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冷情。


 


雖是公主,但人人厭懼。


 


隻有侍女阿晴不怕S,每日都誇我。


 


因為她,我學著笑,學當好人。


 


可父皇替我賜婚那日,她卻被五妹妹喚去,被凌辱致S。


 


隻因父皇賜給我的驸馬,是五妹妹早早相中的人。


 


甚至我提著刀衝過去時,她仍在嘲笑。


 


「區區一個侍女,S就S了,難道謝朝盈還敢S我償命不成?」


 


呵。


 


償命?


 


當然要讓她償命。


 


畢竟沒了阿晴,我便隻是沒拴韁繩的瘋狗而已。


 


1


 


阿晴S了。


 


被人送回來的時候衣裳凌亂、渾身腫脹青紫。


 


十根手指俱被磨破。


 


就連後腳跟都被人截斷。


 


僅一眼,

便讓人肝膽俱裂。


 


似乎絲毫不覺得虐S一個侍女是什麼大事。


 


我持劍衝進謝朝安的公主府時,她還在同她的侍女調笑。


 


「那侍女今日求饒的模樣,真是太好笑了。」


 


「哼,誰讓她倒霉,選大公主當主子。」


 


錦屏的附和令謝朝安心情愉悅。


 


隔著距離,我清楚聽見她嗤笑一聲。


 


「謝朝盈那個賤人,S在齊國多好?偏偏要回來同我爭表哥。」


 


「這次我倒要看看,折一個侍女夠不夠她長記性。」


 


她輕飄飄的語氣令我呼吸一滯。


 


橫在下人脖子上的劍沒拿穩,抖了抖。


 


因為害怕,下人頓時驚呼,驚動了屋中的謝朝安。


 


開門看見我,謝朝安似乎並不意外。


 


她唇角微揚,

看一眼我手中的劍,眉眼甚至隱隱得意。


 


「怎麼?想S我給你的侍女償命?」


 


「你敢嗎?」


 


「我若有分毫損傷,你以為父皇會饒了你?」


 


2


 


的確。


 


謝朝安、父皇,乃至京城上下,人人都厭惡我。


 


謝朝安厭我生得貌美。


 


一回來便「搶」了她表哥裴錚的注意。


 


父皇厭我,因為我是他在齊國為質時的孩子。


 


十七年前,先皇重病。


 


為了奪嫡,父皇拋下我和母親逃回大元。


 


即便沒兩年他便登基為帝,也沒想過接回我和母親。


 


畢竟一見到我們,他便會想起那段為質時的屈辱日子。


 


隻有阿晴。


 


在父親逃離、母親自戕後來到質宮,不離不棄陪我十餘年。


 


我仍記得初見她時,我五歲,她十一。


 


那日,她穿著灰撲撲的褂子。


 


但撲閃的眼睛很亮很亮。


 


笑容也如她的眸子,很亮,很暖。


 


她總誇我,也很會誇我。


 


總說:「殿下,你笑起來Ṭũ̂₅真好看。」


 


「殿下您衣服上的補丁是自己縫的嗎?哇,好厲害!」


 


「殿下您受那麼重的傷,竟然一點沒哭,我還從未見過像殿下這樣勇敢的人……」


 


她也很膽小。


 


明明很怕黑,怕到每每走夜路都要瞪大眼睛,將燈籠的燭芯剪了又剪。


 


卻還是每夜都固執地守在我的寢殿外間。


 


安慰我:「殿下不怕,不怕,我守在這兒就沒人敢進來。」


 


「天會亮的,

等您回大元,日子就好了……」


 


但她錯了。


 


回大元後,我的日子並沒有好。


 


謝朝安也錯了。


 


沒了阿晴,這世上便再沒有我在乎的東西。


 


「敢不敢?你大可以試試。」


 


SS盯著謝朝安。


 


沒有絲毫猶豫,我提劍朝她刺去。


 


直到那名叫錦萍的侍女擋在她身前,利劍入肉,侍女當場沒了呼吸。


 


謝朝安才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瘋了!謝朝盈你瘋了!」


 


瘋了?


