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笑了。


我將圖片保存下來,沒有回復蘇晴任何一個字,而是直接打開了朋友圈。


 


發了一張工作室各種香水瓶的照片,配文:


 


【新調了一款香,名叫「捉鬼」。前調是綠茶,中調是狗男女,後調是火葬場。】


 


發完朋友圈,我放下手機,繼續氣定神闲地喝我的降火茶。


 


我知道,有些人,馬上就要坐不住了。


 


4


 


朋友圈發出去不到五分鍾,我的手機就炸了。


 


周宴的電話,他朋友的微信,我們共同好友的私信,像雪片一樣飛來。


 


內容大同小異,都在指責我不顧情面,因為一件小事傷了純真男人心。


 


我邊看邊笑。


 


最後將他們都拉黑。


 


周宴後來換了個新號碼打給我。


 


我沒留心陌生號碼,

接了。


 


「林蔓!你到底想幹什麼?發那種朋友圈,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話嗎?」


 


「難道現在不是笑話嗎?」我反問。


 


「你……」他氣結,「蘇晴還是個孩子,她什麼都不懂!你這樣會毀了她的!」


 


「哦?一個能在七夕夜裡待在你書房的「孩子」?周宴,你是在跟我講笑話嗎?」


 


「她隻是來送文件!我被你氣的胃疼,她好心給我煮了點粥!」


 


他還在嘴硬,「林蔓,你別無理取鬧了,趕緊把朋友圈刪了,然後回家!我們可以好好談!」


 


「回家?」我笑了,「回哪個家?回那個充滿了別的女人味道的家嗎?周宴,我嫌髒。」


 


「你!」


 


我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

工作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周宴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哭得梨花帶雨的蘇晴。


 


「林蔓!你必須向蘇晴道歉!你作踐我可以,但是為什麼要侮辱一個女孩的名聲。」


 


蘇晴怯生生地從他身後探出頭,眼睛紅得像兔子:「林老師,對不起,我不知道您會誤會……我……我隻是想感謝周老師的指導……」


 


她說著,眼淚又撲簌簌地掉了下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一朵嬌弱的白蓮花。


 


我坐在沙發上,動都沒動,隻是抬眼看著他們倆。


 


「道歉?可以啊。」我慢悠悠地開口。


 


周宴和蘇晴都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


 


「隻要你們能解釋清楚一些事,我就道歉。」


 


周宴皺眉:「什麼事?」


 


我看著他們,不緊不慢地從茶幾下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一沓照片,像雪花一樣散落在深色的木質茶幾上。


 


每一張,都是周宴和蘇晴。


 


在商場裡,在餐廳裡,在電影院裡……


 


最刺眼的一張,是他們在一家高級珠寶店的專櫃前,周宴正親手為蘇晴戴上一條項鏈,神情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周宴的瞳孔猛地一縮,他SS地盯著那些照片,像是見了鬼。


 


「這……這是 P 的!林蔓,你為了離婚,竟然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他色厲內荏地吼道。


 


「P 的?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別急啊,周宴。」


 


我的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翻過來,看看背面。」


 


5


 


周宴僵硬地伸出手,顫抖著拿起最上面的那張照片。


 


照片背面,用透明膠帶貼著一張小小的收據。


 


是那家珠寶店的消費憑證。


 


上面的消費日期,清清楚楚地寫著:5 月 20 日。


 


那天,周宴說公司臨時加班,要開一整晚的會,隻給我發了個 520 的紅包。


 


我當時還覺得,他雖然忙,但心裡有我。


 


現在想來,真是天大的諷刺。


 


消費金額那一欄,是一個刺眼的數字:52000 元。


 


而付款方式,寫著:附屬卡。


 


那張卡,

是我們的聯名信用卡,主卡在我這裡。


 


而那張附屬卡,在周宴手裡。


 


周宴的臉,一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冷汗從他的額角滲出,沿著臉頰滑落。


 


旁邊的蘇晴,更是嚇得魂不附體,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那條五萬二的藍血寶石項鏈,正堂而皇之地掛在她纖細的脖子上。


 


是好看的,如果不是花我的錢的話。


 


「周宴,你這個「班」,加得可真值錢啊。」


 


周宴狼狽地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置物架,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是……那是項目的回扣!是……是甲方送的!我隻是……隻是讓蘇晴幫忙去取一下!


 


這個解釋,連三歲小孩都騙不了。


 


蘇晴也反應過來,連忙附和:「對!對!林老師,那條項鏈是客戶送的!周老師怕您誤會,才讓我代收的!」


 


他們倆慌亂地對視一眼,以為找到了天衣無縫的借口。


 


我笑了。


 


「回扣?甲方送禮?」我站起身,一步步朝他們走去,「周宴,你是覺得我傻,還是覺得你們公司的紀委傻?」


 


我拿起另一張照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你再解釋一下,這張照片是怎麼回事?」


 


照片上,是他們倆站在一棟高級公寓的樓下,周宴正將一把鑰匙遞給蘇晴。


 


「你們「項目組」的團建活動,還包括給實習生租一套月租兩萬的江景房嗎?」


 


周宴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知道,我手裡掌握的,遠比他想象的要多。


 


這些照片,當然不是我拍的。


 


我還沒那麼神通廣大。


 


