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而他沒有。


上高中的時候我被隔壁班幾個混混欺負戲弄,他放學後跟在那群人後邊把他們揍到媽都不認識,直到後來狠得我都害怕了,上去抱著他胳膊他才冷靜下來。


 


裴懷玉抹了把臉上的血,扔下磚頭對那幾個人冷冰冰道:


 


「滾吧,別讓我再看見你們靠近她。」


 


在那之後,學校的混混小太妹見到我都繞著走。


 


就此,裴懷玉一舉奠定了他在我心中獨一無二不可動搖的好老鐵地位。


 


9.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我跑到他身前繞著他前後左右地轉,難以置信地問道:「裴懷玉,真的是你嗎?你怎麼也到這兒來了?」


 


他眼下一圈烏黑,面帶倦色,看著像是幾輩子沒睡過好覺。


 


他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找到你可真不容易。


 


我抓著他急匆匆地說:「你不知道這個地方有多詭異,你知道我都經歷了什麼嗎?」


 


就在我打算細細的把段時間的經歷講給他聽時,神出鬼沒的江煜又突然出現。


 


他鐵鉗一樣的大手難以抗拒地攬住我肩膀,是一個佔有欲極強的動作。


 


「找了你半天,我的未婚妻,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一旁的裴懷玉倒是面無表情,隻是眼神冷得要S人。


 


「虞真,不給我介紹一下嗎,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還有了個未婚夫?」


 


他烏黑的眼珠一錯不錯地看著我。


 


我冷汗涔涔,一瞬間覺得自己仿佛是個始亂終棄的渣男。


 


10.


 


裴懷玉不愧是裴懷玉。


 


在我像風中凌亂的小白花一樣被各路男人你爭我搶強制愛的時候,

他已經在這個世界迅速完成了原始積累,成了可以和江煜與司霆分庭抗禮的大佬。


 


從一無所有到白手起家隻用了兩年。


 


牛逼的人生無需多言。


 


但我覺得還是我更牛逼一點。


 


這兩年我光訂婚就訂了五次,每次不是中途被搶親,就是以我逃婚告終。


 


車禍失憶更是沒放過我,那兩個月我每天隻會阿巴阿巴連裴懷玉見到我都無語了。


 


而現在我正在經歷古早言情小說裡一個必不可少的狗血劇情。


 


綁架二選一。


 


我和司霆的白月光一起被綁匪綁到海邊懸崖上。


 


綁匪癲狂大笑:


 


「初戀還是現任,選一個吧,司少,今天她們隻能活一個!」


 


沃日!


 


根據古早小說套路,男主必然會因為不可告人的苦衷選擇救女配放棄女主。


 


可我不會遊泳啊!!!


 


果然下一秒我就見司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接下來就目光堅定地看向了旁邊哭得像個淚人的白月光女配。


 


「司霆!」


 


我跺腳大喊。


 


卻隻能徒勞地聽見他緩緩啟唇道:「我選……婉婉。」


 


我頓時絕望。


 


難不成這次真要S這了?


 


雖然這兩年過得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但我還沒活夠啊!


 


司霆這句話一落下,我和女配的命運就被一錘定音。


 


她劫後餘生地朝遠處跑,而我則踉踉跄跄地被推向崖邊。


 


眼看著越來越近的驚濤駭浪,巨浪排在山崖上的聲響震耳欲聾,我下意識閉起了眼睛。


 


就在這時。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


 


鉗制著我的力道忽然松開。


 


我驚愕地睜開眼。


 


綁匪猙獰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女配滿臉是血地驚恐尖叫。


 


司霆一眾人如臨大敵地朝後看去。


 


我坐在地上,也隨著眾人的目光直愣愣地抬頭看去。


 


騷亂的人群後,被黑衣保鏢簇擁著的裴懷玉站在不遠處。


 


他看著我,冷靜啟唇:


 


「虞真,過來。」


 


我眨了眨眼。


 


靠。


 


裴懷玉這逼裝的。


 


我可以給滿分。


 


11.


 


被按倒在地的司霆目眦欲裂地看著我:「別走!」


 


好,我不走。


 


我跑!


 


我腳步虛浮地快步朝裴懷玉跑去,心裡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裴懷玉也朝我伸出手——


 


然後就見我一臉震驚地停住了腳步。


 


我仿佛見了鬼一樣看向半空中。


 


【竹馬哥終於不忍了!妹寶還不會以為自己得救了吧哈哈哈!】


 


【這位可比之前的男配們瘋得更厲害啊!】


 


【嘿嘿,就竹馬哥這禽獸般的身體素質,妹寶今晚得哭脫水吧?】


 


什麼玩意,這還是中國話嗎?


