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賀韶光作為擁有投票權的評委會代表,在學校決定我去留的關鍵時刻投出了反對票。


 


「我們是夫妻,必須要避嫌。」


 


「你才不過剛剛畢業,以後積累了工作經驗還有很多機會。」


 


懷孕後,我再次申請在學校就職。


 


「馮瑤瑤,你現在懷孕了,會影響學校的教學工作,應該把機會讓出來給年輕人。不能因為是我的家屬就佔了學校的便宜。」


 


一手將雙胞帶到六歲後,我知道如果還不能留校任教就再也沒有機會了,頂多隻能留在後勤部門,便哀求韶光。


 


沒想到,評審會上,賀韶光力排眾議,引導評審組將票投給了他的白月光妹妹。


 


「瑤瑤,我必須公允。她年輕有為,你早已……」


 


好個大義凜然。


 


我看著公示名單無限後悔,

一口鮮血湧出便悲憤而亡。


 


再睜眼,我回到了深造申請的這天。


 


1


 


「瑤瑤,學校可能要破格提拔我為副教授,我這次被評上了全省的傑出青年,破格晉升的概率很大。你馬上也要畢業了,快去把你的中科院申請撤回來。」


 


聽著電話掛斷的嘟嘟聲,我一下反應過來,我重生了。


 


回到了剛剛大學畢業的這一年。


 


賀韶光和我相戀三年,和我剛訂了婚。


 


他大我三屆,因為過於優秀在畢業那年就被學校留校任教。


 


我馬上也要畢業了,向來成績也不錯的我被學校選送到中科院繼續深造。


 


但去了中科院意味著天南地北,我和賀韶光就要變成異地戀,以後也要分居兩地。


 


而恰好這時,賀韶光的姐姐也剛好生產,月子無人照料。


 


於是我們商議,我放棄去北方深造的機會,幫賀韶光照顧下她姐姐,自己也主動爭取下,像賀韶光一樣有留校的機會。


 


而他繼續在他的科研領域努力,爭取早些晉升。


 


等他成為教授那天,就能安排家屬在學校工作。


 


不管走哪條路,我都有機會留在這裡當老師。


 


可沒想到,畢業成婚後不久,我就有了身孕,有的計劃隻能做些調整。


 


再後來,我生下一對雙胞無人幫忙照料,連同著賀韶光的母親也年事已高,我隻能放棄自己的事業,先照顧好老人和子女。


 


等好不容易一雙兒女快要進小學,我能解脫一些時間出來的時候,我趕緊抓緊最後的機會,爭取憑借著家屬這層身份留校任教。


 


這些年來,我錯過了太多機會。


 


賀韶光有了我在背後的默默付出,

事業蒸蒸日上。


 


他已經擁有了投票權,想來我留校任教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他卻說自己做事要公平公正,我是她妻子,他不能偏私。


 


於是,一次又一次,在我留校任教這件事上,他赫然投出反對票。


 


就連學校領導也誇他大公無私,教職工也個個向他豎起大拇指。


 


我不懂,為什麼這些年我一再豐富自己的知識儲備,也抽出空餘的時間努力鑽研那些文獻,可竟然偏偏是他站出來反對我?


 


家屬任教的政策已經是最後一年執行,我苦苦哀求於他。


 


沒想到,最後一次評審會上,賀韶光還是給我投了反對票。


 


更是力排眾議,引導評審組將票投給了他的白月光妹妹。


 


我再也沒有機會站上三尺講臺,學校同情我,說我也可以去食堂幹後勤。


 


可我不甘心……


 


直到那天我才知道,

原來我這些年為家庭的付出都是笑話。


 


賀韶光很早就和那個妹妹認識,十六歲便住在了他的心上,成了他生命裡揮之不去的白月光。


 


那人來到學校上學後,兩人便往來密切。


 


他是優秀老師。


 


她是優秀學生。


 


我看著公示欄上的名字,茫然往遠處看去。


 


看到賀韶光眼裡止不住地激動,看到他的妹妹在他面前歡呼雀躍。


 


而我,在多年的蹉跎下成了隻能去食堂幹活的黃臉婆。


 


想到這些。


 


我深吸一口氣,顫動了下嘴角。


 


閉上眼睛,任由眼淚從眼角流出。


 


上一世的戀愛腦,讓我付出慘重。


 


這一次,我決定從頭來過。


 


2


 


平復了一下心情,我去學院找了我的輔導員。


 


「免推申請書嗎?還好還好,還來得及!系統還沒有關閉。」


 


我心裡暗暗慶幸,還好,一切都還可以挽回。


 


「輔導員,真不好意思,麻煩您了。」


 


輔導員擺擺手,讓我坐下等著他重新提交申請。


 


「馮瑤瑤,你能考慮清楚,我為你感到非常開心。你去了中科院繼續深造,對我們學院來說也是一份榮譽。」


 


「前兩天我還一直在給你做思想工作,女孩子也要多為自己的將來打算。好在你自己也考慮清楚了。」


 


「我跟賀韶光說過了,等你將來畢業了,你倆團聚,那才是頂峰相會,相得益彰。」


 


我胡亂地點了點頭,待輔導員將我的免推申請重新提交完才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抬頭看看湛藍的天空,原來輔導員也勸過賀韶光讓我繼續深造。


 


可是賀韶光卻從未和我提過。


 


相得益彰?


