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提前結束出差回家,撞見丈夫顧承聿和他公司新籤的藝人夏薇在廚房調情。


 


他漫不經心擦著唇角的草莓醬:「她隻是像小柔。」


 


小柔是他車禍去世的白月光。


 


我笑著點頭,轉身擬好離婚協議。


 


他嗤笑:「你離得開我?」


 


三個月後我的律所搶走他十億並購案,他紅著眼把我堵在車庫:「回來!」


 


我晃著新男友送的鑽戒:「顧總,替身遊戲結束了。」


 


1


 


日歷上的紅圈刺目地圈著今天的日期。


 


三周年。


 


飛機舷窗外的雲海翻湧。


 


我捏了捏眉心,試圖驅散跨國並購案談判帶來的疲憊。


 


整整兩周,跟那群華爾街老狐狸周旋,神經無比繃緊。


 


但此刻,

心裡充滿了期待。


 


包裡裝著給顧承聿的禮物。


 


不是什麼名表豪車,是一套手工鍛造的铂金袖扣。


 


低調內斂,像暗夜裡的星光。


 


我記得很久以前,他無意間提過一句,不喜歡那些張揚的寶石袖扣,嫌俗氣。


 


這句話,我記了三年。


 


提前一天我結束了所有談判,拒絕了對方的慶功宴,訂了最早一班回國的機票。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結婚三年,我似乎總是那個等待的角色,等他結束一個又一個會議,等他應酬歸來。


 


這一次,換我ƭű⁽主動奔赴。


 


司機老張在機場接到我,臉上帶著一絲欲言又止的躊躇。


 


「太太,顧總今天好像在公司。」


 


「沒關系,直接回家。」


 


我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睛。


 


我想象著他看到我提前回來時的表情。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裝著袖扣的絲絨盒子。


 


別墅區一片寂靜。


 


我讓老張直接離開,自己提著行李箱,刻意放輕了腳步。


 


推開大門,玄關感應燈應聲而亮。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甜膩的氣息。


 


不是香薰,也不是我慣用的香水味。


 


像是草莓?


 


客廳空無一人。


 


廚房的方向,隱約傳來水流的哗哗聲。


 


還有低低的笑語。


 


一個陌生帶著點嬌俏的女聲。


 


我脫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無聲地朝廚房走去。


 


越靠近,那甜膩的草莓味和笑聲就越發清晰。


 


廚房明亮的燈光下,畫面讓我血液瞬間凍結。


 


我的丈夫,顧承聿。


 


平時永遠一絲不苟、矜貴疏離的男人,此刻慵懶地斜倚在倒臺上。


 


他昂貴的定制襯衫領口松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小段鎖骨,姿態放松。


 


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緊貼著他站著。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清純可人,長長的卷發披散著。


 


女孩手裡拿著一罐打開的草莓醬,指尖沾著鮮紅粘稠的果醬,帶著曖昧的挑逗,塗抹在顧承聿微微上揚的薄唇上。


 


顧承聿沒有躲閃。


 


他微垂著眼睫,看著女孩的動作,眼神裡有種我從未見過的迷離。


 


行李箱的拉杆從我僵直的手指間滑落。


 


「咚!」


 


女孩像受驚的小鹿般猛地回頭,臉上嬌俏的笑容瞬間被驚恐取代。


 


她迅速收回手,

指尖還沾著刺目的紅。


 


顧承聿也抬起了眼。


 


他看到我站在廚房門口。


 


眼中的迷離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迅速恢復了慣有的冷清。


 


他沒有絲毫被捉奸的慌亂。


 


他隻是慢條斯理地抬起拇指,極其隨意地擦掉了唇邊那抹鮮紅的草莓醬。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平靜無波,每一個字精準地扎進我心髒最柔軟的地方。


 


「別大驚小怪,」他看著我,眼神裡甚至有一絲責備,「她隻是像小柔。」


 


葉柔。


 


顧承聿去世多年的白月光。


 


這個名字,出現在我和顧承聿婚姻的每一個角落。


 


他書房深處上鎖抽屜裡的舊照片。


 


他醉酒時脫口而出的柔柔。


 


他看著我時,目光偶爾穿透我、落在不知名處的瞬間空洞……


 


所有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都因為這輕描淡寫的三個字,轟然炸開。


 


原來,我小心翼翼維持了三年的婚姻,我付出真心扮演的顧太太,在顧承聿眼中,不過是一場精心安排的的模仿秀。


 


草莓醬鮮紅的色澤刺得我眼睛生疼。


 


那甜膩到發齁的氣味,此刻聞起來像腐爛的水果,令人作嘔。


 


女孩臉上還殘留著驚慌,但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除了驚恐,我分明捕捉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得意。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眼眶瞬間湿熱,我SS咬牙,不讓眼淚滑落。


 


我輕輕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那大概是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是嗎?