 


我反復閉了好幾次眼,眼前那些彈幕依然存在。


 


這不是幻覺!


 


「虞真,愣什麼,還要我過去背你嗎?」


 


不遠處的裴懷玉冷聲說。


 


我小心翼翼地抬眼,觀察面前的男人。


 


在我記憶裡,裴懷玉仿佛一直是無所不能的。


 


高中他跟著我瘋玩,

高考前一晚還在和我決戰峽谷之巔。


 


然後高考他考上了清華,我差點沒上本科。


 


本科畢業後我沒考研直接就業變成社畜,裴懷玉被常青藤錄取,前途光明得讓人睜不開眼。


 


他永遠冷靜從容,遊刃有餘。


 


我從沒見他露出過窘態。


 


然而我看著現在的他。


 


雖然英挺成熟氣勢迫人,但氣質冷寂蕭索,眼底滿是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看著我的眼神隱隱有一種即將破土而出的扭曲與偏執。


 


我腳步釘在原地。


 


就在我猶豫時,眼前那些彈幕閃得更快了。


 


【妹寶猶豫了!】


 


【竹馬哥看似冷靜,其實已經瘋了有一會了。】


 


【一定不要放過這個水嫩多汁的妹寶好嗎?裴懷玉你玩得明白嗎讓我演兩集!】


 


看著那一個個醒目的黃色大字,

我下意識往後挪了兩步。


 


「那個……懷玉,要不你先走,我自己回去吧。」


 


聽到我這麼說,裴懷玉神情突然變得冰冷,周身氣勢也驟然沉了下去。


 


「不走?等著他們再把你抓走嗎?」


 


「也許事情沒那麼糟呢。」我小心翼翼,「畢竟他們也沒真對我做什麼,事情應該不會真像小說裡寫得那麼誇張吧......」


 


「囚禁,監視,強制愛。」他形狀優美的薄唇毫無感情地說出這幾個詞。


 


「這些事在你眼裡是無關痛痒的小事嗎?還是說,你其實很喜歡那些人那麼對你?」


 


我忍不住反駁:「我沒有!」


 


「那你知道現在留在這裡的後果嗎!」


 


裴懷玉步步緊逼,我步步後退。


 


他語氣變得有些古怪:「你還沒看出來嗎?

那些人沒有良知,沒有道德,毫無憐憫之心。」


 


「如果他們抓到你,會把你關在暗無天日的屋子裡什麼都做不了,把你欺負得哭都哭不出來,讓你徹底變成每分每秒都離不開他們的樣子。」


 


他緊緊盯著我,抬著我的下巴強迫我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睛:「這些是你想要的嗎?」


 


【他們想不想要我不知道,但我看你小子是挺想這麼幹的。】


 


【嘿嘿,瞧這事鬧的,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實則不然,竹馬哥想玩的其實更變態(doge)】


 


12.


 


「裴懷玉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把我逼到了角落。


 


我伸手推他。


 


沒推動。


 


裴懷玉身體硬邦邦的,仿佛不可撼動。


 


在他充滿壓迫感的目光下,我腿都軟了。


 


雖然裴懷玉從小就嫌我又笨又懶,嫌我做事拖後腿,但不論是之前還是來這裡之後都不止一次幫我解決各種問題。


 


隻是我現在看著面前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樣的裴懷玉,感覺格外陌生,好像從未認識過他一樣。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啊!」我眼裡不自覺泛起了淚光。


 


「我這兩年本來就每天擔驚受怕都要被嚇S了,不是被神經病爭來搶去就是綁架恐嚇,好不容易等到你來了,你怎麼還這麼嚇我!」


 


我吸著鼻子,越說越委屈,語氣也哽咽了起來。


 


看到我的眼淚,裴懷玉好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對不起。」他和我道歉,「我隻是把可能會發生的情況給你列舉了一下,畢竟你也不想真的遇到那種事吧?」


 


【竹馬哥心如軟,

妹寶疑似逃過一劫。】


 


【男主到底行不行啊不行讓我上我可以!】


 


【你們不會真覺得竹馬哥放棄了吧,別忘了這可是個被男配捅刀子都面不改色的狠人啊。


 


我沉默不語地任由他拉著我走到山下。


 


「裴懷玉。」


 


就在他為我拉開車門我準備上車時,我鼓起勇氣狀似不經意地說道:


 


「這裡真的好奇怪,我好害怕也好擔心,你不會有一天也變得像那些人一樣吧?」


 


在我的注視下,裴懷玉緩緩扯起唇角:


 


「怎麼會?」


 


他垂眸看著我,伸手理順我在風中飛揚的發絲:


 


「虞真,你記住,從前的我是什麼樣,現在的我就是什麼樣,對你,我永遠不會變的。」


 


車門關閉。


 


我坐在安靜到隻能聽到我自己一個人呼吸聲的車廂裡,

人都麻了。


 


這還是我認識的裴懷玉嗎?


