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哪個戀愛腦會為了結婚放棄學業啊?搞笑。」
這時,我的手機卻彈出信息:
【弟弟欠了賭債,媽把你的檔案撕了。】
【別上學了,村裡 58 歲的老板看上你了。】
下一秒,我撿起那枚鑽戒在衣角擦了又擦。
再抬頭,我眼睛亮閃閃地瞧著太子爺:
「那個……我是戀愛腦,和我談好嗎?」
1
我舉著鑽戒。
海藻般的黑發被汗水打湿,襯著我素白的臉。
裴深看著我,從頭發絲看到腳底。
他相貌優越,堪稱極品,但眼神卻冷得嚇人。
他身邊的保鏢都是金發碧眼的肌肉男。
我媽想讓我嫁的老板,
是個家暴男。
他打S了前妻,是村裡的惡霸。
但跟這些保鏢比起來,他像小雞崽。
我的睫毛因恐懼抖得厲害,身體也在發顫。
裴深嗤笑一聲,目光落在我的粉色芍藥裙子上。
他矜貴至極的臉上,神色終於有了松動:
「你跟她長得很像,連喜歡的花也一樣。」
其實我想說,衣服是我隨便買的。
因為打折,隻要 79。
至於長相…
我剛才有偷看過他的白月光,我們長得並不像。
所以我才如此忐忑。
但裴深好像累了。
他把手中花束隨手一扔,似笑非笑地看我:
「對我Ṭû⁴一見鍾情,這麼想跟我談啊?」
「可你不配做女朋友,
隻配做金絲雀,你要記住你的身份。」
「好。」
「你不許過問我的生活和社交,更不許妄想做我的太太。」
「好。」
「我不會給你買房買車,家裡的珠寶首飾,你離開時,得如數歸還。」
他說著,一把奪過我手上的鑽戒:
「家裡的一切,包括這枚鑽戒,都是給喬汐定制的。」
喬汐是他的白月光。
提到這個名字時,裴深的嗓音都帶了溫柔。
「除了每月 50 萬的生活費,我什麼都不會給你。」
我的心跳得很快:
「和你在一起的好處說完了,那壞處呢?」
裴深愣住,好半餉沒說話。
於是我說:「我想親你,可以嗎?」
他沒說不,所以我吻了上去。
我吻得生澀而笨拙,但他沒叫停。
幾秒後,我抬手揩掉他唇邊的痕跡,輕聲問:
「這個月的 50 萬,可以提前給我嗎?」
我舉起手機遞到他眼前:
「打到這個賬戶就可以,我叫……宋雅荷。」
2
三年後。
我和裴深有了一個女兒,但他始終不曾愛過我。
在他身邊,我毫無存在感。
隻是隨叫隨到,聽話得要命。
而喬汐,屢獲國際大獎,如同飛鳥,耀眼奪目。
人人都說我可憐:
「費盡心機攀附豪門,卻隻生了個女兒。」
「還不如不生,倒給人添堵。」
聽到這種闲話時。
我正在明亮寬敞的客廳,
帶女兒學爬行。
曾經,家裡的房間是弟弟的,我隻能住雜物間。
缺腿的凳子、潮湿的屋頂,床上每天有蟑螂爬來爬去。
而我的女兒一出生。
她的父親就把這套數億的房產送給了她。
我感謝上天,我吃過的苦,她一樣都不必吃。
她卻對此一無所知。
靠在我懷裡,用她僅有的兩顆牙啃餅幹。
餅幹屑掉在愛馬仕羊絨地毯上,我卻懶得抬眼。
家裡的裝飾都是裴深購置。
髒了,扔掉就是。
就如同那些在背後說我闲話的人。
不過現在,女兒 10 個月了。
裴深很喜歡她,日日都要回家看她。
我們的關系也因為女兒,多了太多不該有的東西。
想到這裡我皺眉,
撥通裴深助理的電話:
「裴總今天出差回來,你讓他在公司休息,安娜不太舒服,我要陪她早睡。」
卻不想,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喬汐的聲音:
「宋雅荷。」
「裴總以後,不會再去看你的私生女了。」
一秒都沒有停頓。
我安靜回答:「知道了。」
「麻煩喬小姐轉告他,從明天起,我換鎖了。」
3
我把裴深的衣物收拾出來郵寄到公司。
剩下的貴重的手表、珠寶、字畫。
包括脖子上那條作為生日禮物的項鏈。
我一件不留,全部收拾到書房,發信息讓助理來拿。
一身輕松,我帶著女兒睡覺。
恍惚間,我回到了三年前。
當時,
父親意外去世,弟弟沉迷賭博。
媽媽一邊以淚洗面,一邊卻撕掉我的書怒罵:
「為什麼S的人不是你?為什麼學壞的人不是你?憑什麼你這樣上進?」
後來,是一直資助我的宋教授夫婦幫我逃離了那個環境。
他們幫我租了房子,找了兼職,還幫我改了名字。
他們說:「我們的兒子不成材,將來,我們把你當做自己的女兒。」
可當我拿著錄取通知書找他們報喜時,他們卻出了車禍。
