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喉結上一道小小的月牙形印記，是我幹的。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見我不說話，他沒為難我，隻是輕輕拍了拍我的腰，放下我去廚房煮粥了。
我裹著他的襯衫，趴在沙發上看他的背影。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分明又不誇張。
我忍不住砸吧砸吧嘴。
真好看啊。
「在看什麼？」
他突然回頭看向我。
……得，偷看被逮了個正著。
我慌忙用尾巴遮住眼睛：
「肌、什麼也沒看！」
低笑聲由遠及近。
他俯身，鼻尖蹭過我的耳垂：
「撒謊。」
S男人，煮粥就煮粥，怎麼又撩撥我。
被男人勾的心跳快的發慌。
我抓住他的領帶，鬼使神差地開口：
「陸青遠，你要不要……」
「要什麼？」
「……當我男朋友。」
嘴比腦子快。
我看著眼前生得極其好看的陸青遠，下意識問出口。
……然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陸青遠的手停在半空。
完了完了，他肯定覺得我太隨便了。
我正想找補，卻見他突然摘下了眼鏡，我腦海裡突然出現他第一次撿起我時的模樣。
陸青遠的動作頓住，勺子水靈靈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仍舊沒有說話，我下意識想抬頭去看，才發現陸青遠的瞳孔變成了深紫色。
我慫了，尾巴尖悄悄卷起來縮進沙發縫隙。
他放下勺子，大步朝我走過來。
單膝壓在我身側的沙發上，俯身迫近：
「楚菁。」
他咬破指尖，按在我腰間：
「我要的不止這個。」
契約滾燙烙進了我的皮膚，交纏的鳶尾花並蒂在我的腰間綻放。
他埋進我頸間，語氣溫柔又固執：
「你終於，隻屬於我一個人了。」
13
空氣滾燙。
我癱軟在沙發上，腰間的鳶尾花灼燒著疼。
耳尖被咬住。
陸青遠的聲音帶著心疼：
「乖乖，疼就咬我。」
……我沒客氣，當真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正這時，
窗外傳來「砰」的一聲響。
陽臺玻璃門被撞開。
「菁菁！」
是陸青然。
他捧著蛋糕，失魂落魄站在陽臺上。
這是高層。
他敢翻窗過來真是不要命了。
「……一會兒把門賠償一下。」
蛋糕應聲落地。
他眼尾通紅，SS盯著陸青遠按在我腰間的手。
我下意識往陸青遠懷裡縮。
卻沒想他怒意更甚，直直衝過來揪住陸青遠的衣領：
「陸青遠，你他媽什麼意思。」
「讓你照顧菁菁，你照顧得好啊，直接往床上照顧是吧。」
陸青遠慢條斯理地替我揉了揉腰，才抬手為陸青然整理了一下衣領：
「沒事就走吧，
這麼大人了，還毛毛躁躁的像什麼樣子。」
「她是我女朋友！」
「前女友。」
陸青遠向前半步，隔絕了陸青然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現在你要叫嫂子，別沒大沒小的。」
陸青然僵在原地，像是當頭棒喝。
他轉向我：
「菁菁……是不是他逼你的？我知道錯了，我——」
「是我引誘了他。」
我開口打斷。
陸青然抬起的手僵在我頭頂。
我攥緊了陸青遠的衣角：
「這半個月，你陪在趙又素身邊的時候，我不舒服，都是青遠在照顧我。」
「放屁。」
「放屁！」
陸青然突然大聲吼道：
「他就是個怪物！
」
陸青遠緩緩站直了身子。
下一秒，陸青然飛了出去。
14
陸青然躺在地上，嘴角湧出了一點紅。
他看看我，又看看陸青遠，突然笑了：
「楚菁，你知道他是什麼東西嗎。」
我抬頭，面無表情：
「他是我男朋友。」
「他不是人！」
陸青然指著陸青遠驟然發紫的眼睛：
「你看他的瞳孔，他就是個怪物。」
陸青遠抬手，SS掐住他的脖子。
我急忙撲上去拉住他：
「不要……不值得。」
陸青遠的手在發抖。
我SS抱住他的手臂，安撫他因暴怒而鼓起的青筋。
陸青然失了力，
臉色漲紅，卻仍喋喋不休：
「怎麼，你不敢讓她知道真相嗎。」
