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飆車傷腿後,我兢兢業業照顧他到痊愈。
裴家提出換人聯姻時,他沒有反對。
我以為他是願意的。
直到他的白月光回國,我擔心他舊傷復發勸他別飆車,他卻十分不屑:
「真當自己是盤菜,要不是老爺子,我才不會娶你這個土包子!」
包廂內哄堂大笑,沒人發現我心已S。
裴斯年,我發誓,這是我最後一次管你了。
01
原本歡聲笑語的包間,在我進去的那一刻變得S寂。
我有些尷尬地看著裴斯年,他卻恍若沒看到我一樣,轉過頭和身邊的女子嬉戲。
我正想放下東西離開,那女子卻開口了:
「妹妹,你可算來了。今天是我的歸國派對,大家幫我慶賀,
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她,差點站不穩。
她是文家養女文夢雨,我 1 歲被人拐走,然後她被收養,我們的命運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裴斯年像是才看到我一樣,不耐地瞥了我一眼,冷聲道:
「既然來了就找個地方坐下,別跟個傻子似地杵在那。」
我緊緊捏著噴霧的外包裝,不知道是雨水、汗水還是淚水順著往下流,被包間空調一吹,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一小時前,我還在工作室加班,收到裴斯年的信息,說他腳疼得厲害,讓我把他的藥送到這。
沒想到我趕到裴家後,天降瓢潑大雨,車子卻全部外派。
我怕他疼得厲害,咬牙衝到跑到山腳下打車,下半身全湿了,好不容易才到了這裡。
現在看來,那信息八成不是他發的。
能讓注重隱私的裴少將手機交出去的,必定是在他心尖尖上的人。
昏暗的燈光下,響起女子輕柔的歌聲:
「兜兜轉轉,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
穿過人海,我一定要找到你。」
裴斯年和文夢雨兩人深情對視,視線黏膩,其他人也跟著起哄。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文夢雨嬌羞地拒絕:
「你們別亂說了,現在暖暖妹妹才是斯年的未婚妻。」
她推著裴斯年:
「哎呦,你快讓他們別說了,等下妹妹就生氣了。」
裴斯年卻輕笑著攬著她,看都沒看我一眼:
「管她做什麼,鳩佔鵲巢的鵲罷了。等下帶你去飆車,在國外無聊壞了吧……」
「別去飆車!
你的腿才……」
聽到這話,裴斯年一下子就冷了臉:
「還真當自己是盤菜,對著我管東管西的!要不是老爺子重情義,我才不會娶你這個土包子!當年你上趕著伺候我,不就是想要我們裴家的扶持嗎?現在我們裴家給你的東西還不夠,你還想讓我慣著你?蘇暖暖,我勸你不要太貪心!」
淚水啪嗒啪嗒地掉落,我低頭看著自己鞋尖,努力不讓自己太過狼狽。
其他人轉過頭,繼續起哄。
一個黃毛撞了我一下,嫌惡地冷哼:
「你不覺得自己很多餘嗎?別佔道,快滾。」
旁邊的人也啐了我一口:
「連自己的姐夫都搶,真不要臉!」
我抹了一把臉,將手中的傷藥扔進垃圾桶,頭也不回地走了。
在他們看來,
我本來就是文夢雨的替身,是我趁著裴斯年腿傷趁虛而入。
我隻是個破壞神仙眷侶的賤貨罷了。
就算我才是文家的真千金,那又怎樣?
裴斯年根本看不上我。
他心裡隻有陪他一起長大的文夢雨,那個從小和他定親的白月光。
跟我關聯在一起,對他來說是恥辱、是汙點,是不堪回首的過去。
既然這樣,裴斯年,這是我最後一次管你了。
隻是為何,心痛得猶如刀割一般,憤怒、委屈、不甘在心頭來回折磨我。
我衝向衛生間,抱著洗手臺幹嘔了半天,情緒這才慢慢平復。
我用冷水洗了把臉,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撥通一個電話:
「那個項目,我決定加入了,一周後到。」
02
回到文家時,
裡面燈火通明。
我生理學上的母親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忍不住蹙起眉頭。
「整天瘋瘋癲癲地不著家,還有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我冷得打了個噴嚏,卻聽她還在身後繼續罵道:
「就知道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要是被裴家知道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我站在樓梯口,回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剛才給裴斯年送藥去了。」
聽到這話,文夫人的臉色頓時好轉:
「你要乖乖聽話,好好地伺候斯年,不要惹他不高興,知道嗎?」
我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繼續說道:
「如果我和裴斯年退婚……」
我話還沒說完,她就一個箭步衝上來,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你在說什麼胡話!