宋教授當場S亡,他拼命護著的宋阿姨在 icu 昏迷不醒。
他們唯一的兒子拿了財產,卻要放棄治療。
我把所有錢都掏了出來,這才阻止了他拔管。
幾天後,我遇見了裴深,宋阿姨才有了救命錢。
所以,我必須留在他身邊。
每次他想喬汐的時候,就會來找我發泄。
每次喬汐在國外發動態。
他就會在床上發狠,逼我一遍遍說愛他。
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
他在車裡升起擋板,傾身過來。
我羞恥得落淚:「司機在前面……我不想在這裡……」
裴深卻抬起我的臉,手指發力,印下紅痕:
「宋雅荷你記住了。」
「對於我們來說,下人和桌椅板凳沒什麼分別。」
「你會在家裡的桌椅板凳面前害羞嗎?」
那漫長的路,我一直在哭。
司機的車卻開得平穩。
像是完全不知道後座在發生什麼。
我這才明白,我也該把自己當成工具。
這樣,心就不會痛了。
4
所以發現懷孕時,我驚恐萬分。
明明每次措施都做好了。
稍有不妥,我都會吃藥,竟還會有意外。
我知道,裴深不會想要這個孩子。
他心狠些,我們母子俱亡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就在我去醫院的路上,卻被十幾輛賓利攔住。
裴深眼眸微紅,像是恨極了我:
「宋雅荷。」
「我的孩子,輪不到你來決定生S。」
就這樣,女兒出生了。
她就像個小福星。
她一出生,宋阿姨就轉到了普通病房。
我也偷偷存了錢,開了網店。
喬汐現在回來,正是時候。
我哄著女兒,漸漸睡著了。
夢裡,我離開了裴深,帶著女兒和宋阿姨一起生活。
我嘴角帶著甜蜜的笑。
直到,有冰冷的手伸進我的睡裙。
又有滾燙的氣息在我唇上來回反復,落下灼熱的吻。
我驚醒。
臥室裡卻隻有我和女兒。
我問家裡的保姆,她說先生沒有回來。
手機裡隻有一條信息:
【今晚 8 點,京城俱樂部,喬汐想見你。】
我正想說不去,卻收到了 50 萬的轉賬。
其實這個月初,他已經給過了。
這大概是另外的價錢。
我嘆一口氣,回復「好」,起身給女兒喂奶。
她長得白胖可愛,卻並不像我,而是像她的父親。
我在她努力喝奶的胖臉上疼愛地戳了戳:
「小沒良心,
我辛苦生下你,你卻隻長得像外人呢。」
5
我把女兒Ŧü₂交給保姆,隨意換了衣服就出門。
喬汐要見我,不會安什麼好心,我有心理準備。
俱樂部包廂外,我聽到了意料之中的議論。
「你們說,她每個月的錢都花哪兒了,怎麼還是一副窮酸樣?」
「別看她穿得簡單,脖子上的項鏈可不簡單。那是裴少點天燈拍下的藍鑽,幾個億來著?」
「你懂什麼,隻是借給她戴,最後還不都是喬小姐的…」
我恍若未聞,含笑進門。
裴深不在,沒人跟我打招呼。
我默默坐到角落,聽他們對喬汐恭維:
「喬小姐在國外讀了 MA,又得了國際大獎,這才是真正的獨立女性。」
「有些領生活費過日子的女人,
怎麼配上這種桌?」
說話的人我認識,是京圈的公子哥吳奇。
他年少時靠ţŭ̀₁父母,家族落寞後又轉而討好裴家。
裴深心情好,便施舍他幾個項目。
我見過他跪著給裴深點煙的模樣。
更見過下雨時,裴深隻是皺一下眉,他就用袖口替他擦鞋的模樣。
到底還是獨立男性更有節目。
我自顧自地吃著盤子裡的紅參果。
眼瞳驟然睜大。
我就喜歡這種青草的味道。
除此之外,這裡的一切無聊到我想睡覺。
喬汐本就是白月光,竟自降身段來羞辱我。
而裴深為了她的這點興致,給了我 50 萬。
我看著賬戶餘額,唇角勾起。
這太好了,是喜事啊。
可是,我錯了。
大錯特錯。
5
不知等了多久,裴深進門了。
包廂裡霎時寂靜,落針可聞。
裴深坐到喬汐身側,有人為他遞上雪茄。
他抬手示意,眾人才敢重新活躍起來。
裴深噙著笑,溫柔地看著喬汐。
夾在指尖的雪茄並不點燃,而是指著我道:
「為什麼想見她?她哪裡能和你比?」
喬汐捂著嘴笑:
「我見她,當然是為了你啊。有人來找我爆料,我不能不告訴你。」
裴深臉色一僵。
有人卻迫不及待,眼珠朝我身上瞟:
「宋小姐的身世和手段,我們都略有耳聞,還能有什麼瓜?」
喬汐冷笑。
她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
對著那人道:
「你稱呼錯啦!宋雅荷,原名李招娣,她可不姓宋!」