「夠了！」
我猛地松開陸青遠，轉身面向陸青然。
尾巴不受控制地冒出，耳朵也從發絲中間冒了出來。
皮膚也開始泛出淡淡的粉色。
「陸青然。」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開始發抖：
「其實，我才是那個怪物。」
他愣在原地。
「看清楚。」
陸青然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的魅魔印記：
「這半個月，如果不是陸青遠救我。」
我的尾巴不受控地纏上陸青遠的手腕：
「要是等你從趙又素那裡回來。」
「我早就S在發Q期了。」
陸青然張了張嘴，
沒發出聲音。
「你以為我不知道，對嗎？」
我向前一步，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你和趙又素在更衣室，在 KTV，在她家裡……」
沒說一個地點，他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菁菁……」
他伸手想拉我，卻被我一個側身躲開。
「我其實還在慶幸，陸青然。」
他眼中突然泛起淚光：
「我其實……還是愛你的，菁菁——」
「幸虧你和她睡了。」
「如果我當時等你，你怕也沒辦法陪我熬過發Q期。」
我頓了頓：
「畢竟，幾盒萬艾可頂不了什麼事。
」
「我那麼浪，你哪能消受得起呢。」
我轉身背對他：
「滾吧，不要再來了。」
身後傳來陸青然踉跄的腳步聲。
門被合上的瞬間，我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被陸青遠一把抱住：
「難受？」
我順勢抬頭，咬住他的喉結：
「標記我吧，陸青遠。」
他呼吸一滯，半晌才開口：
「不後悔？」
「嗯。」
我扯開他的衣領：
「陸青遠，我不後悔。」
他咬住我後頸。
空氣中瞬間彌出花香。
門外的陸青然突然返回來敲門，歇斯底裡地喊我的名字。
但很快，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隻能聽見耳邊陸青遠的低語，
和我倏然加快的心跳。
15
「專心。」
陸青遠咬住我的耳尖。
花香越來越濃。
契約印記的灼燒感從腰間蔓延至全身。
像烙鐵。
像羽毛。
「疼……」
我小聲嗚咽：
「也痒。」
他松開我，溫溫柔柔吻過鳶尾：
「好了。」
我怔愣著看他妖冶又神秘的眸子。
「走神？」
他不滿的加重力道。
我的尾巴恢復知覺，下意識纏上他的腰：
「陸青遠。」
「嗯？」
「要是早點愛上你就好了。」
他動作頓住，眸底閃過一絲暗光：
「現在也不晚。
」
是啊。
現在，也不晚。
16
陸青遠準備的新房終於裝修好了。
新家很大，有個種滿鳶尾花的院子。
陸青遠從背後環住我：
「喜歡嗎？」
「喜歡。」
我轉身抱住他：
「就是太大了，一個人住害怕。」
他低笑：
「我陪你。」
發Q期來得猝不及防。
這次比以往更洶湧，花香濃得幾乎實質化。
陸青遠把我按在花叢裡，尖尖的牙刺破後頸。
「疼……」
我抓皺他的襯衫。
他喘息著舔舐傷口：
「忍一忍。」
月光灑落，
鳶尾花搖曳生姿。
我仰頭看見漫天星光，突然想起那個雨夜。
「陸青遠。」
「嗯？」
「我愛你。」
「……嗯。」
「你會吃陸青然的醋嗎。」
尾巴被捏住，酸麻沿著我的脊骨爬上來。
幾乎瞬間身子便軟了。
「你可以看看我吃不吃。」
門外的鳶尾在星光下被風吹得不停搖曳。
我朦朧抬眼看向鏡子，發現自己也是。
後記
酒瓶又空了。
陸青然癱在「夜色」VIP 包房的沙發上，周圍一片狼藉。
煙灰缸滿了，酒瓶倒了，像極了他現在的生活。
趙又素？
呵。
想到這個名字，
他胃裡就一陣翻攪。
不是惡心她，是惡心他自己。
他當初怎麼會為了這麼個東西，丟了楚菁？
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屏保還是楚菁的照片，她笑得眼睛彎彎，發間是他親手戴上去的小野花。
好久沒見了。
那是他的菁菁。
心口脹痛，他下意識捂住，卻恍然發現再也不會有人像她一樣，那樣細致溫柔的照顧自己了。
