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那天突然就有一群「外賣」自己送上門來了。
一樓都是些新喪屍,負責看門的那種。
我正睡得香甜。
樓下突然就打起來了。
一個新生喪屍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我的屋子。
還差點跌在我懷裡。
我一個紳士轉體躲過。
幹什麼,平地摔這種把戲我做人的時候就看膩了。
霸道喪屍王永不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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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喪屍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大意就是人類S進來了。
诶,無趣。
連個會說話的都沒有。
如果有個會說話的小喪屍多好呀。
那樣的話,這時候她就會衝進來對我說:「報告大王!人類S進來了!」
然後我就會淡定回她:「不要慌,
待本王一看。」
可惜了,連個讓我對臺詞的人都沒有。
喪屍生涯寂寞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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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樓時候就聞到了一股特別的味道。
好香。
有同類的氣息,卻又有食物的香氣。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站在她身後。
她似乎被我嚇到了,跳到貨架上瞪著一雙紅色的眼睛驚恐看著我。
我貼了過去,在她的脖頸間痴迷地嗅了嗅:「阿巴阿巴——」
好香。
她驚訝了,用喪屍語阿巴阿巴地回我:「謝誇。」
哇哦吼,比小王還聰明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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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她叫小啞巴。
我問她,為什麼會阿巴阿巴還叫啞巴。
在我們喪屍界,
恐怕隻有我們兩個會阿巴阿巴。
這可是專精特新的高等喪屍才會的特殊交流方式。
可她說,人類基地隻有啞巴才阿巴阿巴。
我很生氣,瞧不起誰呢。
我們喪屍語最流利的,在人類基地隻能當個啞巴?
小啞巴是個潛伏在人類基地的喪屍交流生。
於是我們就喪屍界和人類的發展做了友好交流。
她說:「人類基地有好多好多瓜,吃得蠻不錯。」
我點點頭很滿意:「我們喪屍隊伍也越來越壯大,等他們養肥點我再動手。」
可持續發展,這些道理我還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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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著她阿巴阿巴了好久。
三年了。
第一次能夠如此暢快地跟人交流!
可憋S我了!
可是小啞巴想回人類基地。
我有些不解:「你是喪屍,為什麼要回去?」
她卻說,她答應過一個大姐姐要回去的。
是麼。
她的承諾。
我好像有點羨慕那個被她承諾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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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好,即使住在人類基地,她也可以經常出來找我。
她總說是借口找物資才能出門跟我玩,不帶點東西回去下次就出不來了。
我隻能一邊跟她阿巴阿巴,一邊幫她找物資。
小啞巴腦子還行,就是腿短了點。
我是個很有時間觀念的人。
為了很快地幫她找到物資,我就讓她坐在我脖子上。
我腿長,跑得快。
這樣她就有更多的時間陪我阿巴阿巴了。
想想都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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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就不坐在我脖子上了。
她說外面都是風言風語,不怎麼好聽。
我問她怎麼不好聽。
她說外面人都說我們的合體是可怕的變異喪屍。
我沉默了半晌。
確實不好聽,不太符合我的喪屍美學。
但是後來我還是受不了她的走路速度,我直接抱起她,讓她坐在我的胳膊上。
小啞巴又小又輕,單手抱起沒壓力。
遇到什麼溝壑、山谷或者她想上樹還可以把小啞巴丟出去。
被丟出的小啞巴就會開心大喊:「喲吼吼阿巴阿巴——」
為此我練了好久的拋物線落點瞄準。
不愧是我,好學的喪屍王阿祖,後來百發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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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小啞巴的快樂時光並不長久。
我們倆的觀念似乎有差異。
她竟然是個素食主義者。
這不僅代表她不咬人,其實還代表著她站在人類那邊。
這是叛徒行為。
我很生氣,於是離開了。
狡兔三窟。
我換了個巢穴睡覺。
一個她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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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面是在喪屍小王的地盤。
小王是個有衝勁的年輕人。
他有點智慧,所以想出去單幹。
他比劃說他生前就對房子有執念。
現在終於有能力住進第一高樓了。
還成了樓主。
沒想到平靜的生活很快就被外來者打破。
