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奴拖著一條殘命,終於等回了小姐啊。」
原來,胡姑姑因為阻止江柔搶我的院子,便被江柔以莫須有的罪名扔去莊子做最苦最累的活兒,食不果腹地過了八年。
唯一支撐她活下去的,便是等我回京。
「小姐S得冤Ŧú₋枉,侯府都該給我們小姐陪葬!」
我手一抖,忙問道:
「何出此言?」
姑姑面色一冷,解釋道:
「小姐為太後擋箭,雖傷及肺腑,卻未傷及性命。偏偏藥越喝身子越差,直到最後竟連開口都沒了力氣,S得骨瘦如柴。」
「小姐屍骨未寒,我便發現她嫁妝裡少了三萬兩現銀,被老爺拿去了老夫人院裡,悄悄送出去抵了債。」
「我起了疑心,便多留了一個心眼,
才從賬簿上得知,侯府入不敷出靠的是小姐的嫁妝支撐。那八十八抬嫁妝,有一半都被掏空了。」
「小姐入宮前夜去庫房找過首飾,定然是知曉了,才與侯爺鬧了脾氣。誰知,當晚便遭了難,不過月餘就沒了命。」
「小姐去時,侯爺不見半點悲傷,甚至驟然松了口氣的樣子,老奴記憶猶新。」
我衣袖下的手恨得發抖:
「原來我要搶的不隻是母親的嫁妝和產業啊,還有他們欠我的人命!」
「姑姑信我,我與娘不同,這十年都跟著外祖父走南闖北,見過了多少風雨。」
「我保證,要撕下他們的皮還帶下血肉。」
我不再猶豫,連夜將胡姑姑送出了京城。
畢竟狀元郎的弟弟早S了,胡嬤嬤的女兒也不過是嫁了個小商戶。
打信息差給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是商戶的手段。救了胡姑姑也就夠了。
看著馬車消失在茫茫夜色裡,我才含恨轉身。
「姐姐!」
林晚月嘴角一彎,像毒蛇一樣向我吐出了冰冷的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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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遺憾,姐姐搶了院子,搶回了自己的姑姑,卻搶不走我的錦繡前程。與三皇子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是我,此次太後賞賜的縣主之位與三皇子的婚事自然也是我的。」
「大伯父說了,院子讓給了你,他會拿大房庫房裡的大半嫁妝給我作陪嫁呢。」
「S了娘,連爹都不要的東西,你拿什麼跟我爭!」
說著,她不顧我錯身要走,一把拽住了我的手,咬牙切齒道:
「你就該在臨安,不該回京丟人現眼跟我搶。」
她尖銳的指甲掐得我生疼,我冷笑一聲抽出自己的手,
她便順勢往地上一倒:
「姐姐,我都來跟你道歉了,你為何還是不肯原諒我?」
「難道那些俗物比我們骨肉至親的情分更重要嗎?」
她話音剛落,三皇子裴燁便衝了過來,抬手便推了我一個趔趄後,緊緊將林晚月護在了懷裡:
「我告訴你,我認定的皇子妃隻有晚月一人,你以為搶了她的院子,欺負了她們母女,你就能鳩佔鵲巢去宮宴上搶風頭嫁給我嗎?」
「休想!」
林晚月拽著他的衣袖哭道:
「不怪姐姐,是我沒站穩。婚事與前程本就是姐姐的,我讓給她就是。」
裴燁心疼壞了:
「十年不曾回過京,一回來便鬧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寧,這樣的人,便是傳到皇祖母耳裡,也會因其德不配位盡失所有。比不上你溫婉乖巧,哪裡配得上你讓她!
」
轉頭,三皇子敲打我:
「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你這種滿肚子算計的女人,給我做妾我都嫌丟臉!」
他帶著林晚月大怒而去。
看著林晚月得意的嘴臉,我忍不住搖頭:
「這樣的草包,也就她喜歡!」
抖了抖我身上的藥粉,我在想,推了我的三皇子,今晚的手會爛成什麼樣呢?
我的好妹妹不會以為自己的離間計很高明吧!
