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卡發來的那些短信,是不是在暗示我,凌晨一點半以後,S去的人會重置?


煞筆鄰居見我不出聲,怒罵道:「到底特麼的誰啊!」


 


我:「樓下的。」


 


「大半夜的又來了,我看你就是有病!我今天非得打S你……」


 


煞筆鄰居罵罵咧咧地開門,對我怒目圓睜。


 


但在看到我渾身是血後,她當即嚇得想關上門。


 


可我的柴刀已經劈了出去,牢牢砍中了她的頭頂。


 


人的顱骨很堅硬,她並沒有立即S掉。


 


我便一路追著她砍。


 


最後,她被我堵到了窗前。


 


她家的陽臺延伸出了一個鐵絲網,她狼狽地龜縮在鐵絲網的角落瑟瑟發抖。


 


我毫不猶豫地砍開了她的脖子,大量血液噴射而出,

哗啦啦地流了下去。


 


這應該就是最後的人了。


 


接下來,我隻需要耐心地等接線員回來。


 


我毫無情緒地站在樓上的陽臺前看著這具屍體,彎下腰吃力地把她翻了過來。


 


發現她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我的臉。


 


身上的衣服也變得和我一模一樣。


 


我正愣著神,樓下忽然傳來了響動,我很快和昂頭朝上尋找聲音來源的自己對視。


 


12


 


我恍然間明白了什麼。


 


我低下頭,樓下是漆黑的無盡深淵。


 


我望向遠方,遠處是無邊的黑暗。


 


我努力伸出脖子朝上望,這棟樓高得看不見頂端。


 


漆黑的天幕上,看不見月亮和星星。


 


想了想,我將手邊的一個玻璃杯砸向樓下,卻遲遲沒有聽到回聲。


 


我又把樓上鄰居的手機找出來,打開手電筒扔了下去,光亮也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不禁苦澀地扯了扯嘴角,緩慢地轉回身,大致檢查了一下這間屋子。


 


發現她家不僅戶型和我家裡的一樣,家具擺設、零散物品,也全都一模一樣。


 


就連她家的抽屜裡,都還放著我自己的身份證。


 


我的心中彌漫起一片漫無邊際的絕望。


 


原來,我是被困在這棟樓裡了。


 


我把樓上鄰居的屍體,費力地從陽臺上拖了下來。


 


隱約感到身後有人正在看我。


 


我慢慢回過頭去,發現剛剛被我S掉的樓下的女人,正站在門外,滿臉驚恐地看著我。


 


下一秒,她轉頭就跑。


 


我行動遲緩地跟著她走回樓下,發現走廊上一個人也沒有。


 


聲控燈慘白的光線,刺得我雙眼生疼。


 


再去看鄰居家裡,原本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三個人,已然全部消失不見。


 


我隨手把柴刀放到一旁,呆呆地站在那裡出神,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好?請問……是你報的警嗎?」


 


我慢慢轉過頭去看她。


 


那人看我渾身是傷,立刻神色關切地走了進來:「這……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是發生爭鬥了嗎?其他人呢?」


 


我的心髒猛然間揪了起來。


 


這人應該就是接線員。


 


她是我今晚遇到的唯一一個善良而正直的人。


 


我真的不想S她。


 


心裡也一直有一道聲音在告訴我,千萬千萬不要S她,

一定要保護好她。


 


可我必須S了她才行啊……


 


因為我的貓告訴我,要S光所有人。


 


即使我知道貓不可能會說人ṭųⁱ話,這一切都是假的。


 


但在這種極度詭異超自然的情況下,我更願意無條件相信我的貓。


 


我SS咬著下嘴唇,拼命忍受著心底傳來的極大痛楚,終於將手裡的柴刀用力揮向了她。


 


然後從她的口袋裡翻出鑰匙,順利地打開了自己家的門,回到了我久違的家。


 


家裡的自己滿臉震驚地看著我,像是見了鬼一樣。


 


我便把她也S了。


 


貓貓一步一步地朝我走過來,昂頭對我眯了眯眼睛,一副求摸摸的樣子。


 


我對它擠出一絲苦笑,罕見地沒有抱它,也沒有摸它。


 


貓不禁疑惑地對我歪了歪頭,

一邊用身體蹭我的腿,一邊撒嬌地喵喵叫。


 


「對不起呀寶貝,媽媽現在渾身是血,不能再抱你了。」


 


我說著,緩緩趴到貓的身前和它闲聊,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


 


我猜測,我的貓貓應該是這個世界唯一不變的錨點。


 


無論其他人物如何刷新,我的貓都不會重置。


 