 


恐怕賀韶光心裡隻自私地想著他自己。


 


前世,我犧牲自己託舉他的父母和那一雙兒女,讓他平步青雲。


 


可到頭來他心裡眼裡隻有他的白月光。


 


甚至連最後一絲機會也沒有讓給我,更是力排眾議將他白月光留在了學校。


 


3


 


回到賀韶光的公寓,我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距離報到的時間一天天臨近,我自己也要早做打算。


 


我看了一下機票,明天晚上還有一趟價格不是特別貴的,剛好合適。


 


還有一天,我就能奔赴全新的人生。


 


公寓的桌上放著一個蛋糕,禮盒上系著一個精致的蝴蝶結。


 


我突然想起,今天就是賀韶光的生日。


 


也好,我又出門去買了些小吃。


 


權當為過去的自己畫一個句點,給他過最後一個生日,何嘗又不是我自己的新生。


 


此後天南地北,各自安好。


 


4


 


我剛把最拿手的炒魷魚端上桌,外邊就響起了敲門聲。


 


賀韶光回來了。


 


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他剛生產不久的姐姐,以及襁褓裡的小嬰兒。


 


小嬰兒一下子就被塞到了我懷裡。


 


「瑤瑤,快燒水泡奶粉,孩子餓了。」


 


「學校派我去北京進修一周,明天就要出發。」


 


「姐夫他工作實在太忙,抽不出身照顧姐姐,你這段時間沒事,先幫忙照顧下月子吧。」


 


前世便是從這裡開始,我一步步淪為家庭婦女。


 


先是照顧賀韶光的姐姐,

再是照顧賀韶光的母親,又是照顧一雙兒女。


 


我照顧好了和賀韶光有關的一切,卻唯獨沒有照顧好自己。


 


而賀韶光卻恣意瀟灑,活成了自己喜歡的樣子。


 


我看了看懷裡的小侄子,「還是打電話給你媽來照顧吧。」


 


賀韶光抬起疑惑的眼光看了我一眼,剛想說什麼,又被他姐姐叫進了屋。


 


5


 


飯桌上,隻有我跟賀韶光對坐而視。


 


他姐姐則在床上哄孩子睡覺。


 


看著桌上的菜,賀韶光不滿地蹙眉。


 


「瑤瑤,這些菜怎麼都是辣的,你不知道姐姐在坐月子嗎?」


 


賀韶光自小是他媽媽和姐姐一手帶大的,我也知道這其中的不容易。


 


所以他對他媽媽很孝順,待姐姐也很好。


 


前世,愛屋及烏,

我也對她們照顧有加。


 


可不論付出了多少,總是被苛責。


 


如今,我可不會再用一顆熱心去捂冰冷的石頭。


 


「你沒有跟我說過你姐姐今天要來,所以我沒有特意去準備產婦愛吃的菜。」


 


「要不直接外賣一份煲湯回來,先把肚子填飽。」


 


賀韶光眼裡竟是驚詫,因為換做往日我肯定會忙著去下廚重新做菜。


 


他突然想起自己確實沒有提過今天要接他姐姐和侄子過來,便作罷自顧自拿起了手機準備點外賣。


 


他姐姐起身看著桌上的菜,眼中盡是不滿。


 


賀韶光趕緊起身拉她坐下,說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姐姐一聽,臉上的怒色這才緩解下來。


 


打開精致的蛋糕盒蝴蝶結,一個漂亮的蛋糕露了出來。


 


「這是芒果千層,

特別好吃,你們都快來嘗嘗。」


 


賀韶光許過願,開始切蛋糕。


 


可是他忘了,我對芒果過敏。


 


賀韶光又忙向我解釋:「瑤瑤,房間太小了不夠住。」


 


「你要不先回宿舍住吧,後邊你就辛苦點兩邊跑跑。」


 


那剛好,我正想找借口搬走。


 


他姐姐眼看住進了寬敞的房間,這才心滿意足。


 


但她也沒打算讓我闲著,一會兒讓我洗奶瓶,一會兒又讓換尿布、洗衣服。


 


見我不太高興,賀韶光搶著去洗衣服,被他姐立馬攔了下來。


 


「這都是女人家的衣物,怎麼能讓韶光來洗?」


 


「瑤瑤,你兩都已經訂婚了,剛好現在學學怎麼孝敬婆家的人。」


 


我拿過衣服,反手就給她扔進洗衣機。


 


賀韶光默默撇了下嘴,

但沒有做聲。


 


他姐姐的聲音又再次傳來。


 


「韶光,你得趕緊早點休息,明天不是還要去進修嗎?出發早要養足了精神。」


 


「宿舍又不遠,讓瑤瑤自己回去就行。」


 


顯然,這是在給我立規矩。


 


凡事賀韶光最大,其他人的事統統靠邊。


 


「瑤瑤,明天我就要出門了。」


 


「姐姐還在月子裡,你可不要惹她生氣。明天我讓我媽來幫把手。」


 


「哦!」


 


我假裝回應了一聲,拉開門,拎著我的東西,大步流星地往宿舍走去。


 


6


 


賀韶光是在第二天一早就出發去北京了的。


 


一大早他就給我打了電話。


 


「今晚媽就能到,你記得飯菜全部換成我姐愛吃的。」


 


「一天需要做四頓月子餐,

少量多次。要烏骨雞,湯煲兩個小時,小火慢燉。奶瓶記得消毒,孩子的尿布及時換……」


 


我茫然地聽著他給我交代的種種。


 


緊接著他就掛了電話,說此行公務繁重,不便打擾,如果沒有特殊事情不要給他主動打電話。


 


這句臺詞,我早就聽厭煩了。


 


前世他就經常說,他公務繁忙,不便打擾。


 


我竟然真的擔心影響了他的工作,便安心照顧家庭,很少主動打電話給他。


 


沒想到,我的乖順給他和他的白月光制造了很多獨處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