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醫生給打了催產針,這才順產生了。


 


孫煜晨和他母親也過來了,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得到消息的,就坐在了我旁邊。


 


孫煜晨見到我,拍了拍我肩膀:「哥們,你走吧,這裡交給我們了。」


 


我坐在椅子上,瞅了對方一眼,沒有說話。


 


孫煜晨又去問了護士,回來跟他母親聊了起來。


 


我聽到他們母子交談的內容,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老太太問:「你跟媽說實話,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孫煜晨說:「這誰知道,得去做親子鑑定才行。」


 


「那就趕緊鑑定,不守婦道的女人,離就離了,省得她再禍害我們家。」


 


孫煜晨點了點頭:「前段時間,我們已經籤了離婚協議,她什麼也不要,就要求離婚。」


 


「她還算有自知之明,

她當初就是看上咱家有三套房,所以才跟你在一起的,但離婚了,別想從我們家帶走一分錢。」


 


「但是,咱家的車是陳穎買的,還有婚房的裝修,也是她出的錢。」


 


「車子的指標,不是你爸的嗎?這車不能給她,再說這算婚後財產了,至少有你一半,她就算告也告不贏的。」老太太冷哼了一聲,頓了頓又說,「另外,婚房裡的裝修,她要是想拿走就拿走,甭想折成錢。」


 


「媽,別擔心……反正,她在協議裡也沒有要這些。」


 


這時,產房的門開了,護士推著一個小車出來:「哪位是陳穎的家屬?」


 


孫煜晨站了起來:「我是她老公。」


 


護士說:「你媳婦生了,是一個男孩,七斤多重,你可以看一下。」


 


護士掀開了蓋在孩子身上的包裹,

孩子頓時啼哭了起來,聲音響亮。


 


我瞅了一眼孩子,樣子長得跟孫煜晨極為神似,簡直是一個小版的。


 


護士沒有停留多長時間,馬上就推著小車走了,轉身進了電梯。


 


孫煜晨很是激動,搓著手對他母親說:「媽,不用做親子鑑定了,這孩子鐵定是我的。」


 


老太太說:「是啊,簡直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隱忍著怒火,如果不是竭力克制,恨不得上去對這兩個人報以老拳。


 


這一家子,在陳穎生孩子時還在各種算計,甚至要做親子鑑定,這都是什麼人呀。


 


陳穎嫁到他們家,真是有眼無珠,倒了大霉了。


 


我不想管這事兒,但奈何太過氣憤:「你們家的事情,我不該摻和,但我得提醒一句,做人還是得有底線,要點臉。」


 


孫煜晨聞言一怔,

罵罵咧咧說:「孫子,你他媽的活膩歪了是不,我和我媳婦的事兒,你管得著嗎?」


 


我冷笑:「大傻×一個。」


 


孫煜晨挽起袖子就要動手,但被他母親給拉住了。


 


老太太說:「你一個外人不了解情況,陳穎婚後不檢點,跟外頭男的揪扯不清,兩口子本來就過得捉襟見肘,她還把僅有的一點積蓄給人家了,你說這樣的女人能要嗎?」


 


我聽了有些蒙,不知道對方說的那個男人是誰。


 


不過,陳穎確實跟我說過,她一朋友家人做手術,她把僅有的一點積蓄拿出來給對方救急了。


 


我沒再說什麼,在產房外面等著陳穎出來,見了她一面才回家。


 


陳穎在護理中心住了幾天,就出院了。


 


但她沒有回我這邊,具體去了什麼地方,我不清楚,給她打電話也沒有接通。


 


我到醫院護理中心詢問情況:「是不是孫煜晨把她給接走了?」


 


護士翻了一下接待表,搖了搖頭說:「不是孫煜晨,是一個叫吳彬的人過來接的她。」


 


我心裡咯噔一響,這個叫吳彬的人又是誰,以前從沒聽陳穎提起過。


 


但是,既然他能接走陳穎,說明兩人關系肯定不一般。


 


