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剛趕回家外面的雨就往下砸。
彈幕也和加了羅斯密碼一樣,看不懂嘰裡呱啦在說什麼。
【劇情又介入幹擾了,女配&#%……】
【反派他爸真 %*#&……】
【男主居然#%$&……】
我心下不安,第二天提前去了學校。
沒成想意外聽到了江嶼要放棄 S 大保送名額的消息。
我踹門闖進辦公室,一把奪走他籤字的筆。
「江嶼你Ţű²腦子瓦特了,放棄頂尖學府 S 大的保送名額?你在想什麼?」
江嶼沒吭氣。
我急得晃了他兩下。
「江嶼,你說話呀!」
班主任一把扯開我,
語氣變得沉重。
「向暖,你別在這兒胡鬧。」
「每個人家庭條件不一樣,不是所有人都負擔得起 S 大的學費。」
我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怎麼就負擔不起了,我可以資助他!」
話音落地,空氣陷入詭異的沉默。
江嶼握著拳的手松了又緊。
他深呼了一口氣。
定定看著我,聲音發顫。
「向大小姐,是不是在你眼裡資助我和資助流浪貓狗沒有區別?在說出你要資助我之前是否也應該問問我的意願?」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的事你別再管了。」
我生氣反駁。
「什麼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怎麼你是陰間人,我是陽間人?」
「小暖,你就別在這兒添亂了!
」
謝允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強硬拉著我往外走。
看他這急切的樣子,我一下Ṭúₛ覺察出幾分不對。
今年 S 大的保送名額隻有一個。
如果江嶼放棄,就會落到第二順位人身上。
那麼真相隻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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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開他的手。
沉著臉質問。
「謝允,這件事又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謝允眼神閃爍。
「小暖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聽不懂?
真密碼幣把我當傻子啊。
我忍無可忍。
巴掌蓄力甩在他臉上。
「你是垃圾袋嗎,這麼能裝?」
謝允歪著臉呆滯了半晌。
反應過來後震驚地看著我。
「你居然為了他打我?」
我薅著他頭發反手又是幾巴掌。
「我打你?我打不S你!」
「就應該把你頭打掉,看看腦漿裡面是不是摻了大糞!」
謝允根本招架不住學跆拳道的我。
到最後臉腫得老高。
整個人和蜜蜂狗一樣,慘兮兮的。
「你不是不清楚我爸媽對我的期望有多高,我必須是最優秀的。」
「我有那麼好的資源和條件要是被江嶼這種人比下去他們該多失望。」
如果拳腳對他沒用,我也略懂一些道理。
我揉了揉自己泛紅的手心,循循善誘。
「可是謝允,人不可能一直背負著別人給的使命過活。」
「別人優秀並不代表你差勁啊。
」
「在我眼裡你一直都很棒。」
「況且這也不是你傷害別人的理由,不是嗎?所以你現在能告訴我你做什麼了嗎?」
謝允軟硬不吃。
抱頭蹲在地上,聲音悶悶的。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笨。」
「會輕易告訴你江嶼爸媽鬧離婚,他爸S活不放手,但隻要我給他五十萬他就同意,江嶼為了這五十萬自願放棄保送名額這件事?」
???
你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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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鈴還須系鈴人。
我想這件事應該找江嶼的母親,不,應該說是許秋華談談。
許秋華在蛋糕店做幫工,店裡每天都會有大量打折蛋糕出售,但江嶼從來沒有在生日當天吃到過。
我記得她的原話是這樣的。
「這不是他的生日,
是我的受難日。」
或許在她眼裡江嶼的出生是不值得慶祝的,可她還是會給江嶼準備溫熱的飯菜、幹淨的衣服,把自己的為數不多的愛澆築給另一個生命。
很難理解怎麼會有人看見自己的孩子就看見了幸福,靠近自己的孩子就靠近了痛苦。
我還是把江嶼要放棄保送名額的事告訴了她。
許秋華明顯不知道這事,喃喃自語。
「怎麼會呢,我就是看小嶼要保送了才和他爸離婚的……」
我沒再多說什麼,買走了店裡最後一塊草莓蛋糕。
踏出店門的前一秒,身後傳來極低的聲音。
「小姑娘,你有聽過婚內強J嗎?」
我腳步頓住。
『啪嗒』一聲,蛋糕掉在地上碎成了渣。
