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但難受歸難受,還是要學會苦中作樂。


 


身體已經很受罪了,沒必要還在精神上懲罰自己,那不是純自虐嗎?又不是我的錯!


 


思想鬥爭了一會。


到了百貨商場。


 


接下來流程就是少爺們豪擲千金,給我這個家養的玩寵打扮一新,然後帶出去溜一圈,倍兒有面子。


 


我最近曬得實在有點黑,試衣的時候,聽見外面有人說我是臭外地的來傍大款了,吐槽兄弟倆口味奇特,眼光差勁。


 


後一句深得我心,前一句我就不愛聽了。


 


我三下五除二地換了衣服,打開門就出去告狀。


 


「就她她她,說你們壞話。」我指著那三個聚在一起闲聊的導購。


 


後續就是商場負責人過來道歉,開除。


 


我驚訝於負責人對傅晏辭畢恭畢敬的態度。


 


傅晏辭怎麼在京市也這麼橫行霸道,

其實我隻是想狐假虎威讓她們道個歉,因為我要是自己上去理論她們都不屑於理我。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傅晏辭淡淡解釋。


 


「傅家在京市也有產業和公司。」


 


哦,萬惡的資本家!


 


17


 


兩室一廳的公寓,關於誰睡沙發,兩個人爭論不休。


 


兩個人都對客廳沙發表現出強烈的興趣。


 


這不關我的事,抵好房門,栓S窗戶,我睡我的。


 


一夜好眠。


 


我打開門,看見倆兄弟居然都打地鋪睡在客廳,一人一邊,互不幹擾。


 


神經!有床不睡睡地上。


 


我跨過他們,去衛生間洗漱。


 


動靜吵醒了他們。


 


等我出來,客廳已經恢復原樣。


 


為期七天的假期,三個人都一致決定出門暢遊京市。


 


雖然節假日又擠又累,那我寧願是因為路走多了而腰酸腿疼。


 


兩個人都不願意我和其中一位單獨相處,於是三個人去哪兒都是結伴而行,就連上廁所都得同進同出,當然各去各的。


 


神經病!


 


有人找我們幫忙拍照,兩個人就會人模狗樣地說是兄妹三,不知情的路人便會感嘆我們兄妹感情真好。


 


哈哈哈笑S我吧!


 


我不知道是小說看多了,還是對自由的渴望太過強烈。


 


我覺得我有點瘋了,開始發癲臆想一些不切實際的事。


 


這個時候我甚至幻想會不會有個自稱攻略者/穿越者/女主之類的人,從天而降,把這兩男的從我身邊狠狠領走。


 


或者這裡是一本小說世界,其實我隻是個早期不識好歹的惡毒女配,因為自命清高被兩個男主厭棄,

這時女主夢幻而來,自帶光環照耀了這兩個傻逼。


 


或者其實男女主另有其人,身邊這倆男的其實是惡毒炮灰,馬上就會被打S的那種,而我隻是個無辜的金絲雀,所以主角們放我一馬。


 


诶嘿!我想象力真豐富,天馬行空的。


 


我真棒哈哈哈哈!


 


隨著假期越來越短,我的心情越來越焦灼,恐慌無時不在,夜半常常驚醒,一身冷汗。


 


我知道,最後一天,傅子野絕對會動手。


 


他看我的眼神,愈發狂熱,猶如暗處伺機而動的猛獸。


 


若是傅晏辭離我近了,他會陰冷詭譎地注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像個偷窺狂一樣。


 


半夜我驚醒時,能清醒地知道他站在我床頭。


 


他不是個耐得住性子的人,能忍到最後一天已是極限。


 


他們兄弟倆也許在暗中達成了什麼協議,

傅晏辭那樣霸道的性子,他的佔有欲是刻在骨子裡的,如今他不僅不反對,還隱隱有默許之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


 


假期最後一天沒有出門,都在家裡「休息」。


 


傅子野幾次三番地路過我的房門,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恨不得穿透門板,撲進來吃了我。


 


大概是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下。


 


我竟然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我感覺,腦子裡好像塞了一團漿糊,使我提不起任何想法。


 


原以為上了大學便是解脫,但好像噩夢才剛剛開始。


 


發了會兒呆,手機響了。


 


溫霽白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惴惴不安,深呼吸幾口,才按下接聽。


 


視頻裡,他笑盈盈地邀請我今晚去參加同學聚會,說都是來北京讀書的高中同學,

不拘哪個班的。


 


「小薇,來京市快一個月了,我們都還沒有見過面,希望你今晚能來。」


 


「你可以稍微打扮一下,到大學就解放了,大家也都慢慢學會裝扮自己。」


 


「如果你不會,我可以找人教你。」


 


18


 


暖暖話語流入心頭。


 


或許我可以求助溫霽白?


 


他那麼友善,不會置之不理。


 


之前是我沒臉找他,可現在已經走投無路,隻能豁出去試試了。


 


我迫不及待地將床單剪成一條條,牢牢系緊之後,我開始從窗戶往下滑。


 


這裡是三樓,有點高度。


 


但二樓窗戶旁邊有一棵歪脖子樹,我先慢慢落到樹上,然後順著枝幹往下爬。


 


此時正是黃昏時刻,光線昏暗,但路燈還沒亮起,所以我下來的時候並沒有引人注意。


 


雙腳踩在大地上的實感,讓我這麼多天以來的陰霾一掃而光。


 


我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麼,但是情緒上的緊張和刺激讓我大腦興奮。


 


跑出小區後,我火速攔了輛車去聚會的 KTV。


 


一路上,能見到溫霽白的喜悅超過了對被傅晏辭懲罰的害怕。


 


越靠近包廂門口,我心裡越膽怯。


 