因為貓一共有 18 個指甲,前爪需要剃腳毛的腳趾縫一共有 6 條,再加上後爪上的一條,一共 25 條。


 


再聯想到我剛好住在 26 樓,考慮到我還有一個樓下鄰居的存在,那我應該是從二樓開始循環的,目前一共循環了 25 次,每一次我都會用貓貓幫我記錄循環次數。


 


我心裡很清楚。


 


想要給下一次循環的自己傳遞信息,最好的辦法是把貓毛剃光,然後在貓的身上直接刻上或紋上文字。


 


但我寧可一直這樣循環下去,也不願意傷害我的貓。


 


想到這裡,我強撐著爬起來,洗幹淨自己的手和胳膊,把貓貓的下一個腳趾縫間的腳毛剃得幹幹淨淨漂漂亮亮。


 


並期待著下一個周目的自己,能夠早一點發現真相。


 


如果等貓貓的腳毛也被剃光了,我也沒能走出循環,那時候我該怎麼辦呢?


 


貓身上的毛會不會遲早被我剃光?


 


我想象了一下那樣的畫面,不禁笑出了聲,眼淚都流了下來。


 


我真的無論什麼時候,都需要我的貓幫我啊……


 


若是沒了它,我該怎麼一個人活下去呢?


 


我不敢想……


 


14


 


「醒一醒……」


 


「我現在需要你醒過來。


 


我像是從高處墜落一般,猛然間回過神來。


 


我張望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似乎在一家醫院裡,而我正被束縛帶牢牢綁在一張病床上。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驚慌失措地看向說話的這個人,凌亂散碎的記憶碎片在我的腦海裡飛速閃過,掙扎了好一陣,才終於答道:


 


「我……我叫程悅。我怎麼會在這?我不是在家裡嗎?……啊,我又回來了對不對?」


 


醫生看了一眼旁邊的護士,失望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我都努力開了後門,調整到讓她一點半以後再回來了,也給你增加了大量悲傷情緒的限制,可你怎麼又把她給S了……」


 


我一臉茫然:「什麼?」


 


醫生反應過來,

嚴肅地繼續問我:「好的,程悅,可以告訴我,你剛才在哪裡,都做了什麼嗎?」


 


我如實交代:「我在我的家裡,我以為樓上的空調外機漏水了,沒想到是樓上鄰居被S了……然後我就S光了所有人,樓下樓上的鄰居,物業,警察,接線員……結果他們好像又重新刷新了,屋內的痕跡也都消失了,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隻能回到家把另一個自己也S掉……你能告訴我,臥室裡為什麼會出現另一個我嗎?」


 


醫生沒回答我,而是問:「知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嗎?」


 


「知道……我是患有人格分裂的S人犯,之前把一整棟樓的人都S了。」


 


醫生嚴肅地看著手裡的記錄本,深吸了一口氣:「程悅,你先好好休息吧,

我們明天再繼續治療。」


 


說完後,不顧我的控訴叫嚷,他與護士一起離開了。


 


隔著房門,我隱約聽到他對護士抱怨:「明天都要開始第二十六次治療了,可她還是不願意S貓,就連傷害貓一下都做不到。明明一切都是假的,她S人都S得那麼爽快,連接線員都連續S了二十五次,清除一個情感投射又怎麼了……」


 


聽得我一頭霧水。


 


一天後,醫生和護士才再次來到我的病房。


 


「程悅,接下來我需要你再次回到剛才的場景。貓是你的錨點,是你的情感投射,它並不是真實存在的,所以你在S光除接線員以外的所有人格後,還需要把貓也S掉。」


 


「接線員是你唯一一個善良正義的人格,你必須保護她,讓她成為存活到最後的一個。隻有這樣,你才能徹底戰勝自己,

逃出循環,完成我們的治療。」


 


他的語速極快,像是不知道重復了多少遍。


 


我懵懂地點了點頭,問出了我思考了一整天的問題:「所以……S人重新刷新的具體機制是什麼?」


 


醫生似乎非常不耐煩,卻還是強壓著火氣對我道:「很難解釋,而且你記憶很混亂,和你說了你也會忘記。」


 


我調侃道:「不行啊醫生,你就再告訴我一遍吧,我也好更好地配合治療嘛。」


 


醫生眉頭緊鎖:「我隻能說……臥室裡的人格,有最高優先級,一旦她醒來的時間超過半小時,她就會刷新。隨著她的刷新,其他S去的人格及住所也會刷新。」


 


我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難怪醫生要把我及時喚醒,

而不是留我在那裡繼續互相殘S。


 


