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洗了手,將門開了一條縫。


 


「怎麼了?」


 


「裴哥不知道去哪了,看看他在不在你這。」


 


「當然不在,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裴邵野不喜歡我。」


 


許是沒料到我這麼直接,他們愣了一下。


 


「那我們走吧,去別處找找。」


 


「走走走,裴哥也真是的,一聲不吭就玩消失。」


 


人又呼呼啦啦地走了。


 


正要關門,一雙手攔住了我。


 


我記得他。


 


許昱州,裴邵野的好兄弟,長了雙清冷深邃的丹鳳眼。


 


「時淼,你有沒有想過,換一種生活?」


 


我遞給他一個詢問的眼神:「比如?」


 


「比如遠離裴家,遠離裴邵野,不用寄人籬下,或者找個性格可以的男朋友?」


 


「像你這樣的嗎?


 


許昱州眉梢微挑:「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抱臂倚在門框:「許少爺還真是執著,三年前你就這樣。」


 


許昱州歪了下頭:「三年前的確是我冒犯了,不過現在,我還是挺喜歡你的。」


 


哐當一聲,屋內一聲響。


 


「什麼聲音?」


 


「可能是玩具響了,我去把電池摳了。」


 


我抬手關門:「哦,對了,裴邵野不是你好兄弟嗎?」


 


許昱州淡聲笑道:「他又不喜歡你。」


 


……


 


關了門。


 


裴邵野還仰躺在椅子上。


 


「冒犯?三年前,你 17 歲,你的初吻是他?」


 


裴邵野的目光黏在我身上,直白、銳利,帶著點侵略性。


 


我俯下身,

盯著他的眼睛。


 


「關你什麼事?你又不喜歡我。」


 


「我……」


 


裴邵野遲疑了。


 


「嗯?」


 


他冷嗤一聲:「我是不可能和玩弄我的女人在一起的。」


 


「你最好說得是真的。」


 


我解開手銬:「你回去吧。」


 


「把這件衣服也拿走,它髒了。」


 


裴邵野忍了忍。


 


鑑於他現在過於狼狽,他沒有發作。


 


紅著脖子,怒不可遏地悄咪咪走了。


 


7


 


上次強吻裴邵野,他在外面躲了三天。


 


這次,他躲了一個星期。


 


再相遇,氣氛微冷。


 


車上,裴邵野沉默地把著方向盤。


 


車速偏高,但勝在流暢。


 


他目視前方,臉繃得有些緊。


 


頭發蓬松,白色襯衣疊穿深藍衛衣,袖口卷起來。


 


今天是裴家聚會。


 


「你穿成這個樣子,倒是有點學生樣了。」


 


「要不是我爸勒令我帶上你,我才不會專門拐過來一趟來接你。」


 


「謝謝。」


 


「就這?」


 


我沉默片刻。


 


「算了,如果你不想提那天晚上你可以不提,反正就是被摸了一次,男子漢大丈夫,我也沒什麼尷尬的,沒什麼好計較的,更不會晚上腦子裡全是你。」


 


我成功捕捉到關鍵詞:「你晚上想我了?」


 


「當然沒有!」


 


我了然,彎了彎眼睛:「看來心錨效應很成功。」


 


車子立馬剎住。


 


裴邵野薄怒:「我沒有想著你做那種事。


 


我眨眨眼:「那你想我幹什麼?」


 


「想你……」


 


裴邵野面皮淡粉,捏了捏指骨。


 


「時淼,你就是個變態。」


 


「沒辦法,壓力大了,你多擔待。」


 


車子停在郊區,裴邵野拉住手剎。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桃花眼似笑非笑。


 


「我開車開累了,聽說你剛拿駕照了,要不你來開。」


 


剛拿駕照但不敢上路的人大有人在,裴邵野表明了要為難我。


 


「把命交我手裡?」


 


「隨你。」


 


我下車,拉開駕駛門。


 


「怎麼不下來?」


 


裴邵野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按開了安全扣。


 


下一瞬,他忽然扯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坐到他的腿上。


 


柔軟霸道的吻就落了下來。


 


裴邵野一手摟住我的腰,一手搭在我的膝蓋上。


 


循序漸進,逐漸深入,直至氧氣耗盡。


 


裴邵野稍微撤離分毫。


 


今天我畫了淡妝,他的唇被染得水潤粉紅,眼眸深重。


 


聲音暗啞:「我開車累了,也拿你緩解壓力。」


 


我緩了一下呼吸,認真評價。


 


「好學生,吻技不錯,還會舉一反三。」


 


「時淼,你也不過如此,喘成這樣。」


 


我的手按在他的大腿上。


 


「不是隨我嗎?命在我手裡,怎麼這麼緊張,到底誰一般?」


 


裴邵野偏開頭,手背遮住雙目,狠狠攥了一下拳心。


 


