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過這滿地的毛巾浴巾也不像回事,我索性撿起來準備一會出去丟到髒衣籃裡。


但撿著撿著,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外面這一圈的毛巾沒什麼髒汙,頂多隻是水漬。


 


但越靠近浴缸附近,毛巾紙巾越多,層層疊疊掩在一起。


 


我皺著眉踢開上面幾層遮蓋,目光陡然一頓。


 


就見這些毛巾浴巾下層,竟然藏著一條沾有大片血跡的毛巾!


 


與此同時,門外輕響,陸宴修的聲音自浴室外傳來,微微有些緊繃:


 


「寶貝兒,起了嗎?警察要來問話了。」


 


6


 


我靠!這這這,怎麼辦?!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陸宴修推門要進來的一瞬,我啪地就跪在了馬桶前!半個身子努力擋住後面的毛巾堆!


 


這一聲還挺響,外面人都聽見了,陸宴修原本還略有猶豫的動作立刻變了,

推門就進來:「姜盈!」


 


而我一副虛弱的樣子趴在馬桶邊上,捂著胸口幹嘔:「少——嘔!」


 


陸宴修被我嚇到了,趕緊上來扶我:「你怎麼了?!」


 


我還能怎麼了,我當然是擋住那毛巾罪證啊!


 


我趁機捏了下他的手臂,眨眨眼示意一下。


 


陸宴修頓了頓,似乎是明白了,扶住我的腰,衝探頭進來的警察道:「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宿醉剛醒還不太舒服,等她緩過勁來我再帶她下去。」


 


見狀警察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得點頭走人。


 


外面大門嘭地關上,確定人都走了,我才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幸好我機智……」


 


看我沒事,陸宴修也松了口氣,隨口問:「什麼機智?」


 


我把那條沾血的毛巾抽出來丟過去:「你說呢。


 


陸宴修有點不解,盯著毛巾意會了兩秒,無語:「你不會以為這條毛巾和陳清婉的S有關吧?」


 


我指著那血跡瞪眼:「不然呢?和命案無關的話,這血跡是哪來的?」


 


陸宴修徹底沒招了,很命苦地笑了一下:「哪來的?還能哪來的,那是我的血!」


 


7


 


這下輪到我怔住了,不解:「你的血?」


 


我旋即一臉驚恐,我昨晚沒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吧?!


 


陸宴修彈了下我腦門:「收收你的眼神!往哪看呢?」


 


我隻好不甘不願地把目光從他屁股上挪開,轉而問:「為什麼會是你的血?」


 


陸宴修重重地冷哼一聲,對我開始了長達十分鍾的聲討。


 


總結下來就是:我喝多後的性格有些過於活潑,他一時沒招架住,以至於我的腦門和他的鼻梁進行了親密且迅猛的碰撞,

然後鼻血流了一地。


 


「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拿毛巾驗 DNA。」陸宴修很坦蕩。


 


我看他這麼沒所謂,就知道這話不假,松口氣的同時又納悶:「既ṭŭ̀³然這毛巾和命案無關,那你幹嘛這麼緊張?總一副懷疑我和命案有關的樣子。」


 


陸宴修聞言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對我還有什麼好隱瞞的?事到如今你還不準備說實話?」


 


那我就很冤枉,又冤又懵:「我說什麼啊?」


 


陸宴修直接拉著我出了浴室,摸出手機點開一條語音給我聽,說話人聲音有些醉意,但情緒很興奮八卦:


 


「陸少爺!你人呢?你趕緊來八樓!你家小寶貝和陳清婉打起來了!還放狠話讓陳清婉給她等著!哇刺激啊!」


 


我聽了兩遍,認出了對面的聲音,是陸宴修的好兄弟卓旭。


 


我有點懵:「卓少是在說,

我和陳清婉打起來了?」


 


陸宴修沒好氣:「不然呢?昨晚上你喝多了,我就一會沒看住你你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我隻好讓他幫我找人。」


 