從我發現他不再用我調制的香水,卻總帶著陌生的煙酒味和女人香回家時,我就留了心。


 


我曾以為是自己多疑,直到那支掉落的錄音筆的出現,才讓我下定決心,請了私家偵探幫我調查。


 


這些證據的真偽不需要我去驗證,看周宴心虛的表情就知道了。


 


「林蔓……」周宴的聲音都在發抖,「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的很簡單的,」我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離婚,房子歸我,財產對半,你身敗名裂。」


 


「你做夢!」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林蔓,你別逼我!把事情鬧大了,對你有什麼好處?你那個破工作室,一半的客戶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來的!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是嗎?」我微微一笑,從他身邊走過,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按下了免提鍵。


 


「喂,江律師嗎?我是林蔓。可以了,把準備好的東西,發出去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幹練的女聲。


 


「收到。周先生,友情提醒一句,您私下收受「宏圖裝飾」回扣的證據,我們這邊也已經掌握了。」


 


掛斷電話,我回頭看向臉色瞬間慘白的周宴。


 


「什麼?!」


 


他瘋了一樣地衝過來,想要搶我的手機。


 


「林蔓!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他還沒碰到我,工作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

是我的律師,江月。


 


她看了一眼屋內的狼藉,又看了一眼狀若瘋癲的周宴,冷冷地開口:


 


「周先生,如果你再敢對我當事人動手動腳,我不介意再告你一條人身傷害。」


 


6


 


江月的出現,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周宴的怒火上。


 


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又驚又怒。


 


「林蔓,你……一定要做的這麼絕嗎!」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我是個他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


 


「不然呢?」我好笑地反問,「你以為我提出離婚,是小孩子過家家,跟你鬧著玩的?」


 


「周先生,」江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專業而冰冷:


 


「關於您婚內出軌、轉移共同財產以及可能存在的職務犯罪行為,我們已經掌握了充足的證據。

我建議您,為了自己的前途著想,最好還是痛快地在離婚協議上籤字。」


 


「職務犯罪?」周宴還在嘴硬「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我拿點回扣,那是行業潛規則!跟你們有什麼關系?」


 


「哦?是嗎?」江月從公文包裡拿出另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


 


「周先生可能還不知道,您給蘇晴小姐租的那套公寓,業主是一家叫「宏圖裝飾」的公司。而這家公司,恰好是您負責的好幾個精裝項目的主要承建商。」


 


「更巧的是,」江月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根據我們查到的銀行流水,每個月,都會有一筆不大不小的「設計咨詢費」,從宏圖裝飾的賬上,轉到蘇晴小姐的個人賬戶裡。」


 


周宴的臉,在江月的話語中,一寸寸地失去血色。


 


如果說,出軌隻是私德有虧,那收受賄賂,就是足以毀掉他整個職業生涯的重罪。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將在這場風暴中,化為烏有。


 


他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我隻是……我隻是……」


 


蘇晴也被這陣仗嚇傻了,她看著失魂落魄的周宴,又看看我和江月,終於意識到自己惹上了多大的麻煩。


 


她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抱著我的腿大哭起來。


 


「林老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都是周老師逼我的!他說他早就想跟您離婚了,他說他會娶我的!那些錢,那套房子,都是他主動給我的!不關我的事啊!」


 


好一出狗咬狗的戲碼。


 


周宴聽到這話,猛地回過神,他雙目赤紅地瞪著蘇晴,一把將她推開。


 


「你胡說八道!明明是你主動勾引我!是你天天在我面前說你家裡窮,

說你想要更好的生活!蘇晴,我真是瞎了眼才會被你這種女人蒙騙!」


 


「周宴你不是人!」


 


蘇晴也豁出去了,從地上爬起來,指著他鼻子罵。


 


「當初是誰說林蔓像個木頭人,無趣又S板!是誰說她那個破香水鋪子讓你在朋友面前抬不起頭!現在出事了,你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看著眼前反目成仇的兩個人,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周宴不惜背叛家庭也要追求的「熱烈」和「激情」。


 


真夠可笑的。


 


「夠了。」我冷冷地打斷他們的爭吵,「你們的恩怨,留著跟警察說去吧。」


 


江月幫我趕走了他們。


 


世界,終於清靜了。


 


「幹得漂亮。」江月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她不止是我的律師,也是我高中的閨蜜。


 


得知我婚姻危機後,主動替我牽線偵探,出謀劃策。


 


我疲憊地靠在她肩頭,


 


心裡空蕩蕩的。報復的快感有吧,但更多的是,不懂為什麼真心會換來背刺。


 


江月看出了我的失落,安慰道:「別為這種渣男難過,不值得。你這是及時止損。」


 


我點點頭:「我明白。我不是難過,隻是覺得……這五年的青春,喂了狗。」


 


一個女人能有幾個五年?


 


我最好的年華,都耗在了這個精心編織的騙局裡。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宴的母親吳靜發來的微信。


 


一連串的語音條,充滿了惡毒的咒罵。


 


「林蔓你這個掃把星!喪門神!你敢毀了我兒子!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面無表情地聽完,

發了她一句話:


 


【老太婆,讓您失望了,毀掉您兒子的,不是我,而是他管不住的下半身,和他那無處安放的「父愛」。】


 


7


 


發完那條微信,我就把吳靜也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