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一秒,男人直接被一拳撂翻在地。
陸宴修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瞧著,眸底寒光閃爍:「你說誰該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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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宇不是第一個說我該S的人,這種罵句我聽得還挺多。
最開始是我奶奶,她嫌棄我是個女孩,卻又佔了二胎名額,於是罵我媽沒用,罵我該S。
後來是我媽,她因為生我患上產後抑鬱,跳樓前罵天罵Ṭű⁵地也罵我,罵我該S,罵我成為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最後是我爸,前幾年他公司破產還不上債,便想把我賣給債主抵債。結果我偷偷跑走,他被債主打斷了一條腿,氣急敗壞罵我是個賠錢貨,罵我怎麼不跟著我媽一起S。
我的二十年裡,好像每一年都能聽到這種罵句。
但無所謂,反正罵我的人都S了。
即使是我爸,
也為了後半生幸福咬牙把我送進貴族學院。
不過這是第一次,有人為我出頭,有人上前維護。
好像有人希望,我能很好的活在世界上。
感覺好奇妙。
「陸宴修你別欺人太甚!」
陳清宇被打,眼底慍色更加明顯,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怒不可遏:「婉婉出事,你身為未婚夫卻還護著你那個小情人!你把婉婉放在哪?把我陳家放在哪?!」
「你們愛在哪在哪。」
陸宴修不耐煩地沉下臉,聲音略帶譏諷:「未婚夫?多少年前的老黃歷還拿出來說事!你我都知道那隻是老人間的一時戲言根本沒人當真!陳清婉從小到大換了多少男友養了多少男模你這個當哥哥的不知道?」
「我不指望你這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象Y,但你最好對姜盈放尊重些!」
陳清宇臉色非常難看,
但他顯然對陸宴修有所顧忌,於是自然而然,火力轉移到了我身上。
「躲在男人背後你很得意是吧?」
「搶別人的未婚夫你很了不起是吧?」
陳清宇盯著我的臉,幾秒後,盛怒的表情微微一怔,眼底湧起幾分驚訝:「是你!原來是你!」
「……怪不得你會S了婉婉,怪不得!」
他冷笑一聲,大步流星往房間外走去,拿出手機聯系警方:「你有作案動機,我知道你的作案動機!」
「我倒要看看,陸宴修能不能保得住你,能不能保下你這個S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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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作案動機嗎??
屋內,剩下我們三個面面相覷。
陸宴修沉默幾秒,扯著我三兩步回到主臥,
重重關上房門。
他力氣太大,我有點害怕,下意識掙扎,卻被更加用力地按住肩膀抵在門板上。
「姜盈。」
陸宴修低頭看過來,眼神裡好像藏著雪亮的刀鋒,我和他就這麼對視著,不禁心跳都漏跳半拍。
「我說我會確保你無事,這句話是認真的。」
他說著微微蹙起眉,是個輕而克制的動作,似乎在隱忍不被信任的難過:「但是你不相信我,你不肯對我說實話。」
「難道除了我,這裡存在另一個能夠讓你交付信任、和盤託出的人嗎?」
我下意識搖搖頭,當然沒有。
陸宴修見狀笑了下,笑意卻不達眼底:「那你在顧慮什麼?姜盈,我知道你靠近我、討好我是為了在學校自保,現下不正應該是我發揮作用的時候嗎?」
「你為什麼還在猶豫隱瞞?