 


我沒瘋。


 


因為……


 


「這才是真正的我啊。」


 


3


 


在齊國這些年,我S過很多人。


 


下毒、算計、刺S……


 


我劍下的亡魂,

已經多到一雙手都數不清。


 


但阿晴不喜歡我S人。


 


每次見我衣裙染血,她總會抱著我哭。


 


心疼地問:「殿下,明明你什麼都沒做錯,為何要你來承受這些?」


 


她的眼淚太燙了。


 


我不喜歡。


 


我喜歡她笑。


 


她的笑容很溫暖。


 


因此,漸漸地我也開始不喜歡血。


 


漸漸地,我也開始不S人。


 


可是,阿晴S了。


 


S在謝朝安手上。


 


這一次我是替她報仇,她應該不會哭吧?


 


提著劍一步步逼近謝朝安時,我心裡這樣想。


 


大約我的樣子太過可怖。


 


謝朝安的眼底終於染上恐懼。


 


可她視線掃過院外,卻忽然眸子一亮。


 


「父皇,

母後,救命!」


 


話音落下,一枚石子重重擊中我的手腕。


 


劍落地。


 


不待我撿起,一道明黃色的身影便出現在眼前。


 


下一瞬,男人的怒喝和毫不留情的一耳光便席卷而來。


 


「謝朝盈!你要S了你妹妹嗎?」


 


4


 


臉上突如其來的痛令我動作一頓。


 


直到耳中嗡鳴聲散去。


 


ŧű̂ₕ我才回頭,看向這個被我喚作「父皇」的男人。


 


他來得真快啊。


 


應該是我提劍從府中出來時,便有人進宮報了信。


 


但來的不止他。


 


還有謝朝安的母親皇後,和今日請旨賜婚的裴錚。


 


大約以為父皇應允了賜婚,便能對我指手畫腳。


 


他皺眉看我,語氣責備。


 


「朝盈,不過一個侍女而已,何至於如此大動幹戈?」


 


他身後,將謝朝安摟在懷中安撫的皇後也泫然欲泣。


 


「為了區區一個從齊國帶回的侍女,便對手足姊妹拔劍相向。」


 


「皇上,您瞧瞧,若不是安兒的侍女忠心,咱們怕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而剛剛扇了我一巴掌的父皇,在瞧見謝朝安的啜泣,聽見皇後的哭訴後,眉眼一沉。


 


「孽障!提劍S人,你眼裡還有沒有律例王法!」


 


律例王法?


 


「那阿晴呢?謝朝安S阿晴的時候,眼裡可有律例王法?」


 


「是那賤婢衝撞我!」


 


父皇還沒說話,謝朝安便哭訴:「父皇,是那賤婢弄碎了我的珊瑚珠釵,我才想給她一個教訓,誰知道她那樣不經折騰?


 


「這件事表哥也知道,不信您問他。」


 


說話時,她眼中毫無愧疚。


 


似乎就等這句話。


 


父皇眉頭一皺。


 


「你那侍女有錯在先,你妹妹自然罰得。」


 


「而你呢?手足相殘,讓朕如何再容你?」


 


容我?


 


這話屬實好笑。


 


他何曾容過我?


 


他登基那年,母親自戕的消息傳回大元。


 


明明知道我在齊國處處遭人欺辱,明知道我好幾次險些喪命。


 


他卻從未想過來齊國接我。


 


甚至一封書信都沒有。


 


半年前,我好不容易爭來回大元的機會。


 


可前一日,他稱我為質多年勞苦功高,賜我食邑、允我出宮建府。


 


後一日,便同樣賜了謝朝安公主府,

允她與我同等的食邑。


 


回京半載。


 


時至今日,僅僅因為謝朝安哭訴,他便數次罰我下跪。


 


今日更是直接動手。


 


身為帝王,我不信他分不清青紅皂白。


 


不過是一心偏袒罷了。


 


「不容我?如何?」


 


扔了劍,我直勾勾盯著他,朝他挑釁地勾唇。


 


「要S了我嗎?」


 


5


 


顯然,沒料到我會「主動求S」。


 


父皇的表情愣怔了一瞬。


 


隨即,他咬牙道:「你以為朕不敢?」


 


他當然敢。


 


但他不會。


 


因為他留我還有用。


 


果然,在裴錚一聲焦急的「皇上,請三思」後。


 


他目光陰沉地打量我許久,卻一直沒讓人拿我。


 


我卻沒了耐心,斂了笑。


 


「既然不S我,那我便告退了,您想好如何罰我,再讓人來宣旨吧。」


 


說完不再看他的表情,轉身離開。


 


「父皇,你看她!」


 


身後,謝朝安似乎不滿這個結果,哭訴著撒嬌。


 


父皇卻仍舊沉默。


 


