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20


 


破戒這種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無數次。


 


見了一面了,怎麼會忍得住再也不見呢。


 


但是我還是偷偷躲著她。


 


她知道我在,會留下一些東西給我。


 


有時候是紅色果子,有時候是半塊瓜。


 


她好像在勸我吃素。


 


她對著空氣阿巴阿巴大喊:「阿祖,我一定會讓大姐姐研制出救你的藥的!」


 


這算是承諾嗎?


 


我吐出半口瓜,裡面混雜著半凝固的黑色血液,最近的情況越來越糟了。


 


我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看著她。


 


她似乎越來越明亮,越來越鮮活。


 


而我卻越來越陰暗如同S物。


 


21


 


我沒有想過事情會有轉機。


 


或許是來自於誰的祈福。


 


可又有誰會為我一個即將失去意識的喪屍王祈福呢。


 


那天小啞巴在樓下阿巴阿巴大喊。


 


我沒理。


 


我已經有些疲憊了。


 


曾經在白色大樓裡經歷的那些疼痛、無助、虛弱又席卷了我。


 


我以為小啞巴會和平常一樣,沒有應答一會兒她就會放下東西離開了。


 


可很快就傳來了她噔噔噔歡快的腳步聲。


 


「阿祖!!!起來嗨!!!」


 


我捂住臉。


 


即使疼痛,還是笑出了聲。


 


她怎麼什麼時候都這麼開心。


 


22


 


我從垂S病中驚坐起。


 


主要是小啞巴給我了一針。


 


她拼命搖晃著我的腦袋:「有救了!」


 


別晃了,人都重影了。


 


我還有點暈。


 


小啞巴帶來的並不是什麼一針見效的特效藥。


 


它能夠短暫地舒緩我的痛苦,讓我恢復一些精力。


 


用在我身上的初代喪屍病毒本身就有讓細胞快速增長的效果。


 


她帶來的藥稍微改良了一下,算是以毒攻毒了。


 


或許隻是短暫的恢復。


 


或許以後每隔一段時間都要來一針。


 


能多活一天,就是一天。


 


23


 


小啞巴抱著我嗷嗷幹哭,沒眼淚的那種。


 


她手心裡是一把紅色果子。


 


她說:「為了給你,我是一口都沒敢偷吃。」


 


我笑著把她和果子都抱進懷裡。


 


力氣恢復了,飢餓感隨之而來。


 


她好香。


 


我讓她坐在我腿上,撩起她的黑色長發,輕輕嗅她脖頸香氣。


 


我把唇貼在她的脖頸間,冰涼的觸感讓她顫抖了一下。


 


我張嘴欲咬,她突然將紅色果子塞進我嘴裡:「說好的吃素的!」


 


嗯,有肉吃誰想吃素啊。


 


她說:「如果你恢復了,我就帶你去基地!現在基地我說了算!頓頓給你吃肉!」


 


我點點頭。


 


一點點吃掉她遞過來的紅色果子。


 


有汁液滴落在她脖頸,我細心地一點點舔舐幹淨。


 


我太饞肉了。


 


她痒得嘎嘎笑,卻沒有推開我。


 


最後她在我懷裡睡著了。


 


夕陽西沉,一縷光透過未拉嚴實的窗簾照了進來。


 


我突然覺得生活正好。


 


因為我懷抱希望。


 


1


 


我是西部基地當之無愧的代班領主小啞巴。


 


全基地的人都聽我的話。


 


東部領主一邊靠北一邊用武器找我換喪屍解藥。


 


北部領主腆著老臉、好話說盡求著我給他兩基地貿易自由。


 


南部基地被我合並。


 


現在成為了西南部基地,西在前面的那種。


 


2


 


我叉腰看著瓜田裡眼睛紅紅的領主。


 


雖然已經服用了解藥,但是因為用藥不夠及時,所以他腦子轉起來沒有之前快。


 


唯一不變的是他依舊喜歡夜晚瓜田。


 


領主大佬不是我親哥,勝似我親哥。


 


我肯定要好好待他。


 


我給他搬運了好多好多大顆堅果。


 


然後教會他在夜晚磨牙。


 


別的半喪屍用磨牙棒,那太便宜了,掉價。


 


我親哥必須用最好最結實的堅果。


 


純天然,適合他。


 


我抱著瓜:「咔哧咔哧。」


 


他抱著堅果:「咔哧咔哧。」


 


我倆吃完相視一笑,紅色的眼睛在黑夜裡發光,把出來上夜廁的居民嚇得抱頭逃竄。


 


就是後來有領地居民投訴了。


 


他們說基地最近好像有變異大老鼠,半夜啃東西聲音巨大。


 


並且強烈要求開展滅鼠行動,不能讓鼠疫霍霍良田。


 


3


 


堅果是不能再給了。


 


我找了個彈弓,用豌豆當彈丸跟領主射著玩。


 


一說玩遊戲他就來了精神。


 


乖乖站好跟我一起在田裡玩遊戲。


 


我告訴他按照直線往前走。


 


彈弓射中他三下,他就輸了。


 


但是如果彈弓射中他三下前,他能夠走到我面前拍到我,

我就輸了。


 


4


 


半喪屍化的領主行動緩慢。


 


我嘎嘎笑。


 


「啪嗒——」中了一個。


 


他有點生氣,努力加快速度往前走。


 


但是心有餘力不足。


 


「啪嗒——」又中了一個。


 


我笑得猖狂。


 


他氣得努力伸手往前夠。


 


在他即將觸碰到我的時候,我的豌豆毫不費力地擊中了他。


 


我叉腰大笑。


 


他氣得開口:「啊帕阿帕——」


 


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掏掏耳朵,笑得更開心了。


 


