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破戒這種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無數次。
見了一面了,怎麼會忍得住再也不見呢。
但是我還是偷偷躲著她。
她知道我在,會留下一些東西給我。
有時候是紅色果子,有時候是半塊瓜。
她好像在勸我吃素。
她對著空氣阿巴阿巴大喊:「阿祖,我一定會讓大姐姐研制出救你的藥的!」
這算是承諾嗎?
我吐出半口瓜,裡面混雜著半凝固的黑色血液,最近的情況越來越糟了。
我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看著她。
她似乎越來越明亮,越來越鮮活。
而我卻越來越陰暗如同S物。
21
我沒有想過事情會有轉機。
或許是來自於誰的祈福。
可又有誰會為我一個即將失去意識的喪屍王祈福呢。
那天小啞巴在樓下阿巴阿巴大喊。
我沒理。
我已經有些疲憊了。
曾經在白色大樓裡經歷的那些疼痛、無助、虛弱又席卷了我。
我以為小啞巴會和平常一樣,沒有應答一會兒她就會放下東西離開了。
可很快就傳來了她噔噔噔歡快的腳步聲。
「阿祖!!!起來嗨!!!」
我捂住臉。
即使疼痛,還是笑出了聲。
她怎麼什麼時候都這麼開心。
22
我從垂S病中驚坐起。
主要是小啞巴給我了一針。
她拼命搖晃著我的腦袋:「有救了!」
別晃了,人都重影了。
我還有點暈。
小啞巴帶來的並不是什麼一針見效的特效藥。
它能夠短暫地舒緩我的痛苦,讓我恢復一些精力。
用在我身上的初代喪屍病毒本身就有讓細胞快速增長的效果。
她帶來的藥稍微改良了一下,算是以毒攻毒了。
或許隻是短暫的恢復。
或許以後每隔一段時間都要來一針。
能多活一天,就是一天。
23
小啞巴抱著我嗷嗷幹哭,沒眼淚的那種。
她手心裡是一把紅色果子。
她說:「為了給你,我是一口都沒敢偷吃。」
我笑著把她和果子都抱進懷裡。
力氣恢復了,飢餓感隨之而來。
她好香。
我讓她坐在我腿上,撩起她的黑色長發,輕輕嗅她脖頸香氣。
我把唇貼在她的脖頸間,冰涼的觸感讓她顫抖了一下。
我張嘴欲咬,她突然將紅色果子塞進我嘴裡:「說好的吃素的!」
嗯,有肉吃誰想吃素啊。
她說:「如果你恢復了,我就帶你去基地!現在基地我說了算!頓頓給你吃肉!」
我點點頭。
一點點吃掉她遞過來的紅色果子。
有汁液滴落在她脖頸,我細心地一點點舔舐幹淨。
我太饞肉了。
她痒得嘎嘎笑,卻沒有推開我。
最後她在我懷裡睡著了。
夕陽西沉,一縷光透過未拉嚴實的窗簾照了進來。
我突然覺得生活正好。
因為我懷抱希望。
1
我是西部基地當之無愧的代班領主小啞巴。
全基地的人都聽我的話。
東部領主一邊靠北一邊用武器找我換喪屍解藥。
北部領主腆著老臉、好話說盡求著我給他兩基地貿易自由。
南部基地被我合並。
現在成為了西南部基地,西在前面的那種。
2
我叉腰看著瓜田裡眼睛紅紅的領主。
雖然已經服用了解藥,但是因為用藥不夠及時,所以他腦子轉起來沒有之前快。
唯一不變的是他依舊喜歡夜晚瓜田。
領主大佬不是我親哥,勝似我親哥。
我肯定要好好待他。
我給他搬運了好多好多大顆堅果。
然後教會他在夜晚磨牙。
別的半喪屍用磨牙棒,那太便宜了,掉價。
我親哥必須用最好最結實的堅果。
純天然,適合他。
我抱著瓜:「咔哧咔哧。」
他抱著堅果:「咔哧咔哧。」
我倆吃完相視一笑,紅色的眼睛在黑夜裡發光,把出來上夜廁的居民嚇得抱頭逃竄。
就是後來有領地居民投訴了。
他們說基地最近好像有變異大老鼠,半夜啃東西聲音巨大。
並且強烈要求開展滅鼠行動,不能讓鼠疫霍霍良田。
3
堅果是不能再給了。
我找了個彈弓,用豌豆當彈丸跟領主射著玩。
一說玩遊戲他就來了精神。
乖乖站好跟我一起在田裡玩遊戲。
我告訴他按照直線往前走。
彈弓射中他三下,他就輸了。
但是如果彈弓射中他三下前,他能夠走到我面前拍到我,
我就輸了。
4
半喪屍化的領主行動緩慢。
我嘎嘎笑。
「啪嗒——」中了一個。
他有點生氣,努力加快速度往前走。
但是心有餘力不足。
「啪嗒——」又中了一個。
我笑得猖狂。
他氣得努力伸手往前夠。
在他即將觸碰到我的時候,我的豌豆毫不費力地擊中了他。
我叉腰大笑。
他氣得開口:「啊帕阿帕——」
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掏掏耳朵,笑得更開心了。
5