」
看我不說話,陸宴修抿了抿唇,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松了松,甚至輕撫幾下,安撫意味十足:「別有顧慮,我在這,就是來幫你解決顧慮的。」
半晌的安靜後,我終於開口:「我……」
陸宴修屏住呼吸:「你什麼?」
我一歪頭,很困惑:「我沒什麼顧慮啊。」
陸宴修立刻嚷嚷起來:「姜盈你——」
「你先別吵!」我不知道哪來的膽子,直接伸手捂住陸宴修的嘴,「我說的是實話,我雖然想不起來自己昨晚喝酒後都幹了什麼,但應該是沒S人的,而且我和陳清婉、和陳家也是真的無冤無仇。」
陸宴修抬手按著我的手腕,將我的手稍微拉開一些:「那陳清宇在胡說些什麼?」憤憤罵完,他又按著我的手背,
重新用我的手把他的嘴封印好。
我覺得他這行為有點可愛,忍笑搖搖頭,努力回憶剛剛陳清宇的表情,思索片刻:「我感覺……陳清宇可能是認錯了人。」
「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是認識我,或者說知道我,但我確實不認識他。」
陸宴修聞言頓了頓,又拿開手發言:「那換句話說,曾經有個和你長得很像的人,和陳家或者陳清婉發生了很大的矛盾,大到足夠成為SS陳清婉的理由。」
「你身邊有這樣的人嗎?」
話落,我也怔住了,幾秒後我擰起眉心,有些不敢置信:「是有這麼一個人……」
「但是……她已經去世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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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比我大兩歲的親姐姐,
叫姜來。
小時候,姜來總覺得是我的出生間接害S了媽媽,所以她打小就很討厭我,甚至曾經故意幾次將我推入洶湧的車流,期盼車禍發生。
長大後,我們的關系稍有緩和,但也隻是稍有而已。我們的高中都是住宿制,除了逢年過節,幾乎很少見面。
我最後一次見姜來是在一年前,那天是中秋,姜來難得回家。她瘦了很多,說過得不好。
但她在家裡是得不到安慰的,從小到大,我們都沒有在那個被稱為家的房子裡得到過任何慰藉。
所以她也隻是一提而過。
姜來在家裡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離開了。我再得到她的消息,便是她跳海自S的S訊。
有時候我覺得姜來的臉已經模糊,但有時卻又覺得清晰。
尤其是最後那個中秋的晚上,月光很亮,照在姜來臉上,
蒼白又脆弱。
陸宴修聽完,一時也有些沉默,幾秒後才開口:「陳清宇可能不知道你姐姐已經去世,所以才會把你當成姜來;也有可能他知道姜來的S訊,看到你出現以為你是為了姜來而來。」
「但不論是哪一種,姜來和陳家、陳清婉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可能就是這次兇S的主要動機!」
我也是這樣認為,可S人是不會S人的,兇手到底是誰?
陸宴修顯然也想到了這點:「你應該明白,如果姜來和陳清婉扯上了關系,那很多像陳清宇那樣的人,都會猜測你是否是在替姐姐報仇,所以才S了陳清婉。」
我趕緊搖頭:「我真的沒有S人!」
喝酒再斷片也不能無知無覺到S個人都不知道吧!
陸宴修點點頭:「我相信你,所以事實其實很簡單。」
我明白他的意思:「這酒店裡還有一個認識姜來、甚至是和她交好的人,
而這個人,極大可能就是S害陳清婉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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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捋,思路就通暢多了。
我衝了個澡,精神抖擻地和陸宴修一起出門,準ŧŭ⁺備做完筆錄就去找找線索。
卓旭自然也被陸宴修派出去到處打聽,我們三個在酒店裡轉了一圈都沒得到什麼有用信息。
「這樣問不行,肯定沒人願意和命案沾上關系。」卓旭拿出手帕擦了擦汗,「不然咱們去案發現場看看?說不定能碰見兇手重返現場回顧呢,電影裡不都這麼演?」
這話倒也有點道理,我瞧了他一眼,又去看陸宴修。
陸宴修沒有異議,於是我們三人一齊乘電梯前往八樓。
「奇怪,陳清宇不說要抓我嗎,怎麼沒信了?」路上我想起這茬,不由有點納悶。
「那誰知道,不過要我說,
他就是心虛!」卓旭冷哼一聲,接話道,「小寶貝兒你不知道,陳清宇這狗登可陰險了,他和陳清婉其實關系很一般,表演得這麼兄妹情深估計也是做給外界看,誰不知道他之前因為主持港口項目的事差點和陳清婉撕破臉皮。」
我若有所思:「所以……其實陳清宇也有S陳清婉的理由對吧?」
卓旭嗯了聲,胳膊肘懟懟陸宴修:「老陸你說是這麼回事吧!」
陸宴修眸色幽幽地吐出一個呵。
卓旭:?
