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今天很累,沒那個心力,但是你今晚這麼主動,我怎好辜負你的美意。」
我抹了把眼淚,氣得直哆嗦:「誰主動了,你要不要臉!」
他悶悶地笑起來,心情大好。
「逗你的,晚安。」
14
第二天,傅晏辭大發善心,帶我飛往京市。
入學報道前,自然又是先住在酒店。
我提心吊膽,每晚都要檢查門鎖。
他登堂入室,毫無廉恥之心。
慶幸的是,他白天異常繁忙,晚上沒有精力再來作弄我了。
期間,我有接到媽媽打來的電話,問我為什麼沒有回家。
我還不知道以何種心情面對她,便說不知道他們回來了,現在已經到了京市。
她便囑咐我照顧好自己,
羅列了一堆注意事項,卻沒有提到那個新孩子的存在。
我很別扭,不太想承認他是我弟弟。
她不說,我也懶得問。
掛了電話,心裡一陣悵然若失。
想找點事情轉移注意力。
傅晏辭並沒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隨便我往哪兒去,但總歸還是要乖乖回到他這裡。
他有千百種方法讓我聽話,「如果你不聽話,我不介意把你鎖起來,或隱姓埋名,或改名換姓,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走這一步逼你。」
外面日頭毒辣,熱浪騰騰,我也不想出門。
於是鴕鳥般自暴自棄地睡了一覺。
開學前一天,很久沒聯系的溫霽白發來了消息。
【小薇,你現在在家嗎?我從國外回來給你帶了禮物。】
我看著他的頭像,隻感覺物是人非,
才兩個月沒聯系,已經恍如隔世。
一開始是不敢打擾他,後來更是沒有勇氣找他了。
我回他:【我回老家陪奶奶了,現在在京市等開學。】
過了好一會,他才回復。
【哦哦,之前填志願的時候都聯系不上你,後來聽說你和傅子野一個學校。】
那時候手機被搶走,傅子野還把裡面的聊天 APP 全刪了,我拿回手機又重新下載,聊天記錄都沒有了。
我又回:【沒有,傅子野留在申城了。】
那頭很久沒再回復。
不知為何,我感覺他態度有些冷淡,沒有以前那種熱絡的樣子了。
想到這裡,我連忙甩甩腦袋,把這些雜念清空,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不要疑神疑鬼,很可能他有事忙去了。
如果溫霽白知道我和傅晏辭……
我擔驚受怕地過了一個白天。
晚上,溫霽白的消息姍姍來遲。
【抱歉,白天有事去忙了,忘了回你消息。】
【過兩天我也要去京市報道,回頭見!】
看到這消息,我真是久旱逢甘霖,歡喜得不行。
笑著笑著,又突然覺得很難過。
好像跟他……徹底沒有可能了。
我傷心得很,晚飯也沒吃便早早睡了。
半夜,感覺身上一重。
我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被人抱在懷裡,胸前搭了一條胳膊。
「睡吧,明天要上學了。」他像哄孩子似的在我耳邊低喃。
這種溫柔的語氣,讓我習慣性地喊了一聲「霽白哥」。
下一秒便又繼續入夢和溫霽白約會。
「薇薇,你好大的膽子!」
傅晏辭冷笑不已,
粗暴地將我翻了個面。
夢徹底醒了。
我驚恐地趴在枕頭裡,腰肢被迫抬高。
一夜無眠。
15
傅晏辭在學校旁邊買了一間公寓。
要求我周末必須回去住。
我嘴上答應,實則心裡自有盤算。
隻要躲在學校不出來,他還能進來抓我不成。
開學就是軍訓,每天累得像狗一樣,晚上洗完澡還要應付傅晏辭的查崗,天天沾床就睡。
8 號入學,聽了兩天的軍事講座,10 號開始軍訓,為期 20 天,最後一天軍訓匯報表演。
終於,國慶節七天假期。
我躲不掉了。
傅晏辭早早驅車來到校門口,告訴我已經到了。
表演結束,我正準備回去換衣服,一個清俊的小帥哥攔在了我面前。
我認得他,剛剛的典禮上,他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
他腼腆一笑,耳朵發紅。
「你好同學,能加個微信嗎?我注意到你好多天了。」
我想起傅晏辭交代的「守則」。
【不許穿短裙。
不許隨意和男生搭訕。
不許通宵玩樂,徹夜不歸。
不許……】
我覺得他真是管得寬。
可我抗議無效。
反正他現在也看不見,還管我和誰加好友?
