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結束,我媽就催我相親,想拿我換彩禮,給我的雙胞胎弟弟付首付。


 


我氣得發抖,正要反駁,我弟突然闖了進來。


 


他質問我媽:「你不是說大學畢業之前不能談戀愛嗎?憑什麼她就能談?」


 


他大聲嚷嚷:「你們偏心!以前上輔導班的時候,也是隻讓我去上,我姐就不用!」


 


「我要跟我姐 AA 制,所有東西絕對平分!」


 


他不知從哪搞來了一個絕對 AA 制系統,蠻橫地讓我籤字。


 


既得利益者從不會覺得自己佔了便宜。


 


我看著他猙獰的嘴臉,微微一笑:「你可別後悔。」


 


1


 


我弟要跟我搞絕對 AA 制,直接嚇傻了我爸媽。


 


他們急忙把他拉到臥室裡。


 


我湊近幾步,聽到裡面我媽說:「媽平時對你多好,

你不知道嗎?你怎麼就想不開跟你姐平分?」


 


我爸:「男孩才是家裡的頂梁柱,要傳香火的,你跟她一個丫頭片子計較做什麼!」


 


我無聲冷笑。


 


門並不隔音,我知道,他們也知道,可他們就是如此肆無忌憚地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我靜靜聽著,想看我弟杜文棟在打什麼壞主意,沒想到我遠遠低估了他的惡毒。


 


「誰讓她高考考了 653,天天說自己能上 985,明裡暗裡笑話我隻能上大專。」杜文棟得意洋洋地說:「我 447,到時候一平均,就成 540 了,能上一本!」


 


「哎,這個好!」我媽一聽能讓寶貝兒子上一本,態度立馬大轉變,「還是我兒子腦袋聰明,我怎麼就沒想到這招呢?」


 


我爸也點頭,覺得大不了等分數平均完,再解除 AA 制就是了,

自家兒子左右虧不到哪裡去。


 


三人商量完,我媽喜滋滋地推門出來,對我說:「我們剛剛商量了一下,這個 AA 制也不全是壞東西,你還是趕緊籤了吧。」


 


我冷著臉,「籤完用我的分數去補他的?」


 


「你這丫頭,目光短淺!」我爸瞪我一眼,「女孩就算上了 985,畢業了也不好找工作,不如男孩上本科,你別看現在你比你弟強,以後說不定還得依仗你弟才行!」


 


我看著他們蠢蠢欲動的模樣,在心中把悲傷的事情想了又想,生怕自己笑出來。


 


在他們動歪心眼的時候,我認真看了系統給的契約說明,AA 制是以籤訂契約的人的身份來劃分的。


 


我和杜文棟的情況,隻有關於「姐弟關系」的事情才會,成績這種自身天賦和能力獲得的東西是不會被影響的。


 


我一副不情願的模樣,

磨磨蹭蹭籤了字。


 


我爸媽欣喜若狂,看著杜文棟,嘴角快要咧到了耳根。


 


坑自家閨女,像是比報了血海深仇都要高興。


 


「噗。」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們疑惑地看我,我擺擺手,「沒事沒事,你們繼續。」


 


沒辦法,一想到我剛剛想的難過的事,幾乎都是杜文棟造成的,而他 AA 制後,所有的都得經歷一遍,我就一點兒也忍不了了。


 


「今天挺懂事,」我媽假惺惺地拍拍我的肩膀,「晚上吃飯媽給你做個肉菜。」


 


我意味深長地笑著看她,「那可太好了。」


 


三人跑到杜文棟房間查分數,我坐在沙發上,靜靜等著。


 


2


 


「啊!!!!」


 


「嘭!」


 


我媽的尖叫和杜文棟怒捶桌子的聲音同時響起。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忽然振動一下。


 


銀行給我發來短信,說我爸媽給我的賬戶打款五萬元。


 


系統:【AA 制系統生效範圍為籤訂契約時間的前一年及以後,您的「近一年平分補償」已到賬,其中包括教育補償金、電子產品補償金,以及假期生活費。】


 


原來杜文棟放假是有生活費的。


 


我默默注視著賬戶裡的金額,想起來幾天前我告訴我爸,我媽淘汰下來的那個二手手機我已經用了三年了,實在太卡,想換個手機。


 


他一邊在購物網站給杜文棟看著新手機平板筆記本,一邊跟我說:「家裡沒錢,你想要就自己找個暑假工,到時候掙了錢,你想要什麼樣的都行。」


 


我看著他勾選「最高配」,眼都不眨地付錢,幾度哽咽。


 


沒想到現世報來得那麼快。


 


「杜冉!