5


 


我依舊是最成功的那個小喪屍。


 


基地混戰中的喪屍雖然大部分都被救回來成為半喪屍。


 


但是時間不夠及時,智商大概和小王差不多。


 


好處是他們力氣夠大。


 


幹點髒活累活也不會抱怨。


 


於是晚上我就讓他們下地幹活。


 


原來晚上吃瓜聽八卦,現在晚上吃瓜當監工。


 


半喪屍化的人們夯吃夯吃幹了一晚上,我非常大方地給他們分了半個瓜。


 


瓜還是領主之前種的。


 


後來我聽說有居民私底下叫我「啞巴扒皮」。


 


有人領著家裡的半喪屍來找我討要工錢。


 


我把腿一盤,雙手交叉攏進袖子裡。


 


我眼神一撇,旁邊的老弱病殘組成員替我說道:「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6


 


西部基地在我的治理下蒸蒸日上。


 


我就纏著大姐姐天天給阿祖做解藥。


 


阿祖藥不能停。


 


一針下去他能帶我玩最少一禮拜,最多半個月。


 


跟上發條似的。


 


大姐姐:「玩玩玩,就知道玩!就你跟其它幾個基地領主接的訂單都夠我忙到後年了。我是救了個祖宗回來啊。」


 


我拉著她的袖子,搬出一整套全新的實驗設備。


 


大姐姐眼睛亮了,捂嘴笑:「行吧行吧,晚上不睡覺也多給你多做幾針管。」


 


我滿意,背著手昂首挺胸走出門。


 


7


 


在阿祖好一些之後,我邀請阿祖前往基地一日遊。


 


阿祖是個話痨。


 


但是小王S後又有點自閉。


 


他不願意主動出門跟新喪屍玩。


 


隻願每天隻能抱著我在城市廢墟裡到處遊蕩。


 


我看不下去,拉著他去基地看看。


 


他臭著一張臉看著我,最終還是拗不過我去了。


 


他到的時候,夕陽剛落,半喪屍們剛醒。


 


有的去田裡上工。


 


有的去學堂聽課。


 


半喪屍是有統一的管理的,畢竟不是每一個都像我這麼和善。


 


領主上次跟別人玩豌豆彈弓的時候就一巴掌把人拍得斷了三根肋骨。


 


那人現在還躺在床上。


 


8


 


我帶著阿祖去學堂逛了一圈。


 


學堂正在上課,講的是「挖掘機的駕駛與應用」。


 


這課有點難,聽得我也雲裡霧裡的。


 


阿祖才懶得聽。


 


坐下來之後就拉著我阿巴阿巴。


 


後來其它喪屍也不聽課了。


 


圍過來聽阿祖阿巴阿巴。


 


就連領主都混在裡面聽得津津有味。


 


領主撓了撓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教練,我要學這個!


 


學什麼?


 


學阿巴阿巴?


 


9


 


阿祖成了學堂的外聘老師。


 


一周來上一節課的那種。


 


場場爆滿,座無虛席。


 


在座的各位喪屍聲帶都受到病毒影響。


 


想要跟別的喪屍溝通,最快的方法就是學會喪屍語。


 


但是如果沒有天賦,是真的得學。


 


你看小王S之前都沒學會,那主要是沒有接受教育。


 


10


 


阿祖的眼裡重新散發著光芒。


 


本來隨著老一代喪屍的逝去,他的喪屍王也差不多做到頭了。


 


但是現在,他重新收獲了一批小迷弟。


 


甚至領主大佬都天天帶著小本本跟著他跑。


 


不過領主大佬學會後我就遭殃了。


 


晚上不跟我玩豌豆彈弓了。


 


又開始給我阿巴阿巴吐槽人生了。


 


剛開始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後來是幾十個字都不帶喘口氣的。


 


不愧是領主,又恢復了往日雄風。


 


那天晚上,我突然想起被領主痛罵支配的恐懼。


 


於是我連夜找了幾個喪屍陪領主玩。


 


果然一晚上就聽到領主阿巴阿巴痛罵其它喪屍了。


 


一周下來,那幾個陪玩喪屍也出師學會阿巴阿巴了。


 


就是阿巴的有點衝。


 


11


 


東部領主某天說要來我們基地學習交流。


 


他一進門就看見領主大佬在打別的半喪屍。


 


領主大佬看到東部領主愣了一下。


 


隨即好像想起了什麼,脫下旁邊半喪屍的拖鞋就往東部領主頭上丟。


 


東部領主左右閃躲:「靠北啦,整個西南基地都亂成了一鍋粥。」


 


學堂裡阿巴阿巴的讀書聲傳來。


 


是阿祖在帶著大家讀書。


 


東部領主被吸引過去看了看,大為驚奇,連連帶頭:「你們基地還是有點東西的吼。」


 


我捂臉。


 


還好東部領主聽不懂。


 


他們阿巴的可不是什麼正經內容。


 


12


 


老一代喪屍在漸漸消失。


 


隻有阿祖神出鬼沒,偶爾會來基地上一堂語言課。


 


半喪屍們在田間耕作,阿巴阿巴聲響徹農田。


 


領主新結識了北部基地的一個科技大佬,聽說最近在研究喪屍語翻譯器。


 


他們體內的病毒隨著用藥時間越久,

恢復得越多。


 


我這個代班領主終於也要卸任啦。


 


雖然我幹得蠻不錯。


 


阿祖站在基地門口問我:「走嗎?」


 


我熟練地爬上他胳膊坐下:「走。」


 


我想去看看末日結束後的世界。


 


落日熔金,金烏絢爛。


 


我們迎著夕陽開始徵程。


 


我們不曾畏懼,因為我們知道明日的陽光依舊會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