「這消息是昨晚上十一點多卓旭發來的,我趕到的時候你們已經打完了,你趴在八樓休息室裡睡覺呢,陳清婉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掐著眉心琢磨,我和陳清婉打架了嗎?我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陸宴修低頭看我,眼中關心不假:「你和陳清婉打架放狠話的事可能被有心人看到,所以我擔心你會和命案扯上關系,明白嗎?」


 


我點點頭。


 


陸宴修拍拍我的腦袋:「明白就行,所以你現在有什麼想說的嗎?」


 


「確實是有……」


 


猶豫幾秒,我瞧著陸宴修,遲疑困惑地小聲開口:「陸宴修,

我是你的小寶貝嗎?」


 


8


 


這小寶貝應該不是狗腿子的新代稱吧?


 


陸宴修一怔,旋即側臉有點紅,但他很快就強硬地別開話題:「重點不是這個!」


 


他心虛地收起手機,抱臂瞧我:「重點是你為什麼要和陳婉清打架!」


 


還不等我說話,他已經開始自己腦補了:「難不成是陳婉清對你說了什麼過分的話?她又陰陽怪氣你Ţŭ̀⁸和我的關系了?你們打架……是因為我嗎?」


 


不是問我嗎,怎麼還搶答呢。


 


我有點無奈地回答:「不是。」


 


陸宴修自信的表情驟然一僵,不可置信:「不是?!」


 


對啊,女人會打架的原因很多啊,憑什麼一定就是因為男人。


 


況且……我也根本不記得自己和陳清婉打過架啊!


 


我有點崩潰地揪了揪頭發,我單知道自己喝酒會斷片,但根本不知道自己會斷得這麼徹底!


 


「幹什麼扯頭發。」


 


陸宴修拉開我的手,分明是關心我,但嘴巴又很毒:「本來就不多,再扯更不剩幾根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小寶貝給了我勇氣,我聞言居然大著膽子衝他翻了個白眼。


 


陸宴修見狀一怔,眼神落在我臉上,語氣也聽不出情緒:「再翻一個。」


 


我微微慌張,心說自己真是有點飄了,居然敢對著金大腿翻白眼,連忙擺擺手:「不翻不——」


 


「嘖。」陸宴修一掐我下巴讓我抬頭,饒有興趣,語氣也溫和了些,帶著點誘哄的意思,「再翻一個,聽話。」


 


無法,我隻好又對著我尊貴的金大腿翻了個白眼。


 


翻完,

陸宴修心滿意足地笑了,手指在我臉上掐了掐:「以後就這樣對我。」


 


我呆了下,思考幾秒,小聲問:「少爺,你是 M 嗎?」


 


「M 你個頭。」陸宴修又敲我腦袋,「我的意思是你以後在我這自在點,別天天那麼卑微,我是虧你了還是打你了,你總那麼小心翼翼做什麼?」


 


我張了下嘴,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聽見沒?」


 


陸宴修捋了捋我亂糟糟的頭發,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忽然一頓。


 


半秒後,他慢慢收回手,在我面前攤開——


 


就見他的掌心內出現了一道深紅褐色的痕跡。


 


那是半幹未幹的血。


 


9


 


我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什麼:


 


「我頭發上沾了血?!」


 


「別緊張!

」陸宴修也很意外,但立時就安慰我,「可能是我的鼻血!」


 


我有點淡淡的崩潰:「你難道還能故意把鼻血滴到我頭上嗎??」


 


「說不定呢!」


 


陸宴修就要去洗手:「昨晚那個混亂情況,萬事皆有可能!你別緊張!」


 


我扯住陸宴修,深深呼出口氣:「我不緊張,你也先別洗手!」


 


不顧陸宴修疑惑,我拉著他離開浴室,從背包裡翻出一盒碘酒棉籤,用幹淨的那頭剐蹭著他掌心的血痕。


 


陸宴修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想法:「你想去驗 DNA?」


 


我點頭:「清者自清!」


 


「別傻了!」


 


陸宴修看起來有些無奈:「你昨晚和陳婉清打架的事一旦傳出去,不管你是不是清白的,陳家人都一定會找你麻煩!」


 