」我爸從杜文棟房間衝出來,「你是不是從我卡裡轉錢了?!趕緊給我轉回去,不然你今天就滾出這個家門,再也不要回來了!」


 


他以為威脅我就有用,然而這是系統的安排,不是人能左右的。


 


我示範給他看,證明做不到,他不信邪,一把將我的手機搶過去。


 


「S丫頭片子,還想騙你老子……」他粗短的手指劃著屏幕,想要轉賬。


 


突然他渾身劇烈一抖,手腳瞬間僵直。


 


【檢測到有人試圖破壞 AA 制公平性!】


 


我爸頭發直立起來,身上冒出藍色電弧。


 


【警告!警告!警告!】


 


系統發出刺耳的響聲,我爸艱難地扔掉我的手機,電擊才停止。


 


「我,這錢我不要了!不要了!」他驚恐地後退,轉身連滾帶爬跑出家門。


 


杜文棟和我媽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我衝他們微笑著點點頭,「謝啦~」


 


兩人臉都綠了。


 


3


 


手裡有了錢,我當天就下單了新手機,連平板和筆記本電腦也一起安排上了。


 


我悠闲地坐在沙發上將信息和資料轉移到新設備上,我媽吃了虧,看我不順眼,冷著臉過來。


 


她說:「呲個大牙樂得很了是吧?還不都是你爸媽累S累活賺的錢!也不知道省著點花,要那麼好的有什麼用?」


 


我:「我怎麼知道,反正你們給我弟買什麼樣的,我就給自己買什麼樣的,好的沒用的話,你們給他買幹嘛?」


 


「翅膀硬了,敢頂嘴了。」我媽氣不打一處來,踢了我一腳,「去,把碗洗了去!攢了幾天了也不知道洗,

真是白養你了!」


 


我們家都是我和我媽分擔家務,杜文棟和我爸是甩手掌櫃。


 


以前上學的時候還好,我不用幹太多,這次高考放假,我媽就跟抓到了替S鬼的水鬼一樣,可了勁地讓我幹。


 


碗放廚房裡一大堆等著我洗,還說是為了鍛煉我,好讓將來的婆家滿意。


 


我不願去,我媽拽著我的胳膊想讓我站起來。


 


「疼!」我大喊。


 


「懶得要S了一樣……」她罵著罵著,忽然看到杜文棟哭喪著臉,冒著電弧一抽一抽地從他房間出來了。


 


【檢測到家務勞動,已強制任務者前往執行均分的部分。】


 


在系統的強制下,杜文棟走到洗碗池前,分出一半的碗。


 


我饒有興趣地走過去,將我那部分碗放到塑料盆裡,拿起一個開始洗。


 


長那麼大,我第一次感覺洗碗那麼有意思。


 


系統很公平,我洗一個,他就得洗一個,不然系統就電他。


 


但我是個熟練工,洗得又快又好,杜文棟平日裡就十指不沾陽春水,速度慢不說,還洗一個掉兩個。


 


「啪!噼啪!滋滋滋——」


 


電擊碰上水,武力強無敵。


 


我很有先見之明地用了塑料盆絕緣,杜文棟就沒那麼幸運了,直接被電得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別洗了!別洗了啊!」我媽哭天喊地地撲上來,被杜文棟身上的電一碰,一頭泡面卷短發全站直了,跟讓鞭炮炸了一樣。


 


她又來求我,「媽媽求求你了,別洗了,再這樣下去你弟就要被電S了啊!是媽媽錯了,媽以後再也不讓你幹活了,求你了,媽給你跪下好不好?」


 


我攔住她,

「您可別,受不起哈。」


 


不過我到底還是樂得輕松,停了手。


 


杜文棟倒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氣,我過去用腳尖輕輕踢了幾下,觀察情況。


 


皮厚就是好啊,夠耐電的。


 


4


 


洗碗一事徹底讓杜文棟明白了 AA 制系統的威力。


 