感受到前方灼熱的視線,
我下意識抬頭。
江嶼在不遠處的榕樹下看著我。
我突然變得委屈,眼淚不爭氣地往外湧。
「江嶼,我蛋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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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似乎猜到了我為什麼來這裡。
他面露自責,伸手想安慰我。
隻是這手懸在半空又要收回去。
我歪頭過去狂蹭,可憐兮兮看著他。
「江嶼江嶼,你會再帶我買到草莓小蛋糕的對吧?」
江嶼耳根燒的通紅,根本不敢看我。
手忙腳亂把自行車推了過來,木訥點頭。
我一屁股墩兒坐上後座。
扯著他衣擺有些得意忘形。
「駕!」
許秋華從店裡走了出來。
神色復雜地看著我倆。
「不用去了,
我再幫她做一塊兒。」
……
差點忘了,江嶼他媽還在這兒呢。
店裡沒什麼人。
我挨著江嶼坐在角落。
他緊張又局促,快羞S了。
「別靠我那麼近。」
我握著他的手在桌子下面玩抓手指。
「怎麼了?」
「別告訴我你潔癖又犯了,你上次吃餛飩還用的我勺子呢。」
「承認吧江嶼,你就是喜歡我,你嘴巴會騙人,但是身體不會。」
江嶼默默抽回手。
繃著臉生硬警告。
「向暖,我是強J犯的兒子。」
「我生下來就是髒的,永遠都洗不幹淨,我不配過好的生活,你不該接觸我……」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
江嶼的潔癖不是嫌別人髒,是嫌自己髒。
原生家庭帶給他的是一輩子潮湿的泥沼。
我盯著他歪了歪頭。
「那你之前幹嘛任由我接近,還和班主任說要當我同桌?」
江嶼張了張嘴。
猶豫半天才小聲講了兩句。
「沒有人不喜歡太陽。」
「我,也會貪心……」
嗯?好誠實一人。
我一下樂了。
「哦?你貪心啊?那你怎麼不再貪心一點不摻和你爸媽離婚的事?」
江嶼應激一般,情緒變得激動。
「這都是我欠我媽的,如果不是我她早和我爸離婚了,也不會被拴一輩子。」
說著說著他的手開始發抖,聲音也變得哽咽。
好像東亞人都習慣性用自毀的方式報答父母,
心底排演了無數遍自己壯烈犧牲的可能性,似乎隻有這樣才能排解心中的愧疚。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把手重新插回他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江嶼現在又不是封建社會,你還要學哪吒割肉還母那一套嗎?」
「你可以幫你媽媽申請法律援助,可以幫她搜集證據,可以一直站在她身邊堅定支持她,卻唯獨不必用這種傷害自己的方式。」
「愛人先愛己,自私一點沒關系,貪心一點也沒關系。」
江嶼抬眼看我,一點點回握我的手。
「向暖……」
『哐當』一聲廚房傳來巨響。
我們回過神。
趕到時,看到的就是許秋華淌著血的手。
她淡淡掃了我們一眼,眼神麻木。
「沒事的,
擦幹淨就不疼了。」
江嶼握著她的傷口細細查看。
幾乎下意識反駁了一句。
「傷口就是傷口怎麼可能擦幹淨就不疼了。」
許秋華神情有些恍惚。
像是對江嶼也像對自己說。
「對啊,怎麼可能擦幹淨就不疼了。」
實話講,婚內強J的鑑定有些難。
人們普遍認為結婚就等於性同意,夫妻間的事被稱為家務事,更何況江嶼他爸看起來還是老實巴交那種人。
這對許秋華和江嶼來說注定是條難挨的路,但還是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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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把江嶼的保送書多留了幾天。
幸虧有這個緩衝期,他順利保送了 S 大。
謝允也因為之前的事,當著全校做了檢討,失去了保送 A 大的機會。
可能是當習慣了天之驕子,因此受了刺激。
他轉來了我們班,還指定要當我同桌。
「老師,您不會不知道我爸是校董吧?」
「況且我是她未婚夫,和她坐一起天經地義。」
班主任一臉為難。
「之前江嶼也要當向暖同桌,這……」
現在的江嶼已然變成了絕命毒夫,又爭又搶的。
「老師學校是來學習的,又不是談戀愛的。」
「我現在保送了,有大把時間輔導向暖,還是我當她同桌比較合適。」
謝允氣笑了。
「你說的義正言辭的,誰不清楚你存了什麼歪心思!」
「心思不正的人看什麼都不正,你應該反思反思自己……」
兩個人嘰裡呱啦吵得人頭疼Ŧū⁵。
我嗷的一嗓子。
「stand up!」
旁邊教室的吃瓜群眾『嗖』的站了起來。
空氣靜默了一瞬。
江嶼腳步一轉,弱弱提醒了一句。
「是 shut up……」
班主任兩眼一黑又一黑。
把舉著『求侮辱』牌子的林歆蕊從邊角薅了過來。
「好了,好了,都別爭了,老師有辦法。」
如果說班主任的辦法就是林歆蕊當我同桌,謝允和江嶼當我前後桌的話,我是萬萬不會同意的。
這算什麼?
