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用,你飛出來。」


江嶼看著弱不禁風,身手也是一言難評。


 


爬個梯子都差點給自己脆那兒。


 


頭腦發達,四肢簡單。


 


他亮晶晶地看著我,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小太陽掛件。


 


「我找到了。」


 


我氣鼓鼓瞪他。


 


「你難道是傻子嗎?」


 


「這到底有什麼好找的,你差點兒因為這個搭上自己的前程知道嗎?」


 


彈幕嘆了口氣。


 


【女配別怪他,他隻是覺得這麼做能留住你罷了。】


 


【反派這麼個大學霸,這輩子遇到最難解的題就是女配你嘍。】


 


我沉默了。


 


想不通江嶼留我做什麼。


 


明明我對他很壞,很壞。


 


江嶼眼裡閃爍的細碎星光一點點暗下來。


 


細細看過我被淋湿的發、濺滿泥點的鞋、淌著血的手……


 


不由自主向後退了兩步,

眼裡透著我看不懂的隱秘情緒。


 


但在我看來就是嫌棄ṭű̂ₙ我髒兮兮的,生怕挨到我。


 


我哇的一下哭出聲。


 


舉起小粉拳對著他狂捶。


 


「你汁兒道本大小姐為了救你廢了多大力氣嗎?你居然敢嫌棄我!」


 


「有潔癖你了不起,你清高啊!」


 


江嶼也不躲,任由我發泄。


 


和木頭似的。


 


連句安慰人的話都不會說。


 


隻會拿消毒湿巾一遍遍擦我的手。


 


「沒事的,擦幹淨就好了。」


 


「擦幹淨就不疼了……」


 


我癟著嘴抱怨。


 


「傷口就是傷口怎麼可能擦幹淨就不疼了。」


 


江嶼神情有些恍惚。


 


像是對我也像對自己說。


 


「對啊,怎麼可能擦幹淨就不疼了。」


 


9


 


江嶼是沒啥事兒。


 


我回去連燒了兩天。


 


到最後快燒傻了,彈幕還在笑我。


 


【臥槽牛逼啊,四十度!】


 


【小妹妹還沒睡啊,那很好了,反派還有三分鍾到達戰場嘍。】


 


!!!


 


江嶼,他來幹什麼?


 


看我笑話嗎?


 


噠咩,絕對噠咩!


 


我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


 


叮囑我媽絕對不能放他進來。


 


可還是晚了一步。


 


他已經拎著五三站在門口了。


 


還找了個非常索命的理由。


 


「我來給她送作業。」


 


他沒事兒吧!


 


我當場翻了個白眼。


 


「來看我就算了,還不空手來啊!您可真講究!」


 


江嶼似乎沒理解我的陰陽怪氣,自顧自把筆記放在床頭。


 


「嗯,我把這幾天你落的知識點都整理好了,你有空的時候可以看看。」


 


我沒理他。


 


悶頭爬上床。


 


一副拒絕溝通的送客模樣。


 


江嶼卻絲毫沒離開的意思。


 


伸手探向我額頭。


 


「發燒是不是很難受啊?」


 


我震驚地看著他


 


下意識偏頭往後躲。


 


江嶼的手僵在半空。


 


嘴角扯出一個牽強的笑。


 


「那我就不打擾了,你好好休息。」


 


江嶼踏出房門前一秒,彈幕跳了出來。


 


【話說男主往反派衣服裡藏了紙條,明天反派穿這個衣服去參賽會不會被判作弊啊?


 


【誰知道呢,反派沒發燒已經脫離劇情了,不過按劇情尿性來說,他參賽了也沒什麼好結果。】


 


我急得喊住了江嶼。


 


「等等!」


 


10


 


江嶼腳步一頓。


 


怔愣回頭。


 


「怎麼了嗎?」


 


「是不是還是很不舒服?」


 


他急吼吼回到床邊。


 


灼熱的視線似乎要將我洞穿。


 


我心擰成了一團。


 


大腦一直有聲音提醒我,明明我應該幫謝允才對。


 


這些事我不應該插手才對。


 


但等我反應過來時,話已經說出了口。


 


「謝允往你衣服裡塞了紙條,這件衣服你別穿了。」


 


江嶼臉騰的紅了。


 


開始變得局促。


 


「你,

你為什麼突然問我內褲穿了什麼顏色,能不能給你看……」


 


我焯!