他生怕在家會被我暗算,一個不注意就要強制做家務,幹脆跑到了爺爺奶奶家。


 


老人家疼大孫子,好吃好喝供著,杜文棟越想越委屈,拉著老人訴苦。


 


可老人不知道什麼是 AA 制,更不懂什麼是系統,他們隻覺得是我欺負了他們的寶貝孫子,給我打電話,非讓我過去,說要好好教育我一頓。


 


爺爺:「明天趕緊滾回來,我倒要看看你弟幹了什麼事被你這麼針對?」


 


奶奶:「明天?今天!今天下午就過來,

反了天了真是,那可是你弟弟啊,你怎麼下得去手的?!」


 


兩人在電話裡一個比一個聲音大。


 


我想起他們對杜文棟的偏心,幹脆地答應了。


 


出生時他們就不喜歡我,雖然杜文棟是雙胞胎裡第一個出生的,但為了讓他佔便宜,他們愣是說我是姐姐,平時沒少說「當姐姐的要讓著弟弟」。


 


杜文棟犯了錯也是先批評我,因為我沒盡到「姐姐的責任」。


 


逢年過節,杜文棟都有壓歲錢,少則幾百,多則上千甚至上萬,而我隻拿到過兩次,還都隻有幾十塊。


 


這麼多年下來,他們沒少偷偷給杜文棟塞錢。


 


說是雙胞胎,其實我隻是杜文棟的贈品罷了。


 


但這次我不會忍氣吞聲。


 


我要去拿回屬於我的那一份。


 


5


 


我到的時候,

老家裡已經聚了一大堆人。


 


爺爺奶奶顯然對此事非常氣憤,叫來了杜家幾個上了年紀的族老,想借著宗族勢力向我施壓。


 


我進門的一瞬,聊得熱火朝天的氣氛驟然一靜,所有人都轉頭盯著我。


 


我好像沒看到一樣,淡定地從他們面前走過,對著坐在太師椅上的年紀最大的老頭點點頭,「太爺爺。」


 


「別叫我太爺爺!」老頭啪地一拍桌子,「我們杜家沒有你這種不肖子孫!」


 


我掏掏耳朵:「客套一下罷了,一個天天和稀泥的老不S,還真當自己是回事了。」


 


「你,你……你!」太爺爺氣得直結巴,手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難道說錯了?」我看向一旁坐著的一個年輕點的老頭。


 


他從我進門起就一直目光幽幽地凝視著我,

此刻突然跟我對視,眼神立馬躲閃。


 


「我大爺爺當年跟兒子搶兒媳婦,把人家嚇得連夜收拾東西回娘家,您當時怎麼說的來著?」我笑道,「你說男人嘛,一時難免鬼迷心竅,小媳婦太不懂事,讓公公摸一下又不能掉塊肉。」


 


「說你和稀泥都是輕的。」


 


在場的人一半裝起聾子,另一半裝起啞巴。


 


太爺爺唾沫星子狂噴,罵我倒反天罡,頂撞長輩,不敬老不尊師重道。


 


我差點笑出聲,「不是活得久就能德高望重的,畢竟有其父才有其子,你年輕的時候幹的事情我都懶得說,別以為同齡人都去世了,就沒人知道你的破事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本來是想來批判小輩的,沒想到棺材底都快被我掀出來。


 


眼看事情要跑偏,太爺爺又啪的一拍桌子,冷笑道:「少扯東扯西,

今天說的是你的事。」


 


他說:「本來看你今年考得不錯,是杜家咱們這一脈最近幾年考得最好的,可以破例讓你上族譜,但你竟然敢欺壓家裡的男丁,沒有一點女娃的自覺,以後這族譜,你想都不要想了!」


 


什麼年代了,幾張破紙而已,也就隻有他們那麼在乎了。


 


我心中嗤笑,卻笑眯眯地走近,隨手一抄,「什麼族譜,讓我看看。」


 


我下手快,太爺爺沒反應過來,族譜就到了我手上。


 


我弟杜文棟是男丁,天生就有能上族譜的二兩肉,至於我嘛……


 


我一翻,果然已經被系統加上去了。


 


我:「我這不是早在上面了嗎,還在我弟前面呢。」


 


太爺爺搶過去一看,大驚失色,「誰給寫的?有違祖宗之法啊!」


 


他拿筆就要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