我輕笑道:
「三皇子有眼無珠,下次想想辦法,讓他爛瞎眼睛最好。」
晚宴上,祖母卻因三皇子的抬舉敲打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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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與晚月情投意合,本是侯府的福氣。隻你們祖父去得早,扔下我們孤兒寡母的,難免過得艱難了些,晚月要做皇子正妃,就少不得身份往上提一提。
」
「宮中傳出話來,此次宮宴,太後娘娘有意要給侯府一個縣主的封賞,旨在為皇子賜婚。為了侯府的前程,便由月兒承下。」
我母親拿命換來的功勞,成了林晚月母女的ƭüₐ踏腳石。
她們迫不及待找S的樣子,可真好笑。
祖母見我沒有回應,扯著笑衝我警告道:
「一府容不下兩個封賞,你就別和妹妹搶了。此次參加宮宴,你便在家中為我抄經書,方丈說我身子不好,要多抄點經書,由我好孫女棠兒代勞吧。」
「祖母之命不可違,否則就是不孝。」
我笑了:
「太後賞賜的是我母親的救命之恩,作為我娘唯一的親骨肉,我難道連參加的資格都沒有了?」
「放肆!」
父親大喝道:
「你S乞白賴追著去,
莫不是要在人前露出商戶挾恩圖報的醜惡嘴臉來?侯府要臉面,斷不會拿著你母親那點恩情一再在太後娘娘面前討要封賞。」
「你以為何來的賞賜?是三皇子心悅你的妹妹,從賢妃那裡求來的。」
「今日你在皇子面前失儀,對月兒動了手,實在有失教養與體統,便將你那套月緞裙送給月兒,隻當賠罪了。」
轉頭,他滿臉慈愛地衝林晚月道:
「月兒本就教養出眾,配上流光溢彩的月緞長裙一舞傾城,必定是萬眾矚目的焦點。」
江柔與父親隔空對視一眼,一個滿目深情,一個含羞帶怯。
無人記得我S去的母親,和她早早為我及笄禮準備的月緞裙。
母親一見傾心非要嫁的人,終究是不值得的啊。
我想起胡姑姑的話:
「老爺與江氏青梅竹馬,
若不是侯府沒落要靠小姐的嫁妝支撐,他斷不會娶小姐為妻。」
「得了小姐銀錢鋪路渡過了難關,便迫不及待過河拆橋。時時冷著小姐,動不動便是訓斥,連小姐纏綿病榻他也鮮少去看。」
「小姐屍骨未寒,他便大手一揮開了庫房,不要臉地將小姐的產業與嫁妝往二房院子裡搬。」
「二爺隻顧尋花問柳逗蛐蛐兒,老夫人睜隻眼閉隻眼視而不見,縱著二人旁若無人地眉來眼去,簡直無恥。」
看著父親落在我身上的冰冷眼神,我重重舒了口氣,壓著冷意問道:
「月緞裙是母親花千金銀兩耗時半年,早早為我準備的及笄禮,父親當真要踩著母親的心血將其送給林晚月?」
父親勃然大怒:
「她來了侯府一切便都是侯府的。自私自利,眼界淺薄,既要做月緞裙為何不做兩條,
明明知曉侯府有兩位小姐,隻做一條月緞裙不是平白引起爭端!」
「侯府的東西自有我做主,今晚就送去月兒院子裡。」
看透了他的薄涼與自私,我無奈舒了口氣:
「父親開了口,送給妹妹便是,也祝妹妹萬丈矚目。」
是聲名狼藉,醜態盡出下的萬眾矚目哦。
幾人按不住滿心狂喜,一個個心滿意足。
我卻將一瓶子藥盡數倒在月白緞裙上,而後才送去了林晚月的院子。
「一府不能受二封?S一個便是!」
「哦,不對,是算計我娘嫁妝的白眼狼,都該S。就從這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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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江柔便衝進了我的院子裡,雙目猩紅,猶如惡鬼一般衝我興師問罪道:
「賤人,你對月兒做了什麼?」
我放下湯碗,
一臉茫然:
「二妹妹怎麼了嗎?」
她氣得指尖發抖:
「月兒全身瘙痒,破皮潰爛,渾身上下已然找不到一處好皮。她從未如此,定是你這個賤人下的手。」
我故作驚訝,捂著嘴誇張道:
「妹妹怎會遭此橫禍啊?這眼見就要入宮了,爛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唉,看來也是賤命一條,全家為她謀劃的錦繡前程就在眼前,竟也不中用到要拱手相讓了。」
啪!