 


我忘了有關劇情的重要信息在別人耳朵裡會被翻譯成另外一個意思啊喂!


 


江嶼抿了抿唇,艱難吐出兩個字節。


 


「灰色。」


 


神他爹灰色!


 


我懶得辯解,直接伸手掏他的兜。


 


除了紙條外零零散散從他兜裡面掏出蝴蝶袖扣、絲帶、橡皮……


 


這密碼幣都是我丟的東西啊。


 


江嶼窘迫極了。


 


「我,不是變態……」


 


我心煩的很。


 


擔心還有遺漏的地方,索性說了一句。


 


「把衣服脫了,都別穿了。」


 


「啊?


 


「我讓你把衣服脫了!」


 


我上手直接扒拉。


 


江嶼嚇壞了。


 


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活像被調戲的良家夫男。


 


「這不合適。」


 


「這種程度接觸還是太超過了。」


 


「我們都需要冷靜一點。」


 


『吱吖』一聲。


 


門被推開了。


 


我媽瞳孔地震看著眼前這一幕。


 


發出白面饅頭尖叫。


 


「哎,閨女,你,純畜生啊,真是隨我了。」


 


「貪圖美色的時候就發瘋了,忘情了,不知天地為何物了,這還發著燒呢!」


 


???


 


11


 


江嶼襯衫扣子被我扯掉兩顆,口袋也破了。


 


我媽看不下去,給他拿了套新的。


 


他溫吞從試衣間出來。


 


垂著頭,有些不好意思。


 


「這是不是有,有點奇怪啊?」


 


我呆了。


 


看著眼前這寬肩窄腰大長腿一亮又一亮。


 


「媽媽你?」


 


我媽朝我擠眉弄眼。


 


「Ŧû₇知道你好這口,最新款男執事服,怎麼樣?」


 


我捂著鼻子擺了擺手。


 


「不怎麼樣……」


 


「囡囡,你怎麼流鼻血了,哎呦我滴乖……」


 


我媽嚇壞了,手忙腳亂幫我擦鼻血。


 


我爸一個老婆奴從進門就喊個不停。


 


「老婆老婆,小暖不是從小就喜歡謝家那孩子嗎?還說以後長大一定要嫁給他。」


 


「我今天剛和謝家定下聯姻的事,

怎麼樣,她得樂壞了吧?晚上要不要獎勵我?」


 


心猛猛漏了一拍。


 


我下意識看向江嶼。


 


兩人對視的瞬間他後撤了兩步。


 


鞠躬說了句『打擾了』就逃也似的跑走,隻留下一片殘影。


 


我媽揪著我爸耳朵好一頓痛打。


 


「你個黃臉公,一天天淨幹好事!」


 


以前我總是圍著謝允轉。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一點自我意識都沒有。


 


甚至還不分青紅皂白幫他欺負江嶼。


 


現在想想真是憑什麼圍著他『公轉』,他難道不應該圍著我『母轉』嗎?


 


真是越想越氣,人甚至共情不了上一秒的自己。


 


12


 


好在江嶼比賽進行得很順利。


 


剛回學校就聽到他奧數第一的好消息。


 


隻是他似乎不怎麼高興。


 


整個人都淡淡的。


 


對我更是能避則避。


 


我連和他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趁他值日,我刻意晚走了幾分想解釋下聯姻的事。


 


「那個我和謝允……」


 


江嶼像沒聽到似的。


 


面無表情略過我去後面拿掃帚。


 


我超絕不經意晃到他面前,咳嗽了兩聲。


 


「我和謝允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但是……」


 


「我對你們的事不感興趣。」


 


江嶼冷冷打斷。


 


轉頭和林歆蕊搭話。


 


「水桶太沉了,我來拎。」


 


他習慣性拿消毒湿巾擦著把手。


 


完全沒有要理我的意思。


 


我心裡莫名不是滋味,火氣蹭蹭冒。


 


當場就想拎書包走人。


 


拿著抹布的林歆蕊盯著我們兩個陷入沉思。


 


她瘦瘦一小隻,也不知道哪來的勁兒突然把我往江嶼身上一推。


 


兩個人下巴撞上巴差點沒給我心巴撞出來。


 


「我有事,值日,你幫我做。」


 


「不用謝,就當報答你的一飯之恩。」


 


她瀟灑轉身。


 


我抱著江嶼在風中凌亂。


 


不是姐妹兒,你這是要報答我還是報復我?


