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對方在跨境資金調度中一個微小的的程序瑕疵,以及一份被刻意模糊處理的關鍵人物關聯協議。
「就是這裡!」沈南喬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激動得發顫,「這個程序瑕疵,單獨看屁用沒有。但結合這份被修改過時間的關聯協議,就能形成證據鏈。可以申請緊急止付令,凍結他們部分境外資金。打亂他們的交割節奏。」
會議室瞬間沸騰。
我SS盯著屏幕上那兩條被高亮標出的線索,心髒狂跳。
成了!
沒有任何猶豫,我立刻撥通了趙媛的電話,言簡意赅地說明了我們的發現和策略。
電話那頭,趙媛沉默了足足五秒鍾,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太精彩了!林律師,我立刻協調所有資源配合!
需要什麼,直接告訴我!」
戰略確定,剩下的就是執行。
唐薇帶領團隊,以最快速度準備好了所有申請法律文書,陳錚協調星暉那邊準備證據原件和公證,沈南喬提供最堅實的技術分析支撐。
48 小時後,香港高等法院。
一份緊急止付令獲批。
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聿資本項目組,為之一振。
消息傳回時,我們正在開會。
蘇晴幾乎是撞開門衝進來的,舉著手機,臉激動得通紅,話都說不利索了:「成功了!香港那邊凍結了!星暉的趙總電話說,說謝謝我們……顧承聿那邊聽說亂套了!」
辦公室瞬間沸騰。
我站在原地,沒有像他們一樣歡呼,隻是慢慢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冰涼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極苦,卻帶著一種的回甘。
忙碌間隙,我接到一個意外的電話。
是許砚。
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依舊溫和沉穩,帶著一絲關心:「林晚,最近圈子裡關於你和昭明的消息很多。聽起來,你們打了一場很漂亮的仗。」
我捏著發酸的鼻梁,聞言稍稍放松了緊繃的後背:「許總消息靈通。運氣好而已。」
「不必過謙。星暉的趙媛是個眼高於頂的人,能讓她服氣,絕不是運氣兩個字能概括的。」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真誠的欣賞,「看來當初的投資,是我眼光好,押對了寶。」
「昭明會努力不讓投資人失望。」我公事公辦地回應,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有任何需要,隨時開口。」許砚沒有過多寒暄,利落地結束了通話,「保持聯系。」
我剛放下手機,
屏幕突然亮起。
不再是短信。
是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嗡嗡的震動聲。
一下,又一下。
在漸漸平息的歡呼聲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沒有接。
也沒有掛斷。
隻是任由它響著。
我抬起眼,平靜地開口:
「愣著幹什麼?止付令隻是第一步。後續的聽證會和反制,才是硬仗。都動起來!」
火焰已經燎原。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15
香港法院的止付令,像一記狠辣的耳光,抽在聿資本的項目組臉上。
昭明的名號一夜打響。
之前婉拒過我們的幾家潛在客戶,主動發來了重新洽談的邀請。
風向,在微妙地轉變。
我們無暇享受這突如其來的追捧。
東璟案和星暉案兩個案子壓在肩頭。
周五我照慣例加班到深夜。
胃部一陣抽痛,疼得直冒冷汗。
老毛病犯了。
黑暗裡,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是許砚。
「許總……」我用盡全身力氣開口。
那頭頓了一下,原本公事公辦的語調立刻變了:「你怎麼了?」
「星暉案目前……」我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吸著氣,想讓句子連貫些,一陣劇烈的痙攣卻猛地扼住了喉嚨,變成一聲短促的抽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隻有電流的微響。
他的聲音沉下去,不容置疑:「等著。」
忙音響起。
半小時後,電梯方向傳來叮的一聲輕響,急促的腳步聲砸在空曠的走廊上,一路逼近。
門被推開,許砚站在那裡,氣息微亂,像是跑過來的。
他手裡拎著一隻紙袋,目光迅速鎖定了椅子上蜷縮的我。
眉頭擰得S緊,幾步跨過來。
他附下身,拿出了溫熱的粥盒,還有一板胃藥。
距離拉近,他身上獨有的溫暖氣息,猛地竄入鼻腔。
那味道像一隻大手,環抱著我。
我抬眼,視線模糊地聚焦。
疼得發木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聲音輕得像飄:「麻煩你了……」
他拆包裝盒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沒接話。
塑料蓋被揭開,溫熱的白氣暈開在他下颌輪廓。
他拿起勺子,
舀起一點,遞過來。
眼神滿是心疼。
「別太拼,」他開口,聲音低啞,「別用工作麻痺自己。」
勺子在唇邊停住。
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刀子刮開一層薄薄的偽裝:「你明明在哭。」
那根緊繃的弦崩開了。
視線徹底模糊,哽咽堵S了喉嚨,呼吸不上來。
「許砚。」
他拿著勺子的手停在那裡。
伸手,溫柔地擦去我眼角的淚痕。
那晚我不記得怎麼回到了家,隻記得許砚柔聲的安慰讓我無比安心。
第二天剛到公司,蘇晴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林姐前臺說,有您的花需要籤收。」
花?