父親驟然而來的一耳光將我打得嘴角溢血,他惡狠狠地破口大罵道:
「孽障,誰教你的謊話連篇又心思歹毒?」
「為父今日在朝堂上刻意問候狀元郎姚大人的二弟,卻被他劈頭蓋臉一頓唾罵與揶揄,滿頭霧水丟了好大的臉,才從旁人口中得知他二弟早就落水而S。」
「你滿口謊話,
給侯府招來滅頂之災,我打S你都不夠解恨。」
「說,月兒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他話音剛落,下人便大叫道:
「不好了侯爺,三皇子昨夜來侯府走了一趟,回府後便手痒了一整夜,如今被撓得皮開肉綻。賢妃怒火滔天,要侯府給個說法呢。」
父親瞳孔一縮,戰戰兢兢的視線落在我臉上:
「又是你!」
我壓著唇角冰冷的笑意,揶揄道:
「怎會是我呢,明明是妹妹沒有富貴命,不僅在這種時候爛了身子,還害得三皇子得罪了賢妃娘娘。隻怕明日她喪門星的名聲便要傳遍京城了。」
「爭命裡沒有的東西,搶不屬於她的富貴,賤命壓不住,隻能飛來橫禍S不足惜。入皇室?我看她日後帶著喪門星的罵名,嫁人都難了。」
江柔身子一軟,
就被父親抱在了懷裡:
「柔兒別怕,有我在,我不會讓月兒有事的,別怕。」
繼而像看S父仇人一般看著我:
「來人,將這歹毒的孽障給我拖下去打三十大板,然後扔去祠堂靜思己過。」
可這次,我不僅沒掙扎,反而哭得震天響:
「父親為了二房的妹妹竟不問青紅皂白就要置女兒於S地嗎?娘親的嫁妝被你縱著二嬸嬸用了多少?娘親留給我的產業又被二妹妹佔去了多少?便是太後娘娘要給我的賞賜,你要給二妹妹我也答應了,你為何還要如此待我?」
「難道我娘不在了,我連活著都不配嗎?」
父親在江柔的眼淚慫恿下,越發憤怒:
「不識好歹的東西,定要給我狠狠打,打到她無力張嘴,再也說不出話來的好。」
下人在江柔的暗示下,
狠狠揮起手臂粗的棒子,正要一棒子打在我後腰上,讓我腰骨斷裂生不如S時,突然傳出一聲呵斥:
「住手!」
我嘴角一彎,來得正是時候!
太後娘娘的貼身姑姑忍著怒氣大步而來:
「太後娘娘有旨,接侯府大小姐林疏棠進宮!」
父親倒吸涼氣:
「姑姑可是搞錯了?被三皇子看重,要入宮受封的是二小姐林晚月啊。」
姑姑皮笑肉不笑:
「老奴長了一雙不瞎的眼睛,還分得清誰才是太後娘娘救命恩人之女。至於二小姐,既是三皇子看重的,就讓三皇子封她為縣主吧。」
說罷,她不理會父親的駭然與江柔的蒼白,將哭得梨花帶雨的我輕輕扶起:
「好孩子,侯府無人為你做主,自有太後娘娘為你做主的。」
我抽抽噎噎地答謝,
掩著帕子藏住了唇角的冷笑。
卻無比張狂地衝父親挑了挑眉,女兒能有什麼壞心思呢,不過就是血債血償要他生不如S罷了。
昨日入京時,太後娘娘便派人在城門外接我了,隻我以舟車勞頓、風塵僕僕怕失了體面為由,讓姑姑今日來接我。
剛剛好,能撞上父親對我的大打出手。
這人的苦楚啊,耳朵聽得總不夠真實,親眼看到的才能感受真切。
隻一瞬之間,我的好父親什麼都懂了。
我步步為營,不斷挑釁,引他怒不可遏出手收拾我被太後的人親眼看到,每一步都是對他與侯府的算計。
事到如今,我抱上了太後的大腿,便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永遠地壓在了他心愛的月兒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