隻有裴錚,行禮告退。


 


不顧謝朝安氣急敗壞的哭喊聲,追上我。


 


「朝盈,不過一個侍女,你何苦與安兒較勁?」


 


「此番確實是你的不對,皇上定會罰你。」


 


「不過你也不必擔心,皇上今日剛答應替咱們賜婚,應當不會罰得太重。你與安兒一人沒了一個侍女,也算扯平了,此事就此揭過可好?」


 


他話好多。


 


我本不欲理他。


 


可他自以為是的話和語氣,

還是讓我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一眼。


 


說實話。


 


裴錚的確生得好看,年紀輕輕便已官至禁軍統領。


 


不怪謝朝安心儀他。


 


可我討厭他。


 


討厭從第一次見,他那又算計、又志在必得的黏糊視線。


 


賜婚?


 


他憑什麼以為我會嫁他?


 


還有扯平?


 


怎麼可能?


 


他以為我扔了劍,不S謝朝安,是我怕父皇懲罰嗎?是我妥協嗎?


 


不。


 


是因為謝朝安說「我們」。


 


虐S阿晴的,不止她一人。


 


6


 


阿晴的S不難查。


 


回府不過半日,今日發生的一切,便被人悄悄呈到我面前。


 


果然,參與虐S的不止謝朝安。


 


還有禮部尚書家的千金,

刑部侍郎家的嫡子。


 


甚至還有中途過去,旁觀了半個時辰的裴錚。


 


緣由並非是阿晴弄碎謝朝安的珊瑚朱釵。


 


是今日阿晴一出門,便被人綁了去。


 


謝朝安想拿阿晴撒氣。


 


刑部侍郎的嫡子胡煜便提議「賽馬」。


 


那是一種刑罰。


 


將人的後足削去,雙手綁於馬尾,讓其與馬賽跑。


 


謝朝安覺得有趣,點頭同意。


 


禮部尚書家的千金蘇蕎,便奉上削鐵如泥的匕首。


 


謝朝安的心腹侍女錦萍動手削足。


 


而他們,就那樣笑鬧著看。


 


直到阿晴被馬拖行,被馬蹄踩踏沒了氣息,謝朝安才命人停下酷刑。


 


信紙上的真相,每一個字都仿佛凌遲,一刀一刀剜在我心口。


 


我眼眶酸澀。


 


可握著阿晴早已涼透的手,看著她腫脹變形的五官。


 


我卻哭不出來。


 


輕輕替她攏好微亂的鬢發。


 


我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阿晴,別怕。」


 


「你的仇人已經S了一個,其餘的,也很快了……」


 


7


 


如我所料,父皇雖然不會S我。


 


但也不會放過我。


 


賜婚聖旨和罰我禁足半年的口諭同時送來。


 


我並不在意,也沒有反駁。


 


一連幾日,都守在阿晴的靈堂中。


 


直到第七日,才將她的屍身火化。


 


葬在我寢殿外她最喜歡的那棵梨樹下。


 


自那以後,我閉門不出。


 


表面風平浪靜的日子過得很快。


 


轉眼便過去三個月。


 


禁足禁的是我,禁不住旁人。


 


因為有了婚約,裴錚隔三岔五便要來一趟。


 


我並未將他拒之門外。


 


甚至主動散布我與他情感甚篤的傳聞。


 


我猜,謝朝安應當快嫉妒到發瘋了。


 


三個月後,父皇生辰前夕。


 


得知齊國來賀,前來賀禮的是半年前被封為太子的蕭契後。


 


她竟主動求父皇解了我的禁足,提出要辦一場馬球會。


 


稱要為蕭契接風,順帶與我緩和關系。


 


緩和關系嗎?


 


我自然不信。


 


但她既提,父皇當然同意。


 


吩咐禮部準備下去。


 


馬球會那日,甚至早早派了車輦來接我。


 


可我磨磨蹭蹭,直到球會開始許久才上車。


 


我到時,場上兩隊人正鬥得激烈。


 


齊國那邊,是蕭霽親自帶人下場。


 


大元這邊,則是以裴錚為首的一眾權貴子弟。


 


想來這場面,應當是謝朝安促成的。


 


果然,剛落座。


 


她便輕笑一聲問:「聽聞姐姐與齊太子是舊識。」


 


「姐姐認為齊太子與表哥相比如何?誰的球技更勝一籌?可要賭一賭,今日誰會贏?」


 


8


 


她聲音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