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月份,我入職一家音樂公司。
兩娃也送去上幼兒園了。
趕上新歌發布,人一忙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
連生日快到了都不知道。
直到傅叔叔給了我一份股權轉讓文件。
上面擬定將他名下的 5% 的股權轉讓給我。
像傅氏集團這樣的大公司,1% 的股權變動都會引發市場關注。
我記得,傅叔叔名下也不過才 20%,當年將我送走後,為了補償媽媽,轉給小寶 5%,作為母子倆的安身立命之本。
而那時傅晏辭手裡也才 10%,繼承於生母,以及傅家爺爺送的畢業禮物。當然,他現在手裡肯定遠遠不止這些了。
「小薇,送你的生日禮物,算是遲來的道歉吧。」
「我,沒把晏辭他們教好,給你和你媽媽都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是我這個做父親的錯,對不起——」
他誠懇地低下了頭。
我嚇了一跳:「您折煞我了。如果真想送我禮物,不如讓我和……」
「想都別想!」他大驚,飛快打斷我要說的話,「我也想多活幾年呢!」
見我有些尷尬,他又緩了緩口氣。
「小薇,我不是不幫你,實在是幫不了啊!老宅那邊都沒治住他,我更束手無策呀!」
「唉!人老了,很多事情沒精力管了,隻好眼不見心不煩。」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人生在世,難得糊塗啊——」他雙手背在身後,慢慢往回走,從前挺拔威嚴的身軀竟然也有了些佝偻。
我印象裡,傅叔叔一直是個精明又穩重的人,
理智為先。
看來這兩年,他是有意裝糊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想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安詳生活。
算了,還是不N待老人了,我自己想辦法。
美滋滋地收好股份書,這可是以後我和傅晏辭談判的籌碼。
算了算日子,離生日還有四天。
有點期待下周二,大娃二娃會送我什麼禮物了。
沒想到,先等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周末我在家睡懶覺,兩娃在對面洋房和小寶弟弟一起玩。
樓下有人按了很久的門鈴。
猜到王媽可能也去對面了,我睡眼惺忪地爬起來,趿著拖鞋下去開門。
隔著鐵柵欄大門,老遠我就看見來人朝我笑眯眯地招手,露出一口森森大白牙。
等仔細辨認出是誰的時候,我魂都要嚇飛了。
竟然是傅子野!
我急於逃離,但卻腿軟得使不上勁,拖鞋也不爭氣地打滑,害我摔了個狗吃屎。
膝蓋重重磕在地磚上。
痛得我眼淚都飚出來了。
傅子野三兩下翻過了鐵門,大步走到我面前:「摔哪兒了?。」
我疼得龇牙咧嘴,拖鞋也掉了,隻能光腳蹬著地面,連滾帶爬地往屋門口逃。
「就這麼怕我?」他像貓捉老鼠似的,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直到他蹲下來,古銅色的大掌抓住了我那隻紅腫的腳,阻止了我匍匐前進的動作。
我被迫趴在原地。
扭頭就看見一隻腳被他揣進懷裡輕輕揉捏。
我想踹踹不到,想要把腳抽回來也抽不動,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非常不好受。
「姐姐,好久不見啊——」他直勾勾地盯著我,
侵略性的眼神比從前更加令人悚然,嘴角微微翹起,似笑非笑。
整個人仿佛一隻從地獄爬回來復仇的惡鬼。
「你,你怎麼回來了?」我結結巴巴,腦子卻轉得飛快。
嗶了狗了,他吃膨大劑了吧?人變得這麼高高壯壯,手臂上肌肉鼓鼓,青筋暴起,感覺能一拳打暈三個我。
如果這個時候我和他對戰單挑……
看著他小臂上一道長長的刀疤,我決定苟著。
「那啥,有事好商量,你先放開我,讓我起來再說。」
我穿的吊帶裙,隱隱有走光的風險。
他笑而不語,火熱的大手卻沿著小腿向上,所到之處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我想也不想地甩了一巴掌上去:「光天化日,你想幹什麼!」
他被我打偏了頭,
舌頭抵了抵腮幫子,眼神兇狠。
我又慫了。
他忽然抬起我的那隻腳,低頭在上面落下一個吻。
我立馬惡心壞了:「你發什麼瘟!」
「姐姐,我不嫌你髒,畢竟這個更髒的我都見過,比如腐爛的屍體、斷肢殘腿……」
他故意說些反人類的東西,來恐嚇我。
「姐姐你怎麼不說話,五年不見是和我生分了嗎?」
「姐姐,你開心嗎?我特意趕回來,就是為了給你過生日。」
他復又親了親另一隻腳,一臉陶醉。
胃裡一陣翻湧,我快吐了。
惡心得我一雙腳都不想要了。
「姐姐,你和我說說話呀?我自言自語地很無聊哦。」
「無聊就去吃屎!」我大罵。
「屎可沒有姐姐好吃,
」他大手按在我的小腹處,意有所指道:「我還是更想吃姐姐你。」
我面無表情道:「你哥來了。」
他挑了挑眉,「姐姐又想騙我?可惜這招對我沒用。」
他話音剛落,傅晏辭暴怒的聲音隨之而來。
「放開你嫂子!」他大步走過來,神色凜冽。
34
搓了半天勁,腳都快搓蛻皮了,那股黏膩的惡心感還是揮之不去。
傅晏辭拿著鑰匙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我正坐在浴缸裡發呆。
我厭煩地皺眉:「你又不敲門!」
他置若罔聞,松了松領帶,挽起袖子,將我從浴缸裡撈了出來,給我裹上浴巾。
「生氣了?」他把我放到床上。
我低頭,看向被搓得紅通通的一雙腳:「惡心!」
「他惡心!