「陸少，再開一瓶？」
經理諂媚地湊過來。
「滾。」
……所有人都識相地滾了。
空蕩蕩的包房裡，似乎聞得到她留下的甜香。
不是信息素，是幻覺。
是他快被逼瘋的腦子產生的幻覺。
閉上眼，
全是陽臺那一幕。
她縮在陸青遠懷裡，尾巴纏著他哥的手腕，那麼依賴。
像從前對他的依賴一樣，甚至還要更深。
她說：
「我才是那個怪物。」
她說：
「幾盒萬艾可頂不了什麼事。」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上反復劃過。
疼得讓他喘不過氣。
他以前從來不知道後悔是這種滋味。
比胃穿孔疼，比斷手斷腳疼，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無藥可醫的疼。
他怎麼會以為她隻是鬧脾氣？
他怎麼會以為隻要他回頭，她就會在原地等他？
他他媽真是天下第一號蠢貨！
趙又素……
對，趙又素。
這名字讓他牙根發痒。
他撥了個電話出去，帶著說不上的額度：
「處理幹淨點。讓她那張嘴，再也說不出陸字。」
那邊應了聲。
掛了電話,心裡那股邪火沒下去,反而燒得更旺。
毀了她又怎麼樣？
楚菁回不來了。
她現在是他哥的。
徹徹底底，屬於他哥了。
他哥……
陸青遠。
他那個永遠冷靜、永遠強大、永遠……能搶走他一切的好哥哥。
小時候是父親的看重、母親的偏愛，後來是公司的權柄,現在,是楚菁。
陸青遠看她的眼神,向來是不同的。
他居然當時沒有發現。
現在想來,他哥早就盯上她了。
他他媽居然還像個傻逼一樣親手把她推了過去。
用他的疏忽，他的背叛,給她遞了把刀子,也給他哥鋪了了路。
「……我其實還在慶幸,陸青然。」
「幸虧你和她睡了。」
「如果我當時等你,你怕也沒辦法陪我熬過發Q期。」
她的話又在耳邊響,帶著那種徹底放棄的平靜。
是啊,慶幸。
他連陪她熬過去的資格都沒有。
他標記不了她。
他甚至……承受不了她。
心髒猛地一縮,他弓起身，劇烈地幹嘔起來。
什麼都吐不出，隻有膽汁灼燒喉嚨的苦。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是她閨蜜林悅的消息,一連串照片。
楚菁和陸青遠。
在超市，陸青遠推著車,她踮腳往他嘴裡塞零食,高興得搖頭晃腦。
在花店，陸青遠低頭聽她說話,手裡抱著一大束鳶尾，吻在一起。
最後一張,是他們新家的院子。
夜色裡,她坐在秋千上，陸青遠從後面抱著她，低頭吻她的發頂。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像幅該S的畫！
「陸青然，看看你丟掉了什麼。」
林悅的話像最後一句喪鍾。
他猛地砸了手機！
屏幕碎裂,她的笑臉也跟著碎了。
他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空氣裡那點甜香的幻覺徹底散了。
隻剩下酒臭，煙臭，和他自己腐爛的味道。
他完了。
他知道。
從失去她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爛透了。
整S趙又素有什麼用？
砸再多的錢喝再多的酒又有什麼用？
她不會多看他一眼了。
她在陸青遠懷裡，笑得比跟他在一起時，好看一千倍,一萬倍。
那才是真正的楚菁。
會鬧，會撒嬌,會毫無保留綻放的楚菁。
而他差點把她毀了。
是他逼得她露出最不堪的一面,是他逼得她承認自己是個「怪物」。
是他……
親手弄丟了他的寶貝。
窗外天快亮了。
光透進來，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蜷縮起來,把臉埋進沙發，總感覺那裡好像還殘留著一絲她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卻隻剩下絕望的空洞。
楚菁。
菁菁。
他的菁菁。
他真的……知道錯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