嗓音又沉又壓:「別鬧,去副駕駛坐著,該走了。」


 


我撩了下頭發,

頭發打到裴邵野的臉上,他眯了下眼。


 


「命這麼硬,應該也不怕我開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某人的掛車檔越來越壓不住。


 


「時淼,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在外面那麼乖,哪裡學的這麼多下流話?」


 


「因為學霸涉獵廣泛,從不單一發展。」


 


最終,裴邵野還是去了副駕駛。


 


餘光中,感覺荒無人煙的郊區滑過了一輛車。


 


8


 


到了裴家。


 


餐桌上,裴叔叔哼笑一聲:


 


「今天終於穿得人模狗樣了。」


 


裴邵野輕嗤,沒理人。


 


「小淼,我出差這段時間,他沒欺負你吧?」


 


「沒有的,裴叔叔。」


 


「那就好。」


 


裴邵野又嗤了下。


 


「裝。


 


裴叔叔看過去。


 


他不笑時,完全就是嚴肅冷靜的商人。


 


「裴邵野,你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嗎?」


 


裴邵野也斂了那份玩味,將氣氛凍住。


 


「這不是很明顯嗎?」


 


「囂張無禮,不受約束,你這輩子合該就這樣。」


 


裴叔叔話音剛落,裴邵野就不輕不重地擱下筷子。


 


「對啊,我這輩子就這樣,你不就不喜歡我,隻喜歡時淼嗎?一會我們就去派出所,她上你戶口,我下,我滾行吧?」


 


說完,他就要走。


 


情急之下,我伸出腳,勾住了裴邵野的小腿。


 


裴邵野頓在原位。


 


「裴叔叔,他沒欺負我,是我欺負了他。」我澄清道。


 


……


 


裴邵野的視線釘在了我身上。


 


沒人說話,其他人都看著我。


 


「我對他……」


 


「咳,咳,咳。」


 


裴邵野低下頭,他的小腿往前挪了一寸。


 


我繃緊的腳得以緩解。


 


被推上去的褲腿,堆疊在肌膚相貼處。


 


也不知道是涼還是熱,但是很痒。


 


「我對他做了不好的事。」


 


「你打他了?」


 


「嗯。」


 


裴叔叔愣了一兩秒。


 


「打得好,終於有人治這小子了。」


 


裴邵野沒再刺人。


 


我想收回腳,卻被裴邵野的腿夾住。


 


裴叔叔還在絮絮叨叨:「小淼啊,以後你得多替我管管他,他這破性格真該治治了。」


 


我淡淡嗯了一聲。


 


暗地裡還在和裴邵野較勁。


 


他左手放在桌下,抓住了我的腳踝,拇指還摩挲了一下。


 


裴邵野的手真大,單手就能圈住。


 


我也不遑多讓,腳尖往前探。


 


裴邵野的手瞬間收緊,肩背一顫。


 


「裴邵野也是,小淼說什麼你就聽,教你學習你也好好學,小姑娘手勁兒哪有那麼大,打你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能有小時候我打你疼?」


 


「嗯,打得好,我不會和她計較。」


 


裴邵野顯然已經魂遊天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他深吐一口氣,灌下去一整杯涼水。


 


裴叔叔感嘆一句:「看來,能管裴邵野的隻有小淼了,真好。」


 


就在氛圍逐漸趨於平靜時。


 


有一道清晰利落的女聲。


 


「但時淼又不會管你一輩子,人家總會談戀愛結婚的,

你之前也說過,她隻是個外人。」


 


說話的是裴邵野的姑姑。


 


氣氛一時僵持住,裴邵野的手攥了攥。


 


他看向我後,又近乎逃避似地躲閃開來。


 


「我吃好了,先回房休息了。」


 


9


 


深夜,我睡不著。


 


打算下樓逛逛。


 


開門,卻見裴邵野站在門外。


 


他躊躇不前,少見地有些猶豫。


 


「你站在這幹嘛?」


 


「這麼晚你怎麼不睡?」


 


「你不是也沒睡嗎?」


 


裴邵野抓了抓頭發。


 


「我睡不著,你要出門?」


 


「樓下逛逛。」


 


我總覺得空氣中有一絲微妙的尷尬。


 


沒說話直接下樓了,裴邵野也默不作聲地跟著我。


 


到了樓下花園,我百無聊賴地蕩著秋千。


 


裴邵野站在我旁邊,忽然開口說:「時淼,你不是外人。」


 


「什麼?」


 


「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我年少無知說的,傷害到你,是我的錯。」


 


我看著面前的人。


 


十歲那年我初來乍到,他討厭我,讓我哪來的回哪去。


 


青春期,他身邊總是有熱情開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而我是他嘴中古板的書呆子。


 


十八歲,我出落成大姑娘,是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他依舊不喜歡我。


 


