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過了好久,醫師深吸一口氣,朝燭白稟告:「殿下,這位青蛇他,懷了龍蛋。」


 


我一下就蹿了起來,「你開什麼玩笑,我是雄蛇,我怎麼可能懷蛋?」


 


我剛罵完,回頭看向燭白,希望他和我統一戰線能夠一起罵這庸醫,可是沒有。


 


燭白很淡定地問醫師:「能保嗎?」


 


醫師點了點頭:「殿下,他如今有您的龍鱗護體,誕下龍蛋不成問題,到時生蛋的時候一並將龍鱗取出就好。」


 


他倆完全把我遺忘了,我伸手拽緊了燭白的袖子,瞪大了眼睛告訴他,「燭白,這是庸醫,我是雄蛇,我怎麼可能懷蛋呢,你別被騙了。」


 


誰料,燭白卻伸手摸了摸我的龍角,很淡定地說:「你都能化龍了,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他被庸醫騙了,還對庸醫深信不疑,

無論我怎麼勸也勸不通,我氣得拿掃把將庸醫趕出了太子殿。


 


6


 


燭白被洗腦了,我確定。


 


當晚,我和他解釋了好多遍他都篤定我就是懷了蛋。


 


我很怕,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出龍宮,化身成一個章魚精找了東海的醫師把脈。


 


醫師把完脈後,很興奮地告訴我,我懷了小章魚。


 


荒謬,實在荒謬。


 


一日,我幾乎找遍了東海所有醫師,所有人都說我懷了。


 


當天晚上,我縮在燭白的床上,淚水浸湿了枕頭。


 


我沒想到我努力了這麼久,竟然一點用都沒有,原先還以為肚子裡的靈力是龍族的奧秘,沒想到是龍族的蛋。


 


虧我這麼努力,我的努力最後成了泡影。


 


一想到我最後一無所獲,反而還要給燭白生一個蛋,

我感覺我的未來一片黑暗。


 


我可是蛇族最厲害的蛇,為什麼要給燭白生龍蛋。


 


要生也是生蛇蛋啊!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把這個龍蛋拿掉,我不想和燭白奉子成婚。


 


可是,這個蛋已經在我肚子裡兩個月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有點舍不得。


 


可是再拖就來不及了,第二天一早,我又連忙去找了醫師。


 


這醫師是個魚精,幫我把了脈以後告訴我,「這蛋可以拿掉,但是……」


 


他看我一眼,煞有其事地說:「要把你蛋拿掉就要把你的肚子剖開,然後……」


 


話沒說完,我已經跑遠了。


 


我們蛇族最忌諱的就是開膛破肚,即便是知道要治病也接受不了。


 


但是生蛋也要開膛啊!


 


我猶猶豫豫地又坐回去了,小聲問:「你醫術好嗎?」


 


醫師自信地拍胸口:「當然了。」


 


我以為他說的是真的,一旁的珍珠精翻了個白眼說:「別騙人了,上次我隻是感冒,你開的藥讓我吃壞了肚子,差點就吃S了。」


 


我承認我被嚇到了,轉過身就跑了。


 


一路跑回龍宮,我躺在床上後怕不已,如果我真的信了庸醫,恐怕真的會S。


 


躺到深夜,燭白回來了。


 


他拍了拍我的尾巴尖,問我:「怎麼沒精打採的?」


 


我一下竄起來了,尾巴SS勾住他的腰,可憐兮兮地說:「能不能幫我把龍蛋拿掉。」


 


出乎意料的是,燭白竟然點頭了。


 


我又驚又喜,可是下一刻,燭白伸手摸了摸我的角,可惜地說:「但是龍蛋拿掉以後,

你的龍角也會跟著退化的。」他笑了笑,「不過你對化龍沒興趣。」


 


他沒說完,我打斷了他,搖頭說:「不用了不用了。」


 


燭白疑惑地看著我,我心虛地從他身上下來,縮回床腳。


 


7


 


隔天龍宮來了一條小龍。


 


