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7


 


我有了一個女朋友,但卻不敢聲張。


 


因為,在法律意義上,她還是別人的妻子,懷著別人的骨肉。


 


孫煜晨母親罵我們搞破鞋,不幸被她言中了。


 


我和陳穎的關系在朝夕相處中快速升溫,進入了熱戀狀態,白天一起上下班,晚上相擁而眠。


 


陳穎的身體情況特殊,我始終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們習慣了長時間擁吻彼此,兩個人在這樣的交流中達到忘我境界,靈魂糾纏交融在一起,給我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我努力克制著自己,但仍有幾次險些淪陷,幸好最後懸崖勒馬,堅守住了最後的底線,但對於我和她都是種煎熬。


 


一天上午,我正在忙工作,接到我姐打來的電話。


 


「我來北京培訓,離你單位不遠,中午有空沒,一起吃個飯。」


 


「啥,

姐你來北京了?」我攥著電話有點蒙,「怎麼也不提前說聲,這是搞突襲啊,太不拿我當回事兒了。」


 


「滾,你犯渾了是不?」我姐的聲音裡透著怒意,「我前幾天就給你發了信息,你都沒有回應,不知道你整天都瞎忙什麼。」


 


我忙打開聊天軟件瞅了一眼,確實遺漏了我姐幾條語音信息,可能當時我正跟陳穎膩在一起沒顧上回復,另外就是我也挺沒有耐心播放語音的。


 


「啊,姐,是我的錯。」我趕忙給我姐道歉,「你在哪裡培訓呀?」


 


「就在東單這邊的一個酒店,我給你發下位置。」


 


我看了一下酒店位置,隻跟我單位隔了條馬路,確實挺近的,還是家五星級酒店。


 


中午,我忙完手頭工作,就到對過的酒店找我姐。


 


在酒店門口,我姐迎了出來,上前抱住我親了一下:「半年沒見,

姐都想你了。」


 


「得了吧,我姐夫在深圳,你們異地五六年了,平時也見不著,也不見你有多想他。」


 


我姐白了我一眼:「能一樣嗎,你可是我親弟。」


 


我姐的婚姻並不如意,姐夫剛到深圳工作那年就出軌了,兩人一度鬧離婚,最後考慮到孩子才和解了。


 


不過,我姐心裡埋下了陰影,心不在姐夫那了,也找了一個相好的,對方還是我高中老師,不過這事兒隻有我知道。


 


我姐主動跟我傾訴的這件事,她內心矛盾糾結,知道自己這樣不對,但婚外的感情一旦開始了,很難戒掉對方。


 


我勸過我姐,但她的生活,我終究是管不了。


 


「姐,你想吃什麼,我請你。」我幫我姐理了一下碎發,「有家烤鴨味道不錯。」


 


「別折騰了,就在酒店吃自助餐吧,下午我還得接著上課。


 


我姐親昵地挎著我的胳膊,一起進了酒店大廳。


 


吃飯的時候,我姐說:「我有個同事的妹妹也在北京,單身,給你們介紹一下?」


 


「姐,其實……」我一陣吞吞吐吐,「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什麼,你有女朋友了?」我姐聽了一驚,放下了碗筷,「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不知道,你小子夠沉得住氣啊,有照片嗎,我看看。」


 


我猶豫了一下,在手機裡找出了一張陳穎懷孕前的照片,遞給了我姐。


 


我姐瞅了一眼照片,贊嘆道:「不錯啊,你挺有眼光,這姑娘長得真美,她啥情況呀?」


 


我對我姐也不想隱瞞,就把真實情況說了。


 


「什麼,你找了一個孕婦?」我姐臉色頓時拉下來,直接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張昀,

你是沒見過女人,還是腦子壞掉了?這個事情,家裡絕對不會同意!」


 


我忙解釋說:「姐,我和她是真心相愛的……」


 


「別扯淡了,對她來說,不過是找了一個接盤的。」我姐打斷了我,「而你呢,被所謂的愛情衝昏了頭腦,趕快懸崖勒馬吧,不要再跟對方糾纏了。」


 


我低頭攪動著咖啡,沒有吱聲。


 


「弟弟,你好歹是一個研究生,工作也不差,找一個正常的女孩結婚不好嗎,為什麼要去招惹一個已婚孕婦?」我姐從桌對面坐過來,拉著我的手勸道,「姐太了解你了,單純、善良、理想主義,但婚姻不是兒戲,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你駕馭不了這樣復雜的關系,最後受傷的還是你。」


 


「我並沒有破壞別人的婚姻,她就算沒認識我,也會跟她老公離婚的。」


 


「那孩子呢,

生下來怎麼辦,你幫她養?」


 


「如果是她帶著孩子,肯定是要一起撫養。」我又補充了一句,「愛她肯定要接受她的孩子。」


 


我姐鬱悶了,臉色凝重,半晌沒說話。


 


「姐,我可是相信你,才跟你說實話……但爸媽那,你可不要這樣講。」我擔心我姐把事情搞砸了,叮囑說,「我們保持口徑一致,就說對方是離異帶孩子的。」


 


我姐冷冷地注視著我,以一種命令的語氣大聲說:「我不會替你隱瞞的,你馬上跟那個女人斷了,聽到沒有?」


 


我不高興了,反唇相譏:「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姐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事情,她似乎很是委屈,哽咽著抹起了眼淚。


 


我們這頓飯,吃得很不愉快。


 