」
「你也惡心!」
「嗯,我最惡心了。」他認真附和道,坐在床頭給我擦頭發。
接著又把我的腳放在他腿上,從口袋裡拿出紅花油,慢慢在我腳上推抹開。
他輕聲哄道:「難受別憋在心裡,罵我打我都行,發泄出來好嗎?」
我有點想哭,卻咬牙忍住了。
「如果你還覺得惡心的話……」他忽然蹲下去,一寸寸親吻過我的腳面。
我大為震驚。
「這樣我和你一樣惡心了,別難過了好嗎?」他抬起頭,薄唇上糊了一圈油亮亮的紅花油。
「滾滾滾!」我一陣惡寒,立馬把腳塞回了被子裡。
他卻意猶未盡,顯然還想再來。
咦惹!不是很懂你們變態的口味。
他安撫道:「你不喜歡,
那就不讓他住在這裡,市中心那裡給他留了一套房子,到時候我會讓他搬過去。」
我撇撇嘴:「這樣最好。」
「不傷心了好不好?困的話再睡一會,離晚飯還有兩個小時。」
我覺得有理,於是大被蒙過頭繼續睡。
浴室裡傳來哗啦啦的水聲。
過了一會,他突然掀被進來,帶來一陣冰涼的水汽。
「我也來補個覺。」他跟八爪魚似的貼過來,非要跟我擠一塊。
「你自己沒房間嗎?」我不耐煩地推他。
「乖啦,我們表現親密一點,說不定子野會收斂很多。」他語氣跟哄小孩一樣。
「真的?」我表示懷疑。
「騙人是小狗,汪汪汪。」
我將信將疑。
他想趁機偷親我,卻被我及時擋住了。
「不行,你剛剛才親過我的腳。」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快要睡著的時候,他在我耳邊嘀嘀咕咕的。
「上面的不給親,下面的總可以吧。」
等我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的時候,他已經蛄蛹著鑽到被子下面去了。
……
傅晏辭神清氣爽地抱著我下樓。
三個孩子正在客廳裡拆玩具,那些坦克卡車一看就知道是誰帶來的。
大娃拿著玩具槍蹬蹬蹬跑過去。
「小舅舅,這個怎麼安裝的啊?」
傅子野抬頭,故意對著傅晏辭挑釁一笑,低下頭耐心地教大娃組裝。
傅晏辭忍不住斥道:「你不要亂教小孩子稱呼。」
「曲薇是我姐,她孩子不就是我外甥?」
傅子野雙手抱胸,
一臉陰鬱地看著我們。
我們落座後,他驀然惡趣味地發問。
「哥,姐姐,你們分房睡的啊——」
傅晏辭危險地眯起眼睛,氣場全開,神色淡漠。
「這麼多年還沒學會稱呼人?她是你嫂子。」
「誰家夫妻分房睡,莫不是逼良為妻。」傅子野毫不怵他,陰陽怪氣地回嗆。
「我和你嫂子喜歡換房睡,有新鮮感,你有意見?」
「對啊,我有意見!換房睡憑什麼不帶我!」
傅晏辭閉了閉眼,怒氣壓抑中。
「我下午怎麼跟你說的,你不服氣給誰看,就S不承認是嗎?」
「你說了我就要聽嗎?呵呵,沒有撬不掉的牆角,隻有揮不動的鋤頭。」
「你敢!」
傅子野聞言大怒,
一拳砸在桌子上,水杯「咣當」被撞倒,茶水頓時流了一桌。
「傅晏辭!你少給我擺出這幅正宮打小三的架勢,搞清楚是誰先來後到,是誰橫插一腳!」
「打就打了,順手的事。」傅晏辭掸了掸微湿的袖子,笑得十分欠揍。
兩個人劍拔弩張,唇槍舌劍,空氣中火藥味十足。
傅晏辭始終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樣,似乎一點也不把這個弟弟放在眼裡。
傅子野火冒三丈,起身破口大罵。
「傅晏辭,你踏馬搶我女人!還有臉跟我叫。」
「我敬你喊你一聲哥,逼急了別怪我不講情面!」
門外看戲的傅叔叔,見事態不妙,這才不疾不徐地走進來,裝作剛剛到的樣子。
「吵什麼吵!離老遠就聽見你們在吵吵,好不容易一大家子聚在一起,怎麼又吵起來了?
」
他進來先哄了哄小寶,讓王媽帶幾個孩子去洗手。
「要吵出去吵!沒看見小孩子在場,瞧把他們給嚇得。」
媽媽看了客廳一眼,不想摻和這爛事,轉身進了廚房。
傅叔叔走到傅子野身旁,擺出慈父的威嚴來。
「既然回來了,就安分守己一些,不要動不動就武力解決問題,還有,對你大哥大嫂放尊敬點,別又鬧出什麼兄弟阋牆的笑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