我於是給陳穎發信息,問道:【姐,你究竟去哪了,我很擔心你。】


 


陳穎過了一天才回復:【張昀,我去朋友那住了,有人照顧,你別擔心。】


 


我心情很是失落,實際上,我已做好了照顧陳穎的準備,但她一聲不響地去了朋友那裡。


 


我又問:【你在哪裡,我去看看你吧。】


 


陳穎一口回絕了:【別來了,照顧好你自己就行。】


 


我的心陷入了谷底,

隱隱意識到,我和陳穎的關系出現了問題。


 


但我始終不明白,這究竟是為什麼,我哪點做錯了?


 


我於是給陳穎發信息,直截了當地問:【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還是說你有別的想法,不準備繼續跟我相處了?】


 


陳穎回復了一句:【等過幾天,我再找你聊。】


 


這段時間,我天天在等陳穎的消息,簡直度日如年。


 


一個星期後,我收到了陳穎的信息,她約我到附近一個咖啡廳見面。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過去了,陳穎已在那裡等候。


 


我跟陳穎十來天沒見,發現她消瘦了不少,應該是生完孩子的原因。


 


我走上前想要抱她一下,但對方後退著躲開了。


 


陳穎說:「這裡人多,我們到咖啡廳裡面找個安靜的地方聊吧。」


 


我們在咖啡廳裡找了一個位置,

陳穎從挎包裡拿出了一沓材料,遞給了我。


 


我有些疑惑,問道:「這些是什麼?」


 


「當時你在醫院裡給我墊的錢,這些材料是你籤的字,醫院的工作人員說,還得讓本人過去一趟,把裡面的錢取出來。」


 


我點了點頭,接過那沓材料收了起來:「你還好吧,孩子在哪呢?」


 


陳穎捋了捋頭發:「謝謝,我還好,孩子被孫煜晨接走了。」


 


「姐,你什麼時候回我那?」


 


陳穎沉默了片刻,注視著我說:「張昀,我很抱歉。」


 


我聞言不由一陣緊張,問道:「姐,發生什麼事了?」


 


陳穎的目光有些躲閃:「張昀,我其實早想跟你說了……我們可能並不太合適,我也不想耽誤你,我們結束吧。」


 


我聽了陳穎的話,

如遭雷擊,整個人僵住了,心像被冰錐扎穿了。


 


「你是不是遇到更合適的人了?」


 


陳穎攪拌著咖啡,望著我欲言又止,沒有否認。


 


「那個男人是不是叫吳彬?」


 


陳穎見我說出了男人的名字,神色有些詫異,但是衝我點了點頭。


 


我的心在泣血,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我對你一片真心,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張昀,你也不要再偽裝自己了,我們今天過來聊,就開誠布公吧。」陳穎深呼吸了一下,繼續說,「你跟別的女人約會,當我是個傻子,以為我不知道嗎?」


 


我愣住了:「你在說什麼,我完全不明白。」


 


陳穎冷笑了一聲:「我給過你機會了,但你還抵賴不承認,那好,我就告訴你,在你們單位對面的酒店,你是不是跟一個女人約會了?」


 


我不禁一呆:「姐,

你一直在跟蹤我嗎?」


 


「我懶得跟蹤你,那天中午,我就是想去找你吃飯,結果看到了那一幕,你跟那女人的親密一幕,我永遠都忘不了。」


 


我如鲠在喉,解釋說:「你說的那女人是我姐,我親姐,她過來北京培訓,就在那個酒店,所以我們見了一面。」


 


「什麼,你姐?」陳穎怔怔地望著我,喃喃說道,「不可能,姐弟怎麼會那樣親密,而且你為什麼一直沒說?」


 


「我壓根不知道你指的是這件事啊。」


 


陳穎嘆了口氣:「也許,我們兩個就是有緣無分吧,不管怎麼說,我們都回不去了。」


 