我依舊是最成功的那個小喪屍。
基地混戰中的喪屍雖然大部分都被救回來成為半喪屍。
但是時間不夠及時,智商大概和小王差不多。
好處是他們力氣夠大。
幹點髒活累活也不會抱怨。
於是晚上我就讓他們下地幹活。
原來晚上吃瓜聽八卦,現在晚上吃瓜當監工。
半喪屍化的人們夯吃夯吃幹了一晚上,我非常大方地給他們分了半個瓜。
瓜還是領主之前種的。
後來我聽說有居民私底下叫我「啞巴扒皮」。
有人領著家裡的半喪屍來找我討要工錢。
我把腿一盤,雙手交叉攏進袖子裡。
我眼神一撇,旁邊的老弱病殘組成員替我說道:「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6
西部基地在我的治理下蒸蒸日上。
我就纏著大姐姐天天給阿祖做解藥。
阿祖藥不能停。
一針下去他能帶我玩最少一禮拜,最多半個月。
跟上發條似的。
大姐姐:「玩玩玩,就知道玩!就你跟其它幾個基地領主接的訂單都夠我忙到後年了。我是救了個祖宗回來啊。」
我拉著她的袖子,搬出一整套全新的實驗設備。
大姐姐眼睛亮了,捂嘴笑:「行吧行吧,晚上不睡覺也多給你多做幾針管。」
我滿意,背著手昂首挺胸走出門。
7
在阿祖好一些之後,我邀請阿祖前往基地一日遊。
阿祖是個話痨。
但是小王S後又有點自閉。
他不願意主動出門跟新喪屍玩。
隻願每天隻能抱著我在城市廢墟裡到處遊蕩。
我看不下去,拉著他去基地看看。
他臭著一張臉看著我,最終還是拗不過我去了。
他到的時候,夕陽剛落,半喪屍們剛醒。
有的去田裡上工。
有的去學堂聽課。
半喪屍是有統一的管理的,畢竟不是每一個都像我這麼和善。
領主上次跟別人玩豌豆彈弓的時候就一巴掌把人拍得斷了三根肋骨。
那人現在還躺在床上。
8
我帶著阿祖去學堂逛了一圈。
學堂正在上課,講的是「挖掘機的駕駛與應用」。
這課有點難,聽得我也雲裡霧裡的。
阿祖才懶得聽。
坐下來之後就拉著我阿巴阿巴。
後來其它喪屍也不聽課了。
圍過來聽阿祖阿巴阿巴。
就連領主都混在裡面聽得津津有味。
領主撓了撓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教練,我要學這個!
學什麼?
學阿巴阿巴?
9
阿祖成了學堂的外聘老師。
一周來上一節課的那種。
場場爆滿,座無虛席。
在座的各位喪屍聲帶都受到病毒影響。
想要跟別的喪屍溝通,最快的方法就是學會喪屍語。
但是如果沒有天賦,是真的得學。
你看小王S之前都沒學會,那主要是沒有接受教育。
10
阿祖的眼裡重新散發著光芒。
本來隨著老一代喪屍的逝去,他的喪屍王也差不多做到頭了。
但是現在,他重新收獲了一批小迷弟。
甚至領主大佬都天天帶著小本本跟著他跑。
不過領主大佬學會後我就遭殃了。
晚上不跟我玩豌豆彈弓了。
又開始給我阿巴阿巴吐槽人生了。
剛開始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後來是幾十個字都不帶喘口氣的。
不愧是領主,又恢復了往日雄風。
那天晚上,我突然想起被領主痛罵支配的恐懼。
於是我連夜找了幾個喪屍陪領主玩。
果然一晚上就聽到領主阿巴阿巴痛罵其它喪屍了。
一周下來,那幾個陪玩喪屍也出師學會阿巴阿巴了。
就是阿巴的有點衝。
11
東部領主某天說要來我們基地學習交流。
他一進門就看見領主大佬在打別的半喪屍。
領主大佬看到東部領主愣了一下。
隨即好像想起了什麼,脫下旁邊半喪屍的拖鞋就往東部領主頭上丟。
東部領主左右閃躲:「靠北啦,整個西南基地都亂成了一鍋粥。」
學堂裡阿巴阿巴的讀書聲傳來。
是阿祖在帶著大家讀書。
東部領主被吸引過去看了看,大為驚奇,連連帶頭:「你們基地還是有點東西的吼。」
我捂臉。
還好東部領主聽不懂。
他們阿巴的可不是什麼正經內容。
12
老一代喪屍在漸漸消失。
隻有阿祖神出鬼沒,偶爾會來基地上一堂語言課。
半喪屍們在田間耕作,阿巴阿巴聲響徹農田。
領主新結識了北部基地的一個科技大佬,聽說最近在研究喪屍語翻譯器。
他們體內的病毒隨著用藥時間越久,
恢復得越多。
我這個代班領主終於也要卸任啦。
雖然我幹得蠻不錯。
阿祖站在基地門口問我:「走嗎?」
我熟練地爬上他胳膊坐下:「走。」
我想去看看末日結束後的世界。
落日熔金,金烏絢爛。
我們迎著夕陽開始徵程。
我們不曾畏懼,因為我們知道明日的陽光依舊會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