爬上去看風景。
就在三樓樓道盡頭,有個牆梯,連著上樓頂的小門。
此時我跟陳哥就站在牆梯下面,能清晰地聽到,小門外面傳來斷斷續續的窸窣聲,以及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陳哥擰著眉心看向我,無聲地朝我比口型,「有人撬門。」
我心情沉重,點頭。
我早該想到的,那天囤貨動靜太大,除了薛雪,肯定還有其他人注意到了。
那些人明知這有食物,卻不來求救,恐怕是想直接S人,霸佔物資!
我把棒球棍別在身後,SS盯著那扇小門。
陳哥雖然是左撇子,但到底傷了胳膊,應對不靈活的僵屍還好,如果對手是同樣靈活的人,卻很難應付,尤其是在我們不清楚對方人數,是否持有武器的前提下。
陳哥抬手扶了一下牆梯,嘗試著想爬上去,卻因為不適應單手發力,摔下來好幾次。
最後一下摔得狠了,我不忍心,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陳哥苦笑著搖了搖頭。
門外傳來熟悉的國罵聲,足見撬鎖的進度不佳。
我拉著陳哥回了三樓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