我淚如泉湧,作為一個男人,我不該如此,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你和吳彬,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陳穎淡淡地說:「我和他早就認識了,多年的朋友。


 


我追問:「那你究竟什麼時候決定跟他在一起的?」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就是咱倆發生誤會之後,吳彬向我表白了,他說這些年一直沒結婚,始終在等我。」陳穎說到這裡望了我一眼,「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兜兜轉轉,那個真正愛我的人是他。」


 


9


 


陳穎劈腿了,在跟我相處期間愛上了別的男人。


 


我和她的感情僅僅維持了三個月,來得快去得也快,以這樣意想不到的方式戛然而止。


 


或許,我隻是她臨時的情感寄託而已,如果是真的相愛,不會這樣草率。


 


我姐曾嘲諷說,我就是一個接盤的,很傻很天真。


 


但我如今的遭遇卻反駁了她,在感情的世界,真不是誰想接盤就能接盤的。


 


這樣的結局,我很是不甘心,甚至自我懷疑,

或許是我不夠好才失去了她,不由一陣心如刀割。


 


「姐,我都做好了娶你的準備,本來計劃著等你生完孩子,就帶你回家見我爸媽的,咱們就這樣突然結束了,現在我不知道怎樣面對家裡。」


 


陳穎的目光從我臉上收回,低頭喝了口咖啡:「我很抱歉,也很遺憾,但我的心已不在你這裡了,以後你也會遇到更好的人。」


 


我從陳穎的話裡聽出了分手的決絕,意識到沒有任何挽回的可能了,我的眼淚掉落進杯子,咖啡更苦了,就像這場愛情。


 


我擦著眼淚問:「陳穎,你愛過我嗎?」


 


陳穎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地說:「我和孫煜晨之間淪落至此,也不能說沒有愛過,事實上,我和他也曾轟轟烈烈糾纏過,但敗給了生活。現在,我明白了,兩個人在一起,最關鍵的是合適,精神上契合,經濟上互補,步調上一致。


 


「你提到了咱們不合適,我不理解,我們到底哪裡不合適了?」


 


「以我們兩個目前的經濟條件,何時才能在北京買得起房子?」陳穎的目光移向了別處,嘆了口氣說,「退一步講,就算是勉強湊夠了首付,以後的日子也必然很艱難,我怎麼敢再貿然要二胎?」


 


這些經濟上的條件,陳穎以前從沒提過,現在成了不可逾越的鴻溝。


 


「吳彬的條件,是不是很好?」


 


「比你好一點,關鍵是,他追了我好多年,我和他也是一個縣城的老鄉,知根知底,跟他在一起不會太差。」


 


「我不理解,既然吳彬這麼好,你當初為什麼沒有選擇她,而是嫁給了孫煜晨?」


 


陳穎聽了一陣默然:「我當初眼瞎了唄,困頓見真情,現在,經過了跟孫煜晨婚姻的折磨,我才明白了什麼是愛,什麼是合適。


 


陳穎說的話,我心裡是打了一個問號的。


 


陳穎和孫煜晨的婚姻,孫煜晨出軌肯定有錯,但他母親也提到過一個事情,陳穎在婚內也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甚至把自己全部的積蓄都給了對方。


 


我於是問:「你以前說借錢給朋友救急,難道這個人就是吳彬?」


 


「吳彬的父親心髒不好,送到了北京做手術,他的錢全投在生意裡了,所以從我這裡拿了一點救急。不過,我和他當時並沒有什麼,借給他錢的事兒,我也跟孫煜晨解釋了。」陳穎說到這裡頓了頓,神色有些委屈,「他們家一直認為我跟吳彬有一腿,甚至猜疑我懷的孩子也不是孫煜晨的。」


 


陳穎的解釋,別說孫煜晨懷疑,連我都不信。


 


「你和吳彬之間,如果真沒有什麼關系,現在又怎麼會突然在一起呢?無縫銜接就是背叛,你背叛了孫煜晨,

也背叛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