但是,我姐還是把我送出了酒店,

路上彼此都沒有說話,臨分開時她又抱住了我,眼眶發紅,目光裡滿是關心。


 


我知道,我姐是個感性的人,對我還是很疼愛的。


 


我剛到單位沒一會兒,就接到了我媽打來的電話。


 


我媽說:「剛聽你姐講,你找女朋友了?」


 


我心頭一陣緊張:「是的,媽,我姐還跟你講什麼了?」


 


「她沒有詳細講,所以我這才給你打電話,女孩什麼情況呀?」


 


我猶豫了一下說:「她也是研究生學歷,比我大五歲,不過是離異的,帶著一個孩子。」


 


我媽那頭聽了,陷入了沉默,半天沒說話。


 


「媽,一婚並不見得會過好,二婚也不見得會差,關鍵還是看人,我覺得她挺適合我的。」


 


「你們相處多久了?」


 


我解釋說:「不到一個月吧,

本來是想等穩定了一些,再跟你們說的。」


 


我媽聲音有些激動:「你又不是找不到對象,幹嗎非要找二婚的呢?」


 


「遇到合適的人挺難的,這就是緣分,希望爸媽能理解。」


 


「我和你爸都是開明的人,當然想管也管不到你,感情的事,你自己做主……」我媽嘆了口氣,又問,「你什麼時候把她帶回家,讓我們看一下?」


 


我搪塞說:「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再過段日子吧。」


 


我跟我媽又聊了一會兒,掛了電話後,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


 


我媽並沒有極力阻止,這點倒是讓我挺意外。


 


她說讓我把女朋友帶回去見見,實際上是給開了一個口子。


 


我知道,這要是擱幾年前,家裡肯定不是這個態度。


 


我姐的事情,

讓我爸媽焦頭爛額,可以說是操碎了心。


 


當初,我姐的婚事,是當年我爸媽極力撮合的,結果婚後過得並不好。


 


而且,我姐本來是堅決要離婚的,也是在他們的阻撓下,最後沒有離成。


 


有親戚曾勸我爸媽,兒孫自有兒孫福,孩子們的事情,老人就不要摻和了。


 


最近這兩天,陳穎情緒不太好,晚上還把門反鎖了。


 


我能感受到,她對我明顯有了抵觸,但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情,我也沒有做錯什麼。


 


我站在外面敲門,問道:「姐,你這是怎麼了?」


 


陳穎沒有回話,但房間裡傳來了哭聲,透著委屈和悽傷。


 


我嘆了口氣,回到了自己房間,給陳穎發了很多信息,對方也沒有回。


 


夜裡,半睡半醒蒙眬間,我察覺到陳穎正坐在我身邊,給我嚇了一跳。


 


我忙坐起來,抱住了她:「你到底怎麼了?」


 


陳穎哽咽道:「張昀,除了我,你還有沒有別的女人?」


 


我一愣,不明白對方為何有此一問:「我可從來沒欺騙過你呀,過去、現在和未來,我都隻有你一個人。」


 


陳穎咬著嘴唇說:「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有沒有別的女人?」


 


「我真的沒有,我發誓,如有虛假,天打五雷轟。」


 


陳穎嘆了一口氣,背對著我擦了擦眼淚,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8


 


我和陳穎和好了,但多少還有一些隔閡。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懷疑我有別的女人,這確實很冤枉我。


 


我和她擁吻的時候,也能明顯感受到,她不像以前那麼投入了,甚至有一些回避。


 


我忍不住詢問原因,

陳穎解釋說她肚子裡的孩子快八個月大了,擔心我們兩個親熱時,忍不住發生了,對孩子不好。


 


我聽後,也意識到這是個問題,開始分開睡了。


 


不過,為了能夠使陳穎有安定感,我告訴她跟家裡溝通的事情,表示將來我們在一起,我父母那不會反對。


 


陳穎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沒說什麼。


 


又過了半個月,我正在上班,接到了陳穎電話。


 


陳穎很焦急,聲音也在顫抖:「張昀,你忙嗎,我流血了,能送我去醫院嗎?」


 


我一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掛了電話,趕忙叫了輛快車趕到陳穎單位樓下。


 


我見到了陳穎,忙問她怎麼回事。


 


陳穎說:「我也不知道,懷疑可能是要早產了。」


 


我扶著她下了樓,叫車把她送到了建檔的醫院,幸好挨著也不遠。


 


醫生檢查了後說,目前還看不出早產跡象,需要住院觀察兩天。


 


我和陳穎聽了,都長籲了一口氣。


 


不過,醫生又問陳穎:「這段時間,你有過房事嗎?」


 


陳穎一愣,然後瞅了我一眼,搖了搖頭。


 


醫生叮囑說:「現在的階段,必須克制一下,不能再過夫妻生活了。」


 


陳穎在醫院裡觀察了兩天,一切挺正常的,就出院了。


 


「張昀,未來兩個月可能要隨時麻煩你了,要是我有狀況了,拜託你送我到醫院。」


 


「這不是我應該做的嗎,客氣什麼。」


 


陳穎待產期間,孫煜晨和他母親來過幾次,要接陳穎回去住,但被陳穎一口回絕了。


 


離預產期還有十多天時,陳穎的羊水破了。


 


那天,我正準備去外地出差,

陳穎給我打了電話,我趕忙向領導請假,然後趕了過去。


 


我把陳穎送到了醫院,但第一天她沒有生,我在醫院樓道的椅子上守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