」我的聲音出乎意料地穩定,沒有一絲顫抖,平靜得可怕。


 


「像小柔啊。」


 


我看著落在地上裝著铂金袖扣的絲絨禮盒。


 


原來,我精心準備的驚喜,在他眼中,或許連這罐廉價的草莓醬都不如。


 


心口的位置,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彎腰,撿起那個孤零零的禮盒。


 


指尖冰涼。


 


我推開大門,轉身離開了這個家。


 


拿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裡滑動,精準地找到了那個名字。


 


周正陽。


 


本市最擅長處理離婚案件的金牌律師。


 


電話接通得很快。


 


「周律師,我是林晚。」我的聲音平靜。


 


「我需要你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立刻,馬上。


 


電話那頭似乎頓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在這個時間點提出這個要求。


 


「顧太太?您確定是離婚協議?」


 


「非常確定。」


 


我打斷他,沒有一絲猶豫。


 


「要求隻有一個,最大限度地保障我的合法權益。婚前協議細節我稍後發你,重點規避他可能設置的陷阱。婚後財產分割,按法律規定的最高比例爭取。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我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


 


顧承聿,你以為我離了你不能活?


 


我會讓你親眼看看,我林晚,從來就不是依附你生存的菟絲花。


 


替身遊戲?


 


該結束了。


 


2


 


酒店頂層的套房。


 


昂貴的手提包和那個刺眼的絲絨禮盒,無聲地跌落在地毯上。


 


我望著窗外,眼淚終於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


 


滾燙的液體劃過臉頰,肩膀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一股屈辱感湧上心頭。


 


廚房裡那刺眼的一幕,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中無限放大、循環播放。


 


我算什麼?


 


這三年,我算什麼?


 


我努力扮演一個完美的妻子。


 


記得他所有細微的喜好。


 


在他胃病發作時徹夜不眠地守在床邊。


 


在他事業遇阻時提供建議。


 


我收斂起自己所有的稜角和鋒芒,學著做他需要的、溫順賢惠的顧太太。


 


我以為時間可以融化他心口的堅冰,真心總能換來真心。


 


原來,都是笑話。


 


在他眼裡,我存在的價值,僅僅是因為這張臉,能喚起他對另一個女人的記憶。


 


一旦出現一個更像的影子,就可以被隨意丟棄。


 


胃裡又是一陣劇烈的翻攪,我踉跄著衝進洗手間,對著洗手池一陣幹嘔。


 


抬起頭,鏡子裡映出一張慘白的臉。


 


眼睛紅腫,頭發凌亂。


 


這是我嗎?林晚?


 


那個在法庭上邏輯缜密,讓對手聞風喪膽的商業律師林晚,去哪裡了?


 


什麼時候起,我把自己弄丟了?


 


鏡子裡的女人,陌生得讓我心驚。


 


我冷冷擦幹眼淚。


 


顧承聿,你以為我會一蹶不振?


 


你以為我離了你顧承聿,就真的寸步難行?


 


你會後悔的。


 


深吸一口氣,我走出洗手間,重新撿起地上的手提包和那個袖扣禮盒。


 


然後,毫不猶豫扔到垃圾桶裡。


 


我打開雲盤,調出婚前協議。


 


當初籤下它時,顧承聿的助理公事公辦地解釋著條款。


 


他本人隻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目光淡淡地掃過,仿佛籤的隻是一份無關緊要的商業合同。


 


而我,沉浸在虛幻的幸福裡,為了證明自己並非貪圖他的財富,甚至沒有細看那些嚴苛的條款,就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現在,冰冷的白紙黑字,一條條,清晰地展現在我眼前。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律師的本能在這一刻全面蘇醒。


 


尋找每一個可以利用的漏洞。


 


三年的感情,該止損了。


 


3


 


五星級酒店頂層的恆溫泳池折射著清晨的陽光。


 


我穿著簡單的黑色運動服,沿著池邊勻速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