沒有裴家的扶持,你哪來如今優渥的生活?信不信我把你扔回那個破山區讓你自生自滅?還有你那個骯髒的養母,我半分錢都不會再花下去,我就讓她病S餓S!」
我捂著臉,明明不想示弱,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有什麼關系呢,反正文夢雨已經回來了,我不嫁,不還有她嗎?」
聽到這話,文夫人的氣焰一下子就低了下來。
「你姐姐這些年在國外過得不順心,想來國內小住,你不會連這都容不下吧?當年你丟了,要不是她陪著我,照顧我,我還能活著見到你嗎?」
文夫人眼中滿是控訴,卻忘了我隻是他們棋局中的一顆棋子罷了。
因為我們兩家祖上的交情,文夢雨從小就和裴斯年定了親。
隻是裴斯年在 18 歲的時候飆車出車禍成了癱子,而他的未婚妻文夢雨,
在確認他永遠不可能站起來後就光速出了國。
而那時候的我為了救養母,通過尋親平臺找到了文家,成為新的聯姻人選。
裴老爺子看到我屢次被裴斯年打罵還任勞任怨,甚至為了他苦學按摩推拿,點頭同意了換親。
可是裴斯年對我一直很差。
每次見到我,就像見到髒東西一樣。
唯有我照顧他,減輕他的痛苦時,他才會多看我一眼。
我不是沒想過退親。
以裴爺爺的格局,不至於因此虧待文家。
又一次在裴家,我幫裴斯年按摩後出門,就聽到他家的佣人正在竊竊私語。
「她怎麼還來啊,少爺都這麼對她了,她還上趕著,真是丟我們女人的臉!」
「你這話說得,聽說她是從貧困山區來的,現在算是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她怎麼舍得這潑天富貴。」
我尷尬地向後一退,卻撞到一個肉盾。
我轉頭一看,原來是裴斯年。
他顯然也聽到了,卻什麼都沒說,而是面無表情地從我身邊走過。
他一離開,剛才那兩個人直接指著我鼻子罵:
「看到沒,少爺根本不在乎你。」
「少爺跟夢雨小姐才是一對,我勸你識相點,自己滾吧!」
後來裴爺爺不知怎麼聽說了這件事,做主開除了那兩個人。
我垂著頭坐在他對面,乖巧得像隻鹌鹑:
「爺爺,其實裴家這些年幫了文家不少,夠還了,不需要再賭上裴少的幸福。」
裴爺爺卻冷眉一豎,沒有同意:
「斯年他從小沒了爸媽,又被我寵壞了,性子難免有些驕縱,你多包容包容他,他遲早有一天會明白你的好。
算爺爺求你了,好不好?」
「暖暖,你放心,隻要有我老頭子在,他不敢欺負你!」
可是爺爺,強扭的瓜,終歸是不甜的。
我堅持不下去了。
03
第二天,我收拾了下在文家為數不多的行李,一個 28 寸的行李箱就裝滿了。
那些文夫人送我的,被文夢雨淘汰下來的珠寶首飾、衣服包包,我統統沒帶。
反正我要去的地方,並不需要這種俗物。
下樓的時候,箱子有些高,我不小心撞到了輪子。
雖然聲音不大,卻驚擾了樓下的幾人。
裴斯年正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一瞬不瞬地看著我,像是在等著我過去伺候他。
我沒有搭理他們,徑自朝門口走去。
文夫人率先忍不住了:
「見到人都不知道打招呼嗎?
學了這麼久的禮儀,還跟以前一樣上不得臺面!」
她轉頭尷尬地跟裴斯年道歉:
「斯年,你別跟她一般見識。等你們以後結了婚,你就幫著好好管教管教,阿姨在這裡謝謝你。」
她慣會在外人面前踩我捧文夢雨,我已經習慣了。
「嗯。」
裴斯年纡尊降貴地輕哼,視線卻第一次沒有移開。
他狀似隨意地開口:
「馬上就要到爺爺的壽宴了,他讓我帶你去試禮服。」
文夫人見狀笑得更殷勤了,連忙上前拉住我,低聲怒斥。
「S丫頭,沒看到斯年過來了嗎?拎著你的破箱子S哪去!」
她新做的美甲摳進我的肉裡,我眉頭一皺。
「我先把東西放到工作室去。我不需要他陪。」
反正也穿不上了,
浪費這功夫幹嘛。
文夢雨卻低低啜泣起來:
「斯年,你是不是還在怪我當初出國了?我隻是想去看看國外有沒有更好的治療方案,沒成想你卻誤會了。」
她抬眼控訴地看著我:
「我以為暖暖隻是心疼你沒人照顧,沒想到,她卻……她卻……現在木已成舟,我除了祝福你們,其他的,我什麼都不會做。」
說罷,她捂著臉跑到房間。
裴斯年見狀連忙追了上去:
「夢雨,你別誤會。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你聽我解釋……」
客廳裡頓時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看著文夫人晦暗不明的臉,譏诮地問:
「難道你沒告訴她,為什麼裴斯年會跟我聯姻?
要不是你逼著我,說我不去照顧裴斯年,你就斷了我養母的藥,我至於上趕著低三下四地求他嗎?」
文夫人避開我的目光,支支吾吾:
「難道你沒有享受好處嗎?你那養母現在還不是靠著我們文家吃香喝辣?我勸你老老實實地跟著斯年,若是你再倔,有的是人代替你。」
「哦,誰啊?你的好女兒文夢雨嗎?沒想到你親手教養出來的好女兒,倒是可以不知廉恥地勾引妹夫呢!」
她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抬手又想打我,這次卻被我一把抓住。
「5 年多了,文家靠著那點恩情早就賺得盆滿缽滿。我不欠你們了。從今天起,我不再是文家人,你也不再是我的母親!」
說罷,我轉身離開。
「蘇暖暖,你以為你不欠我了嗎?你那S鬼養母,我今天就去斷了她的藥!我要讓你悔不當初!
」
天突然下起大雨,雨水從頭將我澆透。
我抹了把臉,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並不知道,愛我入骨的養母,1 個月前就已經去了。
這個世界上,我已經沒有親人了。
04
我並沒有去工作室,而是先去了裴家。
裴家是世家大族,老宅位於京市的光明峰,寸土寸金。
我下車的時候,管家李叔殷勤地接過我的行李。
「文小姐,您先隨我去換身衣服,老爺子已經在書房等您了。」
我心裡想著正事,不想再浪費時間,剛想拒絕,王媽卻拉著我不肯撒手。
「怎麼搞成這樣呀,都湿透了。老宅本來就有你的衣服,快隨王媽來,別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