而她,也混在這群外來者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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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被人類打成了篩子。
我晚到了一步。
他隻剩一口氣拉著我:「啊——帕阿帕啊——」
我聽不懂,但是我沉寂已久的身體感受到了悲傷和憤怒。
小王S了。
臨S前把他最喜歡的一款磨牙棒塞進了我手裡。
我感覺天都塌了一塊。
這世上能懂我的人又少了一個了。
小王是被和她一起來的那群人類S的。
人和喪屍天然對立。
兩個不同陣營,必有一戰。
我不會放過那些人的,一個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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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睡午覺了。
我每天讓我的小弟們盯著人類基地動向。
而我自己,也在暗處偷偷看著西部基地。
看著西部基地的她鬱鬱寡歡。
每次暗處突然有動靜她的眼睛就會發亮,可每一次那光芒又熄滅下去。
奇怪,她在期待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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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很快來了。
西部基地出了內奸。
西部領主失蹤了。
其它三個基地的領主都要跑過來瓜分領地。
戰爭一觸即發。
我趁亂而出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在我即將S到三位領主面前的時候,西部基地的人出來了。
我放過了三位領主。
她站在城樓上看著我。
我也看著她。
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我最終還是心軟,放過了西部基地。
那是她喜歡的地方。
小王S了,我隻剩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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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偷襲了其它三個基地。
這些人我可沒什麼交情,總有人要為小王的S買單,我發過誓的。
我的喪屍隊伍越來越壯大了。
偷襲完後我又回到西部基地附近暗中觀察。
我看著她跟著一個女人出了門。
鬼使神差的,我跟了過去。
可她們最後的目的地竟然是我醒來的那棟樓。
這棟樓承載著我無數的痛苦記憶。
疼痛、無助、虛弱。
當初的那些白大褂們冰冷的眼神歷歷在目。
他們像對待一隻小白鼠一樣對待我。
那些負面情緒在我看到樓裡的那個實驗者瞬間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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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者是個女人。
她還有一個雙胞胎姐姐或者妹妹。
她們是對我做實驗最多的。
那些疼痛讓我即使在半昏迷中也記住了她們的面孔。
我把裝有喪屍病毒的針劑打進了實驗者的身體裡。
看著她抽搐、痛苦。
我希望她親身經歷我所經歷過的一切。
S去活來,發爛發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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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知道小啞巴可以活下去的時候,我是高興的。
甚至對自己的未來也有了一絲期待。
可期待很快被湮滅。
我的內心一片平靜。
隻剩悲涼。
我是一個殘次品。
一個腐朽得更慢的殘次品。
在黑暗的角落裡苟延殘喘。
為了不讓小啞巴傷心,我送了她一隻貓然後離開了。
我討厭別離。
無法言喻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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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混戰時期那些新生喪屍有了解藥。
他們能夠以半喪屍態活下去。
人類找物資也比之前方便了。
我們不會攻擊半喪屍態的同類。
這類物種就像是在喪屍和人類之間建立了一條緩衝帶。
喪屍的數量在慢慢減少。
腐壞會讓我們失去行動能力。
據說大腦是喪屍最後停止工作的地方,所以我能夠清晰感受到身體的變化。
S去活來,發爛發臭。
18
又過了一年時間。
我還沒有完全腐壞。
今天是小啞巴的十八歲生日。
她來到我們初遇的那個破舊超市。
我也在超市。
很巧是麼。
不過我是跟著她來的。
她在門口大喊:「阿巴巴巴——」
全是回音。
我快速翻身上了二樓。
然後從二樓裝作剛被吵醒的模樣走了下來。
她眼裡滿是驚喜。
衝著我晃著手裡的紅色大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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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高了一點點。
似乎也重了一點點。
坐在手臂上並不是那麼輕盈了。
也或許是她越來越香了,讓我抱起她的手臂不再像之前那樣平穩。
同類的氣息淡了很多,作為食物的香氣縈繞鼻尖。
她將手裡的紅色大果子塞到我嘴裡。
她說,這是她特意為我準備的生日蛋糕。
紅果子咬開,汁液流淌進喉嚨,似乎也並沒有想象的那麼糟糕。
「流出來了诶。」
她為我擦拭汁液,指腹從唇角一直劃過喉結。
我感到了久違的燥意。
我沒忍住低頭輕輕咬住她的手指。
她嘎嘎笑。
另一隻手狂撸我的頭發:「阿祖,好痒,快放開。」
不放。
不想放。
她將我的兩腮一擠,我順勢吐出她的手,可嘴裡又被放進了一根磨牙棒。
她笑得開心:「小王的磨牙棒很管用的,基地裡的那批半喪屍都用這個磨牙。」
我呸地吐出磨牙棒。
看來基地的那群半喪屍智商也和小王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