這小龍長得嫩嫩的,一進來就挑剔地將整間屋子打量了一遍,最後看向我,他眼神倨傲:「你是誰?」


 


沒等我說話,他看著我嘲諷道:「你就是那條青蛇?」


 


我點頭,他就憤怒地說:「你S心吧,燭白哥哥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才不是你!」


 


我一頭霧水,實際上我根本沒敢想燭白會喜歡我,上次是我設計了他,燭白完全隻把我當哥們。


 


我安慰地拍了拍小龍的頭:「放心,我不會喜歡燭白的,你如果喜歡他,就去追。」


 


「是嗎?


 


從外面進來一個人,一片潔白衣角首先映入眼簾。


 


我愣愣地看著燭白,他進來以後站到我身邊,表情有些嚴肅地對那條小龍說:


 


「燭禾,誰讓你過來的?」


 


燭禾憤憤地ŧŭ̀⁽看我一眼,倔強地說:「我自己來的!」


 


下一刻,他被燭白送出了門外,燭白看都沒看他一眼,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別聽他的話,他說的都是假的。」


 


我頓了頓,問他:「他說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我以為燭白會搖頭,可是他竟然點頭了。


 


他說:「有一個。」


 


我大驚失色,頭一回覺得自己做錯了。


 


如果燭白真的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以後我若是真的生下龍蛋又該如何自處?


 


我臉色很難看,燭白剛想伸手來碰我,我一下就推開了他。


 


我悶悶不樂地躺回床上,還是決定要走。


 


這個龍蛋在我身體裡,大不了我自己生下來自己養,留在龍宮指不定要受欺負。


 


夜裡,我靜靜地看著燭白,給他下了個昏睡訣,然後溜之大吉。


 


我現在已經沒力氣回我的巢穴了,在離龍宮百裡的地方,我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窩。


 


躺進去以後,我開始冬眠了。


 


等我冬眠出來,應該差不多就能生蛋了,到時候我把小蛋孵出來,讓它和我一起回去。


 


我的設想是很美好的,但是我沒想到這裡這麼不太平。


 


我夢中被吵醒無數次,睜眼就是幾個妖怪爭地盤。


 


最後一次,我忍無可忍,蹦起來一個甩了一巴掌,怒吼道:「吵吵吵吵什麼吵?這麼大的地盤還搶,站好了,我一個個分。」


 


給所有妖怪分好了地盤,

再也沒有妖會吵我睡覺了,我安心睡下了。


 


夢中的我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威脅,我睜開眼,看見一把桃木劍直直劈向我。


 


我往後一躲,看見一個禿驢。


 


禿驢面色冷峻:「小青,拿命來。」


 


我白眼都要翻天上了,回懟他,「你有沒有眼睛,我是雄性,不是你要找的小青。」


 


沒等我解釋,那把劍已經又刺向我,我躲閃了幾次,氣得要S,偏偏肚子這會兒又疼了起來,我冒著冷汗給了那禿驢一記攻擊,閃身要跑。


 


跑之前,我聽見禿驢恨恨地說:「你竟然還懷了孽障,都給我S!」


 


我逃他追,連著追了我十日,我簡直肺都要氣炸。


 


偏偏還解釋不通,打Ṫùₛ起來又是兩敗俱傷,我連著跑了這麼些日子,早就累得虛脫,現在的問題是,我該不該向燭白求救。


 


看了眼禿驢,我閉上眼睛,很自閉地拍了拍肚子裡的鱗片,低聲說:「燭白,救我。」


 


不到一刻,天空中出現了一條龍。


 


燭白唰一下舉起我讓我坐在他背上,我轉過頭,朝禿驢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逃之夭夭。


 


8


 


好久沒坐過龍背了,上次還是在妖堂。


 


燭白是插班生,據說龍王要傳位給他,但因為燭白歷練不夠,就將他丟在了妖堂。


 


這是妖堂建校以來的第一條龍,所有妖都像是見到了稀罕物,每天圍在燭白面前看,他們想看燭白的龍身。


 