我掏出手機,掃了男生的二維碼。
這時,手機突然瘋狂震動,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我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拒接後,傅晏辭的消息又跳了出來:【出來,操場門口。
】
我趕緊朝男生晃晃手機:「不好意思,我著急回宿舍,你有事可以發消息給我。」
「好的,拜拜!」
出了操場沒多遠,一輛大 G 正停在那裡,傅晏辭氣定神闲地倚在車門,寬肩窄腰大長腿,吸引了許多學生注目。
騷貨!
我暗罵一句,重新帶上軍訓帽,再掏出口罩戴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衝向車子,開門,上車,關門,一氣呵成。
徒留傅晏辭一人錯愕。
我剛摘下口罩喘口氣,一雙手悄悄從暗處伸過來,將我整個人SS摟住。
同時,一道陰冷的帶著深重鬼氣的聲音在耳邊突然炸開。
「姐姐,抓住你了!」
我渾身一僵,呼吸發緊,機械地轉頭看去。
傅子野!
他黑了不少,
剪了個寸頭,左耳戴了一枚黑鑽耳釘,更顯邪魅不羈。
他故作寵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姐姐,你有了新弟弟,該不會忘了我這個舊弟弟吧。」
「姐姐可以呼吸哦,別把自己憋S了。」
「姐姐心跳好快,是看見我太高興了嗎?」
「姐姐怎麼耷拉個臉,是因為騙了我在心虛嗎?」
我煩躁地低下頭,不想說話。
他不許,反手扣住我的脖子,五指張開抵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來,中間的食指卻按在我的嘴唇上,指尖朝裡面躍躍欲試。
他鈍刀子割肉似的,在我耳邊幽幽吐息,仿佛毒蛇在伸出它長長的信子一寸寸試探。
「姐姐,咱們之間的賬還沒算呢。」
「你,你媽,把我當猴兒一樣騙,母債女償,姐姐想好怎麼補償我了嗎?
」
我閉緊嘴巴,不敢松開一點。
我敢肯定,隻要我有一絲絲張嘴,他的手指會立刻伸進去惡心我。
駕駛室的車門突然被打開,傅晏辭坐了進來。
16
他面無表情地瞥了傅子野一眼。
「夠了,別把她嚇壞了。」
「嘁——」傅子野不屑地冷哼,這才不情不願地放開我。
我飛快起身,手腳並用地爬過中島,換到副駕駛上去坐。
傅晏辭詫異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俯身過來替我系好安全帶。
「我們去吃飯。」這嗓音愉悅得好似他背後翹了條尾巴。
後面的傅子野大受刺激,故意用腳尖對我的座位又碾又踢。
我煩不勝煩,往前坐了坐,隻略略沾了座椅。
他又拖長了音調,惡意滿滿道。
「姐姐,我剛剛上廁所沒洗手!」
我沒理他。
見我對他無視個徹底,他安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壞主意,他忽然故作好奇地問我。
「姐姐,操場上攔住你的帥哥是誰呀?是不是看上你了?」
此話一出,傅晏辭也斂了神色,拉著個臉在等我的回答。
賤人,哪壺不開提哪壺!
「一個朋友而已。」我坦然答道。
「真的嗎?姐姐,我看那個人明顯喜歡你啊,真的不是找你談戀愛嗎?姐姐你加他好友,是不是對他有意思哇?」
「那溫霽白怎麼辦呀?姐姐你不要他了嗎?上回還看你倆在小巷子裡接吻呢,難道是我眼花了?嘻嘻嘻。」
「聽說你班長也來了這所學校,
你倆以前就走得近,他天天對你殷勤得不得了,嘖嘖嘖姐姐可千萬別忘了人家呀。」
他的嘴跟上了發條似的,噠噠噠講個沒完,非常陰陽怪氣。
傅晏辭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我要被逼瘋了。
幹脆破罐子破摔。
「是是是我對他們都有意思,你個搬弄是非的長舌男,是不是嫉妒人家?」
「你不說我還不知道班長也來了,馬上我就去找他,下一個再去找霽白哥。」
「人霽白哥就是又帥又體貼,比你個超雄男強多了!」
果然,傅子野惱羞成怒。
但礙於車內空間狹小,他無法施展。
後視鏡裡隻能看見他正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我,眼神陰鸷。
而傅晏辭神色冷冽,下颌緊繃。
兄弟倆臉色一個比一個臭,
車內的氣氛降至冰點。
一時發飆一時爽。
可我如今的處境還不允許我能承擔發飆的後果。
所以現在就有點後悔。
我懊惱地扣著手心,還是得謹記苟為上策,苟到有足夠的能力擺脫這倆S變態!
唉!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忍不住在心裡唉聲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