他應該也是為了避免那個世界因無盡的循環,而徹底混亂、失控。


 


醫生給我投喂了一種藥物,然後對我和善地鼓勵道:「程悅,這回努力把情感投射也S掉,好嗎?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我的心頓時被冰冷而濃重的S意覆蓋。


 


我勾Ťŭₜ起嘴角,對醫生冷冷一笑。


 


「難道你不記得我的S人動機了嗎?」


 


我 8 歲起患上人格分裂。


 


長大後,我獨自租房,養了一隻貓。


 


可不知為什麼,那棟樓裡的鄰居們就是看不慣我把貓養得那麼好。


 


有個人偷走我的貓,虐S了三天,還錄制下來,炫耀地發給我看。


 


我想把真兇找出來報仇,可樓裡的所有人都對我冷嘲熱諷,阻攔我、欺負我。

等我反應過來,他們就已經全S光了。


 


醫生直直地望著我的眼睛:「我當然記得。」


 


我笑著繼續道:「那就好。如果你執意要求我S貓,那你最好小心點。」


 


「畢竟,你在這個世界裡,可不是什麼會刷新的人格,更不是我養的貓,說不定哪天就被我S了呢……嘿嘿……」


 


醫生臉色變得很難看,抽動了幾下嘴角,扭頭對護士道:「第二十六次治療即將開始,準備記錄。」


 


15


 


再次醒來,我是被樓上的搏鬥聲吵醒的。


 


我嚇得心頭一驚,像是剛被人用冷水潑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低下頭,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那些傷口,它們仍舊在流血。


 


但屋內的血跡卻不見了,一切都回到了最開始的模樣。


 


手機上的時間,也顯示接近凌晨一點。


 


緊接著,我臥室的方向傳來了翻身下床的聲音。


 


再然後,就是我開關窗戶,焦急報警的聲音。


 


明明一切都是我有感而發的常規舉動,但在我現在看來,臥室裡的那個我,就好像是一個固定模式的 NPC。


 


這樣的我,真的能打破循環嗎……


 


我看著周遭的一切,大腦就快宕機,趁著臥室裡的自己走出來前,趕緊躲進了廚房。


 


這就是第 26 次治療嗎?


 


我還以為每次治療的最初始狀態,都會在臥室裡剛睡醒的那個。


 


沒想到,會是戰損的這個。


 


怎麼會這樣呢?


 


難道說……是主體又多分裂出來了一個人格?

否則根本無法解釋這種現象啊。


 


那剛在樓上S人的那個又是誰?上一個或下一個周目的我自己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現在的樓層,應該也會變成 27 樓……


 


或許是失血過多,我的大腦變得越來越遲鈍,什麼也想不明白。


 


但我知道,臥室裡的那個人格,絕不是我的敵人。


 


或許我應該想辦法和她聯手。


 


但我要怎麼才能讓她相信我呢?


 


正犯著愁,被我養得像半掛卡車一樣的貓貓,突然朝我走了過來。


 


我在一瞬間淚流滿面。


 


我的貓貓,它還認識我……


 


我終於又看到它了……


 


它就是我之前養的被人偷走的那隻貓。


 


我猶豫地朝它緩緩伸出右手,想要再一次觸碰到它。


 


貓貓不懂我經歷了什麼,它隻知道嗅聞我的傷口,然後用它的大腦袋輕輕拱我的右手。


 


充滿熟悉感的柔軟皮毛,令我泣不成聲。


 


貓貓……媽媽這次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你再受到任何傷害了……


 


我真的好想好想把它抱進懷裡親一親,但我又不能把血弄到它身上。


 


而且時間上也來不及。


 


我必須盡快查看上次剃它腳毛的痕跡是否還存在。


 


直到發現貓確實沒有被重置,我才稍微松了口氣。


 


樓下的女人這時又來拍門了。


 


我待會兒得找個機會,給剛剛刷新出來的自己發短信。


 


我要告訴她,

一定要S光所有人,尤其是接線員。


 


但短信的界面,所有人都看得到。我無法直接通過短信和她傳遞信息,隻能通過暗示,或者其他的什麼途徑。


 


否則走廊上的那三個,很可能會優先與接線員合伙起來對付我們。


 


接線員,是一定要S的。


 


因為隻有這樣,我才能開啟下一次治療,和貓貓在這個虛幻的意識世界裡短暫地重逢。


 


我獨自一人躲在廚房,輕手輕腳地翻找出柴刀用來防身。


 


默默聽著臥室裡刷新出的我,與樓下的女人對話。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我的貓貓跑出了廚房,奔向了另一個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