正說著,房門被敲響,

門外有人喊:「老陸!在不在?陳家來人了!」


 


我聽出了對方聲音:「好像是卓少。」


 


陸宴修去開門,外面卓旭一下撲進來,不等站穩就趕緊擺手示意關門:「糟糟糟,來的是陳家那個事逼大少爺,估計這裡一半人都得遭殃!」


 


他話剛說完就和我打了個照面,煩躁的表情一下轉變,挑眉笑了:「喲,小寶、咳小跟班醒了啊。」


 


卓旭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但立刻就讓陸宴修拍了後腦勺:「瞎看什麼?!」


 


「我這不是想看看你倆有沒有春宵——哎哎錯了錯了!」卓旭又讓陸宴修捶了兩把才老實,語氣也稍微正經。


 


「你可得把你家小跟班看嚴實了。」卓旭道,「昨晚她和陳清婉打架的事已經傳開了,現在陳家那大少爺到處找她問話算賬呢!」


 


陸宴修在外人面前沒有一點猶豫,

直接就道:「姜盈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沒時間作案。」


 


卓旭聳聳肩:「你和我說沒用,當然了,我也相信姜盈沒作案,不是沒時間,而是沒力氣。」


 


我不太懂:「什麼意思?」


 


陸宴修他們顯然已經得到些消息,解釋道:「陳清婉是被重物擊打頭部致S,S在了她自己房間的露臺上。」


 


「但就你昨晚上醉酒的那個程度,應該沒法那麼精準大力的擊打陳清婉的腦袋。」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卓旭卻道:「雖然我們是這樣認為的,但陳家作為苦主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嫌疑人。」


 


我就很不解:「咱們住的不是五星級豪華大酒店嗎?難道走廊裡連個攝像頭都沒有嗎?」


 


卓旭聞言一下樂了:「你別說,有也和沒有一樣。昨晚上兩點到三點鍾因為線路調試,

酒店所在的整條街道都斷電,前幾天街道辦就已經發過通知。」


 


我聞言微微一怔。


 


停電?


 


那陸宴修是怎麼泡澡的?


 


摸黑嗎?


 


10


 


卓旭在這,我不好直接問陸宴修。


 


正猶豫著,房間門鈴響起,卓旭從貓眼向外瞧了眼,立刻變了臉色:「靠,陳清宇找過來了!」


 


一聽這名字就知道肯定是和陳清婉有關,應該就是陳家那位大少爺。


 


陸宴修微微眯起眼,眼瞳看起來有些近乎陰沉的銳利:「給他臉了,居然敢直接找到我頭上。」


 


卓旭小聲勸:「你知道港口那個項目最後被陳家拿下了吧?好像還是和政府合作,他最近風頭正盛,你別正面硬剛。」


 


陸宴修聞言眉峰都沒動一下,面無表情:「那他才更應該夾著尾巴做人,

不能出一點差錯。」


 


卓旭愣了下,品了品,點頭:「也對,那怎麼說?咱開門?」


 


說話間門鈴再次響起,酒店經理卑微的聲音傳進來:「陸少……酒店裡出了點事,您看能不能——」


 


「小陸。」


 


經理聲音被另一道男聲打斷,是陳清宇。


 


「婉婉出了事,你作為未婚夫,於公於私都應該露面吧?」陳清宇的語氣明顯不好,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我希望你能負起一些責任,而不是和Ťųₐ你的小情兒縮在裡面好似事不關己!」


 


「還是說……你知道些什麼,故意在包庇那個S害婉婉的、該S的情人?!」


 


「嘖,激將法啊……」


 


卓旭撓撓頭,

回頭覷了陸宴修一眼,我也下意識看過去。


 


就見陸宴修依舊沒什麼表情,波瀾不興地衝卓旭一揚下巴:「開門。」


 


卓旭哦哦兩聲,按下門把,大門旋即打開。


 


門外站著的青年人一臉怒意,隻不過那目光在觸及陸宴修的一瞬忽而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