「你這是啥態度啊!」
陸宴修語氣涼涼:「你剛剛叫誰寶貝?」
電梯叮的一響,八樓到了。
陸宴修直接握住我的手,牽著我走出電梯廂,獨留卓旭一個人廂中凌亂:「不是,這飛醋你也吃?陸宴修你華北醋王啊?!」
罵了幾句,
他才跟上來,氣哼哼的:「你丫真是沒救了,你家小寶貝是你的菜不是我的!」
陸宴修冷哼:「敢是你的菜我封S你的嘴。」
卓旭無語了,開始懟我:「姜盈你說句話啊!」
我閉著嘴漲紅著臉一個勁悶頭往前走。
一路打鬧,我們很快走到陳清婉所住的 809 號房。
門已經被警方上鎖,但卓旭是酒店投資人之一,拿到鑰匙輕而易舉。
房門打開,屋內一片糟亂,滿地狼藉,到處都是摔碎的燈具茶具裝飾品。
卓旭一臉肉疼:「大爺的,陳清婉這是發酒瘋砸東西?得讓陳清宇給我賠錢!」
陳清婉是S在了露臺上,此時露臺地板上還有顯眼的血跡,雖然天大亮著,但看著紅彤彤一片還是讓人心顫。
卓旭忽然神秘兮兮地開口:「我聽說,
陳清婉S前還留下了最後線索。」
線索?
我和陸宴修對視一眼,蹲下身靠近去觀察血跡。
就見在欄杆底端某處不起眼的位置上,有一處格格不入的血痕,看起來確實像有人掙扎著寫上了什麼——
是個歪歪扭扭的數字 7。
而好巧不巧,我的學號,就是 7 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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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我真的笑了。
查來查去,自己嫌疑最大。
陸宴修有些擔憂地瞧了我一眼,我輕輕搖頭,示意無事。
卓旭應該是不清楚我學號的事,還在裝柯南瞎猜,說什麼兇手可能是個名字裡有七字的人。
陸宴修嘖了聲:「誰家取名帶個數字七,不拗口嗎。」
話音一落,卓旭猛然一頓,想到了什麼:「名字帶七……好像還真有。
」
他肘擊陸宴修一下,擠眉弄眼:「就那個誰!趙七啊!」
陸宴修一怔:「你是說……趙源?」
卓旭嗯嗯地給我解釋:「他是趙家私生子,排行老七,重點他就是這家酒店的大老板,更重點的是,這小子和陳清宇是好朋友!」
陸宴修卻不太相信:「但趙七是個瘸子,坐輪椅,他怎麼S人?」
卓旭嘿了聲:「當一個成年男人起了S心——」
「邊去。」
陸宴修揮開他,走到我身邊:「在看什麼?」
我一直在盯著那個數字 7 看,總ťũ̂ₑ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古怪,回過神搖搖頭,又問:「……陳清婉是被擊打頭部致S,找到兇器是什麼了嗎?」
陸宴修搖搖頭:「沒有,
警方懷疑是被兇手帶走了。」
我點點頭,又回頭看了看整間房,門口位置正對著就是露臺,如果有人尾隨著陳清婉進入房間,步步緊逼把她逼到露臺上S害,好像也說得過去。
「眉頭皺這麼緊。」
陸宴修抬手在我眉心揉了下,聲音輕輕地:「擔心?還是害怕?」
我有些疲憊地吐出口氣:「都有吧。」
我真的沒有S陳清婉,可現在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我。
陸宴修頓了頓,手臂試探著下滑,最後落在我後背處,微微用力,把我半擁入懷中:「我說那句話是真心的,你叫我這麼多聲少爺,我不可能不護著你。」
我沒拒絕他的示好,稍微放松身體,額頭抵在他的肩膀,笑了笑:「你的因果關系搞錯了少爺,我是想讓你護著我,所以才討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