當時的我毫不在意地晃了晃自己的尾巴,冷哼一聲:「這小龍估計化不出龍身。」


 


當時燭白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我根本沒把這當回事,直到某次出任務,我和燭白分到了一組,

我想著他需要照顧,事事擋在他前面,最後受了傷。


 


尾巴疼得捋不直,根本走不動路。


 


我頤指氣使地叫燭白背我。


 


燭白盯著我看了很久,水藍色的眸子幹淨又清澈,我正想說不背就不背,他當著我的面化龍了。


 


真的很大的一條龍,我一直引以為傲的蛇身在他面前簡直被秒S了。


 


我看著燭白的龍身,第一次明白,為什麼我的蛇祖先都這麼想化龍。


 


我爬上燭白的背,蛇尾好奇地在他身上摸來摸去,他的ẗũ̂⁻龍鱗很硬,比我的鱗片堅硬了很多,哪哪都是我這個蛇蛇的高配版。


 


後來不知摸到了哪兒,燭白劇烈一晃,我差點從他背上掉下去,氣急敗壞地罵他:「你幹什麼?飛都飛不好,怎麼回事?」


 


燭白抖了一下,我差點從他身上被抖下去,而後,

我聽見燭白說:「別亂摸。」


 


不就是龍鱗,不摸就不摸了。


 


思緒收回,我看了眼燭白的龍身。


 


百年過去,他的龍身比以前更大了,我羨慕地去摸他的鱗片,摸著摸著,燭白又晃了一下。


 


好在我早有準備,抱著他坐穩,嘲笑他,「燭白,都過了一百年了,你怎麼還飛不穩?」


 


燭白回頭看我一眼,像是責怪一樣說:「還不是你亂摸?」


 


這都能怪我?


 


我拍了拍他的背,沒好氣道:「別汙蔑我啊,自己功夫不到家就別怪我。」


 


燭白似乎是噎了一下,聲音很輕飄散在空中,「你總這樣摸我,我會……」


 


會什麼我沒聽清,我往下靠了靠,「你聲音大點,我剛才沒聽清。」


 


燭白不說話了。


 


不過我確實很喜歡燭白的龍鱗,

當初在妖堂,仗著他和我一個宿舍,我總是要他變出龍鱗來讓我摸,最後他實在不耐煩,直接從身上拽了一片龍鱗給我。


 


那片龍鱗,就是他當初要回去的龍鱗。


 


路途太遠,我在燭白背上昏昏欲睡,睡前呢喃著問:「燭白,當初為什麼要把龍鱗要回去?」


 


我已經陷入夢中,聽見燭白很輕聲地說:「因為你一點都不珍惜。」


 


夢中的我根本聽不明白,我到底怎麼不珍惜了,我明明就差把那龍鱗給供上了,怎麼可能不珍惜。


 


我想,等我醒來,一定要問問燭白。


 


9


 


又一回在龍宮醒來,這一回我決定暫時不跑了。


 


我要在龍宮安全地把我的龍蛋生下來,等化龍成功,我就帶蛋跑路。


 


禿驢的仇也要報,等我化了龍,打他不是輕而易舉。


 


原想著等我醒了就問燭白鱗片的事,

可是一醒來看見他坐在床邊守著我,我突然問不出口了。


 


就算是問了又怎麼樣呢,鱗片已經要回去了,他不可能再還給我。


 


想了想,我還是告訴自己,不就是個鱗片,不問了。


 


結果我不問了,燭白卻在我床前欲言又止。


 


他就是這樣,有什麼都放在心裡不說,誰知道他想的什麼?


 


我抬起尾巴戳了戳他,「你想說什麼?」


 


燭白猶豫地看著我,好半天才說,「我父親想見你。」


 


他父親那不就是龍王?勾搭了他兒子,我怎麼可能敢去見他,當即搖頭道:「不去不去。」


 


「可是……」燭白猶豫著說,「父親一直想要我娶妻,可是我心裡已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