我皺眉。
這種時候,誰會送花?
而且送到律所來。
「誰送的?」
「沒有卡片。但花店配送單的備注欄裡,隻打了一個字母:G。」
G.
顧。
他這是什麼意思?
打一棒子再給顆甜棗?
還是覺得這種庸俗的的手段,還能撩動我?
我幾乎能想象出他下達這個指令時高高在上的樣子。
「拒收。告訴配送員,原路退回。」我的聲音冰冷。
「可是花很多,很大一束,還是進口的……」蘇晴有些猶豫。
「聽不懂嗎?拒收。」我重復了一遍,掛斷了電話。
幾分鍾後,蘇晴的電話再次響起:「林姐花店的人說,退回的話,他們會很難做。付款方要求必須送到您手上。而且,樓下好像有記者蹲著……」
我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顧承聿。
你真是半點長進都沒有。
隻會用錢和勢來壓人。
甚至不惜利用媒體來制造曖昧的輿論壓力?
以為這樣就能讓我難堪,讓外界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麼藕斷絲連?
可笑至極。
我猛地站起身,拉開辦公室的門,大步走向前臺。
果然,前臺區域幾乎被一片俗豔的紅玫瑰瀑布淹沒了。
濃鬱到發膩的香氣彌漫在空氣裡。
送花的小哥捧著一張籤收單,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我沒有看那花一眼,直接對蘇晴說:「報警。就說有不明人士騷擾辦公場所。」
蘇晴愣住了。
送花小哥臉都白了。
我沒理會,直接把玫瑰花扔進了垃圾桶。
我拍了拍手,
看向目瞪口呆的送花小哥:「現在可以回去交差了。或者,需要我幫你叫警察?」
小哥立馬灰溜溜跑走了。
我轉向蘇晴:「以後凡是這類沒有明確寄件人和正當理由的禮物,一律按垃圾處理。如果再有人因此糾纏,直接報警。」
說完,我轉身走回辦公室。
我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清水衝洗著雙手。
我和顧承聿之間,早已隔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他在對岸,還在玩著那些老套的遊戲。
而我,早已渡河,走上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晚上加班到深夜,離開律所時,大樓裡已經空蕩蕩。
電梯下行,數字不斷跳動。
在一樓大廳,我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顧承聿。
他穿著剪裁一流的黑色大衣站在樓外,身姿依舊挺拔,卻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腳邊散落著幾個煙頭,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不短的時間。
聽到電梯聲響,他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復雜得像一團濃墨,眉尾微微一皺,染上幾分落寞。
他站直身體,似乎想朝我走來。
我面無表情,徑直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沒有片刻停留。
「林晚。」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或許是酒精的影響,帶著幾分情欲。
我腳步未停。
「那花……」他看著我,像是做錯事的小孩,「我隻是想……」
「顧總,」我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如果你想通過這種廉價又惹人厭煩的方式,
來幹擾我的工作或者滿足你那可悲的掌控欲。」
我微微側過頭。
「那麼,省省吧。」
他瞬間僵住,愣愣看著我。
說完,我大步離開。
我沒有回頭去看他是否還站在那裡。
毫無意義。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16
顧承聿開始瘋了。
那種笨拙的挽回方式被我用垃圾桶和冷水潑回去之後。
他似乎徹底撕掉了那層勉強維持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