 


他不會被什麼髒東西奪舍了吧!!!


 


我現在從車窗爬出去還來得及嗎!!!


 


13.


 


在我被裴懷玉救走後,江煜和司霆那群人似乎一下都消停了。


 


安靜得像是在我的世界裡消失了一樣。


 


裴懷玉卻突然變得很忙,好幾次我見他深夜接到電話匆匆出門,又忙到深夜才回來。


 


即使一晚沒休息,他隻需要洗個澡,換上身新西裝就完全看不到一點疲憊的跡象。


 


果然成功的人都是不需要睡眠的。


 


我不一樣,我像豬一樣每天無所事事地住在裴懷玉的大豪宅裡吃喝玩樂。


 


唯一不好的是在這些混吃等S的日子裡,還得擔心我突然變異了的好老鐵惦記我身子。


 


在這段時間裡我拼命回憶之前的事,

試圖找出裴懷玉變異的早期跡象。


 


一段早就被我拋之腦後的往事忽然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我大二的時候談了個戀愛。


 


裴懷玉不知從誰那兒聽說了,連夜從北京飛回來,風塵僕僕地趕到時,我正傻樂著和男朋友在學校門口的蜜雪冰城喝檸檬水。


 


滿臉疲倦,但難掩精英氣息的裴懷玉在我們對面坐下。


 


我驚喜地說:「你怎麼來了?」


 


他:「怎麼,不想看見我?」


 


我拍桌子:「你有病吧,陰陽怪氣什麼?」


 


劍拔弩張中,我男朋友艱難插話問:「請問這位是?」


 


裴懷玉:「我是她鄰居發小竹馬兼小學同學初中同學高中同學,請問你是?」


 


我在桌下猛踩裴懷玉的腳。


 


「他是我男朋友。」我踩著他的腳微笑。


 


「這麼甜,看得我都有點想磕你們了。」他假惺惺笑道。


 


沒過幾天,我男朋友就和我分手了。


 


裴懷玉這個狗東西。


 


難不成他從那個時候就開始惦記我身子了?


 


好你個裴懷玉!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睡我!


 


14.


 


平心而論,這段時間裴懷玉對我很好,至少看起來和曾經是完全沒有差別的。


 


但那些彈幕看得我心驚膽戰。


 


被他強行從被子裡薅出來陪他一起吃早餐時。


 


【竹馬哥怎麼用這種眼神看妹寶喝牛奶,恨不得自己變成妹寶手裡的牛奶吧嘿嘿。】


 


在裴懷玉充滿侵略感的注視下,我戰戰兢兢地放下了手中的牛奶瓶。


 


晚上我正躺在巨大柔軟上滾來滾去醞釀睡意時。


 


【竹馬哥還要在妹寶門口站多久,

是真男人就上啊還在等什麼!】


 


我連滾帶爬地衝下床把門反鎖。


 


到了後來。


 


【竹馬哥我們真的對你很失望!你這樣是永遠不會有老婆的!】


 


我終於松了口氣。


 


15.


 


突然有一天,被排擠得幾乎查無此人的江耀城忽然聯系上了我。


 


他對我說他要走了,走前想再最後見我一面。


 


我們約在一個隱蔽的咖啡廳見面。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活力。


 


他慘笑著說:「我被我哥趕出去了,以後應該再也不會回國了。」


 


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我同情地拍拍他肩膀:「想開點,江煜確實挺不是人的。」


 


還沒說幾句話,裴懷玉突然打來電話。


 


我渾身一震。


 


戰戰兢兢地接通電話後,就聽到他語氣平靜地說:「聽保姆說你不在家,去哪兒了?」


 


我想起彈幕裡【橄欖】【哭脫水】【三天三夜】之類的關鍵詞,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撒謊道:「我自己出來逛街,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就是路上有點堵,可能會晚點到家。」


 


「哦,是嗎?這麼晚了又不是節假日,怎麼會堵車?」


 


裴懷玉說:「你告訴我位置,我現在去接你。」


 


「你別來!」我嚇了一跳,趕緊一口回絕。


 


「你工作那麼忙,還是早點回家好好休息吧,先不用等我了。」


 


對面的江耀城擰著眉頭,重重地把咖啡杯放到桌子上。


 


「可能是前面發生事故了吧,哎呀不聊了我這進隧道了信號不太好,喂……喂!我怎麼聽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