「沒想到這種話也會從你嘴裡說出來,不過你沒什麼錯,畢竟是我先闖入你的生活的。」


 


小孩子總是會討厭外來者,我理解的。


 


我受裴家資助,本就不能再奢求其他。


 


裴邵野在我身邊坐下。


 


「那我問你,你為什麼親我?」


 


我心下微動,卻面不改色。


 


「很難理解嗎?想看你狼狽,看你眼睛變紅,嘴巴變湿潤,身上變髒,很爽。搞科研搞久了,人就會有些懵,就像你們喝醉酒一樣,你就當我發瘋吧。」


 


裴邵野眸光微動,有些不可置信。


 


「你真的,就是個變態。」


 


我擺擺手:「你說是就是吧。」


 


裴邵野蹲在我面前,手掌抵住我的膝蓋。


 


他高挺的鼻梁擋住月光,半張側臉藏在看不清的陰影裡。


 


眸光捻月色,眼睫翕動,影影綽綽攪動著情緒。


 


裴邵野啟唇,聲音裹進夜風。


 


「那你不發瘋,冷靜的時候,想親我嗎?」


 


不怪學霸思維敏捷,我知道他想問什麼。


 


「那你給親嗎?

」我問。


 


裴邵野眉梢上挑:「你們學霸都說,實踐出真知,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他說完,順勢舔了舔嘴唇。


 


此男美貌無人能敵。


 


「長得跟顆椿藥似的。」


 


我潤了潤唇。


 


裴邵野凌厲的側臉彎出一抹笑。


 


「椿藥?你不敢吃?害怕失控。」


 


我笑了一聲:「你不敢喂?害怕我冷靜過頭。」


 


我和他僵持在原地,夜風清涼,空氣中卻彌漫著濃重的曖昧。


 


最後,發生了「椿藥」咬人事件。


 


咬得我很重,嘴唇發麻。


 


似乎是在報復我和他博弈時不相上下,毫無結果。


 


「時淼,我討厭你。」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也不在意。」


 


不知道就不知道,

不在意就不在意吧。


 


反正他也不會知道,更不會在意,半年前我就申請了出國留學。


 


10


 


裴叔叔誤以為我和裴邵野關系有所緩和。


 


要求我不僅要看著他不讓他瘋,還讓我提高他的學習成績。


 


我無奈,隻好拉著他補習。


 


桌子旁,裴邵野支著腦袋盯著我。


 


「看什麼?」


 


「沒看什麼。」


 


裴邵野的眼睛瞳孔墨黑,映著層暖光,像是糅雜了星星。


 


我探過去。


 


他微微直起上身,抬起下巴,將湊未湊。


 


我擦著他的側臉,拿起他身後的眼鏡。


 


裴邵野卡頓了一下。


 


「離我這麼近幹什麼,剛才講的聽懂了嗎?」


 


「聽懂了。」


 


「聽懂了那就給我把這幾道題寫了。


 


裴邵野修長的手夾著筆,轉了兩圈。


 


「有點熱,我脫個衣服。」


 


他將身上的外套脫掉,露出裡面的無袖背心。


 


鎖骨連肩,胳膊上的肌肉薄瘦適中,領口寬大,胸前布料遮遮掩掩,露出一道淺淺的凹痕。


 


「看什麼?穿這個涼快。」


 


我埋頭寫競賽題:「你隨意,寫題吧。」


 


過了一會,他又折騰起來。


 


「還是好熱,我把這個也脫了吧。」


 


還沒等我說什麼,他就已經單手把背心給脫了。


 


寬肩窄腰,腹肌壘塊分明,再往下,褲腰裹著窄窄的腰,隱隱青筋蔓延往下,沒入隱秘地帶。


 


「你在研究競賽題嗎?累不累,要不休息一會。」


 


屋內有個小沙發,裴邵野在沙發上擺 pose。


 


我起身,

看了看他寫的題。


 


「全錯?我白教你了?」


 


裴邵野喝了口水,水珠從嘴角滑出,在他的身上拉出一條長長的水線。


 


他抬手擦了一下胸肌。


 


「沒白教啊,寫對有什麼獎勵?」


 


「寫對沒獎勵,寫錯倒是有懲罰。」


 


「啊!」


 


我翻出之前買的小皮鞭,往他身上抽了一下。


 


裴邵野胸口瞬間就有了一道紅痕。


 


我用鞭尾拍了拍他的下巴。


 


「不是喜歡脫嗎?正好,我抽你你就要受著。」


 


裴邵野喘了一口粗氣,漂亮的眼睛翻了一下。


 


「你怎麼還對我動手?」


 


「抽的就是你,把筆拿起來,錯一個步驟抽一下。」


 


我坐在沙發上,把書扔到裴邵野身上。


 


他跪在地上,

開始寫題。


 


「步驟錯了。」


 


又是一鞭子。


 


我打得並不重,堪堪能留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