「傍上裴少後,她自己住豪宅,親媽卻在大街上撿垃圾。」
「多狠心的女兒,一分錢都沒給過自己的親媽。」
說完她拍拍手,一個衣衫褴褸的女人畏畏縮縮地走進來。
我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扯開,手心好涼,臉卻滾燙。
我SS咬住下唇。
這的確是我的母親。
給我起名為「招娣」,從小我多吃一口肉就要挨打。
最後又燒毀我檔案,想把我賣給家暴老男人的……母親。
我手指攥得發白,卻無話可說。
如果喬汐要的是對我徹底的羞辱,她成功了。
可緊接著,喬汐卻又開口:
「李招娣最喜歡勾引老男人。
曾經和 60 多歲的宋教授不清不楚,還考了他的研究生。」
「她媽媽發現後,撕了她的檔案,這才阻止一段孽緣發生。」
「可沒想到,後來她卻憑著那張臉騙了裴少,我怎麼能允許她這樣作孽!」
6
包廂裡沸騰了。
一切都是血口噴人。
可我那所謂的母親,卻都證明這是真的。
這個包廂裡的人,非富即貴。
他們或許與父親不睦,卻都母慈子孝。
他們不會相信,一個母親會無端仇恨自己的女兒。
我不願解釋,起身想要離開。
裴深坐在一片陰影裡,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有人出手攔住我:
「裴少還沒發話,你就想走?」
「京圈太子爺栽到你這種女人身上,
你還想站著走出這個房間?」
裴深向後靠在沙發上。
他沒有說話,沒有動作,像一座雕塑。
眾人窺視他神色,更加大膽:
「話說,她懷孕就懷得蹊蹺。」
「圈裡人都知道,我們這些人在那種事上有多謹慎。」
「裴少莫不是栽在了她扎破小氣球的手段上?」
「這可是圈內大忌……怎麼收拾她都不為過。」
這時,吳奇諂媚開口道:
「我看裴少就是被宋雅荷,哦不……李什麼……那清純的樣子蒙蔽了。」
「幾億的房產都給了那個孽種,我看不如把她交給我,我幫您——」
他話音未落。
我拎起手上的包,朝他臉上砸過去。
有人想攔住我,卻被喬汐攔下。
她雙手抱臂,看我出醜。
我越是瘋魔,越顯得她尊貴優雅。
我像一頭發怒的母獅,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這時,裴深終於起身。
他拉開了我,將我整個人轉過來,直面他的眼睛。
他嗓音低啞,我竟從中聽出了一絲溫柔:
「沒什麼想對我說的?」
我雙目猩紅,含恨瞪他。
我的過往,其實裴深多少知道。
天潢貴胄的京圈太子爺,身邊女人的底細,他豈會不查。
他縱容喬汐這樣胡鬧。
不過是因為在他眼裡,我根本不算是人。
7
這時,包廂門被推開,
裴深的助理進來:
「安娜小姐突發高熱,我把她送去了醫院,這是她的檢查單……」
我一把奪過。
細菌性感染引發高熱。
我的寶貝女兒。
我出門前,她明明還好好的。
裴深扯走了我手裡的檢查單。
喬汐靠在他身上,驚訝捂嘴:
「安娜是 O 型血,我記得,裴少是 AB 型啊……」
AB 型的人,無論和誰組合,都生不出 O 型血的孩子。
我的腦袋嗡——地一聲。
嬰兒血型要 6 個月後才準確,這是安娜第一次測血型。
喬汐可以買通我的母親汙蔑我,也可以買通保姆讓安娜發熱。
但她絕不可能收買裴深的助理。
助理是裴深最信任的人,全家老小的性命皆由他掌控。
他不敢、也不能有二心。
裴深從檢查單上抬起頭。
向來由旁人揣測好惡,喜怒不形於色的他。
雙手微微顫抖,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我。
幾秒後,他動了真怒。
他抄起桌上 55 萬美金的羅曼尼康帝,朝人群中砸去:
「都給我滾!」
眾人連滾帶爬地出門。
喬汐上前想說什麼,也被助理拉走。
我被裴深堵在牆角。
他站在我面前,高大挺括的身體像一面冷硬的牆。
他掐住我的脖子,發狠道:
「孩子是誰的?商陌的?」
京城唯一能和裴家匹敵的豪門,
就是商家。
商陌是裴深的表弟,也是他的S對頭。
我們隻見過兩次。
因為裴深的緣故,商陌對我很不友善。
每次我們都不歡而散。
可裴深還是會大發雷霆。
後來,他幹脆明令禁止我和商陌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