重生之全校前三坐我前、同、後桌嗎?
謝允手裡拿著《教材幫》。
「小暖,為了保證你和我上同一所大學,從今天開始,
我要監督你好好學習了。」
林歆蕊嘴裡叼著《一遍過》。
江嶼塞給我一本《解題覺醒》。
「之前說過的,高數 130。」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錯覺。
我重新趴回桌子,拿書蓋住頭。
「abandon、abandon、abandon!」
三個人和瘋了一樣。
「passion、passion、passion!」
葉可可退位我同桌一職拿著把瓜子已然磕瘋。
「嘖嘖,好復雜的四角戀。」
彈幕也重新恢復正常,隻不過它們一如既往賤兮兮地看我笑話。
【笑S這個階段本來應該男女主相遇各種拉扯追妻追夫幾百章的,現在都一門心思輔導笨蛋女配,氣得甲溝炎都快出來了,
根本沒心思談戀愛。】
【誰好人家給女主飯卡打二十萬試圖賄賂她無果,反手搶她饅頭吃還覺得自己壞透了。】
【女配你要不還是從反派身上找突破口吧,一直朝五晚十二也不是個辦法。】
【就是就是,我覺得你一開始要親反派的主意就很不錯,他雖然對你沒潔癖,但是很害羞啊,你說要親他,他肯定一溜煙跑了。】
我亮晶晶盯著江嶼看。
半個小時後,摸著自己紅腫嘴唇哭的很小聲。
嚶嚶嚶,再也不相信彈幕的餿主意了。
20
經過狠狠的學術鞭笞,我破天荒夠到了 211 的分數線。
江嶼爸媽的事也在高考後有了結果。
他爸被判刑三年起步,而他媽選擇去環球旅行。
江嶼好像在一夜間又成了孤零零一個人。
怕他難過,我特地約他去散心。
兩人回到了熟悉的餛飩店。
江嶼笨拙地抱著玫瑰花束,緊張又忐忑地問我。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這裡問過我什麼?」
【桀桀桀,女配問了什麼啊?好難猜啊?】
我撓了撓頭。
就是啊,我問了什麼啊?
現在腦子裡隻有氫氦鋰铍硼……
餛飩店老板笑著給我們添了湯。
「向小姐,你記性是真不大好啊?」
「你呀當初問他臉這麼紅,是不是喜歡你?」
江嶼立馬接上話茬。
豎起指頭表忠心。
「江嶼喜歡向暖,超級超級喜歡。」
我撅著小嘴像驕傲的白天鵝。
「這種話還用說,
本大小姐自然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你喜歡我不奇怪。」
見我沒有下文,江嶼似乎有些失落。
面上卻還是強撐著笑。
「那確實,沒人會不喜歡你。」
我澆了兩圈醋,接著把話講完。
「我喜歡你也不奇怪。」
他手邊餛飩再次撒了。
老板熟練遞來紙巾,還不忘調侃一句。
「喏,『心心相印』牌的。」
21
兩個人在一起是順理成章的事。
為了方便吃嘴子,呸,方便學術交流。
我報了和江嶼同省的 C 大。
謝允和林歆蕊都報了 A 大。
彈幕和我透露他們追妻追夫火葬場多麼精彩,我坐在一線等著吃瓜。
結果兩人見面和情敵一樣,
發誓要把對方砍成臊子。
林歆蕊還在我和謝允解除婚約當天樂得多吃了兩碗米。
當然兩人也有團結的時候。
就比如江嶼生日當天,他們合作指導我做草莓蛋糕,還叮囑我最近胖了,務必不能吃。
【話說做蛋糕要加致S量的芥末醬嗎?多大仇啊?】
【嗯?女配的草莓蛋糕為什麼是綠色的,難道說草莓沒熟嗎?】
熟沒熟我不知道,兩人直拉了一天肚子。
等趕到廟會的時候攤販都快散完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看著前面飄著紅絲帶的姻緣樹嚷嚷帶他去卜一卦。
「今天是你生日,我們肯定運氣爆棚!」
漫天繁星下,江嶼虔誠搖著卦籤。
可能是天不湊巧。
他卜了幾次都是下下籤。
我煩躁踢著石子。
感覺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江嶼你會不會難過?都怪我非要拉你過來,你的生日禮物我也沒準備好。」
江嶼笑著看我,明滅眸光裡映著我的臉。
「不會啊,我已經抽到了自己的上上籤,而且在很早之前就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禮物。」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