 


不過有一說一,江嶼小腰真細。


 


我根本沒舍得撒手。


 


江嶼一下沒了脾氣,任由我抱著,隻是講出來的話還帶著一股子酸味。


 


「我們挨這麼近不合適吧?你未婚夫不會生氣嗎?」


 


想到剛剛他一臉不在意的樣子。


 


我存心逗他。


 


「不會啊,大房有大房的氣度。」


 


13


 


江嶼好像破防了。


 


全程一言不發掃帚抡得能冒煙。


 


我當著監工。


 


時不時鞭策一下。


 


「哎呀,我爸說我們高中畢業就訂婚。」


 


「大學畢業就結婚。」


 


「到時候請你來吃席。」


 


江嶼繃著張臉庫庫一頓幹。


 


到最後雙馬尾在地上路過都滑得劈叉。


 


就連班主任落下的盤核桃都被擦成了原樣。


 


我美美吃完最後一瓣橘子,把書包丟給他。


 


「走,去犒勞一下我們辛勤的牛馬。」


 


江嶼被我連拉帶拽到了餛飩店。


 


老板問我要不要醋。


 


我笑著搖頭。

ṱůₒ


 


「不用,我自帶了醋精,酸S了。」


 


江嶼臉更黑了。


 


肚子咕咕響,卻還是抿著唇一口不動。


 


我挑了挑眉。


 


「不吃算了,我未婚夫愛吃,打包回去給他。」


 


手剛碰到碗的邊緣,江嶼就一把奪了過去。


 


也不管燙不燙。


 


呼呼一頓塞。


 


他氣鼓鼓的樣子莫名有幾分可愛。


 


我託腮看得入神。


 


手邊餛飩熱氣都快散沒了。


 


見狀老板主動端走給我續了一碗新的。


 


「向小姐,今年效益不好,你看這租金能不能再給降降。」


 


我好心情地點頭。


 


「當然可以啊,回去我和我爸說說。」


 


老板笑眯了眼。


 


「那太好了,

真是謝謝了。」


 


他順手擦了兩下桌子。


 


看向捧著碗的江嶼,話鋒一轉。


 


「小嶼,你那啥回家也記得幫我提醒你爸來平賬啊。」


 


江嶼低低地嗯了一聲。


 


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朝他湊近了幾分。


 


開玩笑似的打岔。


 


「江嶼,你臉這麼紅,是不是喜歡我啊?」


 


14


 


江嶼手狠狠一抖。


 


碗裡的湯灑了出來。


 


褲子暈湿了大片。


 


我趕忙掏出書包裡的手帕給他。


 


兩人指尖相觸的瞬間,老板塞了包紙巾過來。


 


「向小姐,這手帕都頂普通人一年工資了,要不還是用紙巾吧。」


 


「沒事的,這沒什麼。」


 


我想接著把手帕遞給江嶼。


 


他手卻縮了回去。


 


這般有條理的人,此刻格外無措。


 


「哎呦,燙到沒有。」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小心。」


 


身後傳來急切的問候。


 


一個穿著老式破布工裝的男人從門口快步走了過來。


 


扯了紙巾就往江嶼腿上擦。


 


江嶼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幾乎是條件反射站了起來。


 


躲避他的觸碰。


 


老板笑著打趣。


 


「老江,瞧你這擔心勁兒,我剛還和小嶼說提醒你把ṭṻ₇賬還上呢。」


 


男人腼腆地笑著,看起來敦厚極了,自然地搭上江嶼的肩。


 


像知心老父親一樣推著他往外走。


 


「知道知道,很快就能還上了,我家孩子這燙到了,先帶他回家換衣服。


 


我熱情和江嶼揮手。


 


「拜拜江嶼,明天見!」


 


他一句話都沒說。


 


回頭沉沉看了我一眼。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也沒多想。


 


畢竟一切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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