要在喜歡的人面前,說出那些難以啟齒的遭遇……


 


於是決定先去洗手間整理一下凌亂的頭發和衣服。


 


順便打了一個腹稿。


 


就這麼一來一回,令我聽到了徹底顛覆我信念的東西。


 


正要推門進去。


 


突然聽到了我的名字。


 


是一個男生問的,那個男生我見過,是溫霽白高中時候的跟班。


 


「溫少,曲薇真的會來嗎?」他一臉猥瑣地發問。


 


溫霽白坐在最中間的沙發上,吞雲吐霧,眼神迷離,手裡的酒杯晃呀晃的。


 


這是一個我完全沒見過的溫霽白。


 


「當然會!」他自信一笑,隨手將酒倒進了旁邊女孩的胸口裡。


 


「那說好了,待會我們和她玩上一玩,溫少可不許心疼啊——」


 


「怎麼會!一個逗樂的玩意兒,說不定早就被傅子野玩過了。」


 


他語氣嘲弄,神態涼薄,像在說一件隨手可丟的玩具。


 


一群人頓時發出驚呼。


 


「我靠!勁爆啊!」


 


「溫少你怎麼知道?該不會她連這種事也和你說吧。」


 


「話說那丫頭長得可真帶勁,要我我也心動,那傅子野毛都沒長齊,

能玩得明白嗎?」


 


「那我可不知道。」溫霽白輕嗤一聲,表情譏諷。


 


這幅全然陌生的樣子。


 


真的是我熟悉的霽白哥?


 


還是我在做噩夢?


 


我用力咬住舌尖,直到一絲尖銳的疼痛傳來。


 


原來是真的。


 


巨大的恐慌席卷而來,我的心髒猛然下墜,墜得生疼,手腳發麻,站都要站不住。


 


我痛苦地彎下腰,難過得要S。


 


眼淚啪嗒啪嗒落下。


 


為什麼啊。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一個女生好奇道:「溫少你之前對她那麼好,我們還以為你真的看上那S丫頭了?」


 


他含笑呷了口酒。


 


「那不是學習很無聊,給自己找點樂子。看你們女生都喜歡溫柔校草,我也來搞搞角色扮演,

沒想到那丫頭還真信了,一釣就上鉤。」


 


「為了更逼真的效果,我還授意別人欺負她,好讓我去英雄救美,結果她以為是傅子野那小子指使的,把賬統統算他頭上了。」


 


「行啊溫少,你抱得美人歸,鍋都讓傅子野背了。」又是一陣調笑聲。


 


「那怎麼不繼續玩了?」


 


「當然是有新目標啦!最近系花追溫少追得可緊了,我看溫少也沒拒絕。」


 


溫霽白又倒了杯酒,笑得不以為意。


 


「這種溫柔王子的戲碼我早就玩夠了,本來她和傅子野都留在申城,異地聯系反正也不接觸,我隻要適當地送上一點小恩小惠,就能讓她對我S心塌地,何樂而不為。」


 


「但沒想到她會S纏爛打,跟來京市,真就讓人倒胃口!現在隻想快點擺脫她,享受我成年之後的快活時光。」


 


有人問:「那直接不理她不就好了。


 


「那可不行!就算是結束,我更要華麗退場,在她的人生裡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他將手放在胸前,比劃了一個謝幕的動作。


 


「我靠!流弊。」有人利索地拍起了馬屁:「溫少你學什麼文學啊,應該去當演員才對,指定能大紅大紫,粉絲無數。」


 


他故作謙虛地舉杯:「承你吉言了。」


 


「那大結局我們能不能去圍觀啊?不對,應該是去捧場!」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不如我們先演練一下?好讓我們也過過戲癮。」


 


溫霽白聳了聳肩,雙手一攤:「真拿你們沒辦法。」


 


一個女生自告奮勇地跪在溫霽白腳下,雙手抓住他的胳膊,開始矯揉造作地求情。


 


「霽白哥,求求你幫幫忙好吧?我在傅家快待不下去了,傅子野老是欺負我嗚嗚嗚。」


 


「嚶嚶嚶霽白哥你人最好了,

肯定不會見S不救吧,你要是幫我,我願以身相許。」


 


旁邊時不時響起哄笑聲。


 


溫霽白絲毫不受影響,深情款款地撫摸著她的臉龐。


 


「好可憐的小薇,都被欺負慘了。」


 


再次聽見他這樣溫柔地呼喚我的名字,我隻有惡心和厭恨。


 


恨他玩弄人心,把我耍得團團轉。


 


恨自己無能為力,輕而易舉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醜態畢露。


 


我以為他是拯救我於水火之中的天使。


 


可他卻是隻披著美麗皮囊的惡鬼。


 


女生立刻爆發出驚喜的表情:「哇!就知道霽白哥你最好了。」


 


可下一秒,溫霽白臉色驟變,他面帶譏笑,無情地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


 


「可你追得這麼緊,不僅讓我索然無味,還十分厭煩。」


 


「所以呀,

我可幫不了你哦,你自求多福吧。」


 


「溫柔救世主的劇本我已經玩膩了,角色扮演 over 了,你該滾了!」


 


女生十分誇張地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又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戲結束,眾人哗哗鼓掌,開始煞有其事地點評。


 


「溫少演技炸裂,10 分!曉曉演得辣眼,倒扣十分。」


 


曉曉不高興地嘟嘴:「我怎麼就不行了……」


 


「太做作了,你踏馬演得跟個婊子求歡恩客似的,哪點像是那種自命清高的小白菜。清純!要的是清純!你懂嗎?」


 


「不隻是清純,還有那股子倔強感,看過電視劇沒有,就那種草根女逆襲嫁豪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