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和他在一起那麼久,自然大概知道他是什麼人。他心思重,想得多。很多事情,他不說,誰也不知道。總之,我敢保證,他不會傷害老太太。你真的沒必要在除夕之夜把老太太送走。」


 


沈妍面無表情:「陳秘書,謝謝你和我說這麼多,要是沒什麼事,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新年快樂。」


 


陳銘嘴巴張了張,對上沈妍的臉,咽回去了到了嘴邊的話。


 


「新年快樂。」


 


門被關上,沈妍強撐的肩膀一下子塌了。


 


眼淚一下子湧滿眼眶。


 


她不知道她的眼淚到底為了誰。


 


敲門聲響起。


 


「誰?」


 


「陳銘。」


 


沈妍深吸一口氣,憋回了眼淚。


 


門打開,陳銘皺著眉:「沈妍,我想了想,還是要和你說一聲。你知道霍總最近為什麼沒有聯系你嗎?


 


沈妍沉默。


 


「他舊疾犯了,這會兒還在醫院躺著。他,」陳銘頓了兩秒,「他過的其實挺不容易的。霍家看著家大業大,可是也隻是外面風光,霍董早就不管事了,這一大攤子都扛在霍總肩上。」


 


沈妍依舊一言不發。


 


陳銘有些破防:「沈妍,你就不想知道他是為什麼受傷住院的嗎?你要是能去看看他……」


 


沈妍:「和我無關。」


 


……


 


直到春節過完,沈妍都沒有見到霍聿行。


 


期間,她跟阿婆通了視頻電話。


 


是陌生的號碼。


 


電話裡,宗秀蓮看起來氣色還不錯,她殷殷囑咐:「妹仔,我很好,不用擔心,你好好上學,莫讓我掛心。」


 


沈妍知道也問不出什麼,

也沒做無謂嘗試。


 


她知道隻要霍雲亭還沒有給她下達指令,阿婆就是安全的。


 


正月十四上午,沈妍去醫院探望自己生病的導師,出門的時候,聽到有人喊她。


 


「阿妍。」


 


一回頭,竟然是東方暨白。


 


「東方先生,你怎麼在這?」


 


東方暨白抖了抖自己的病號服,笑的一臉痞賴:「這還不明顯嗎?」


 


咖啡廳裡,倆人相對而坐。


 


「你得了什麼病?」


 


沈妍上次聽霍聿行罵東方暨白是病秧子,就覺得疑惑。


 


東方暨白笑了:「疑難雜症。」


 


沈妍:「能治好嗎?」


 


「哈哈...咳咳咳……」東方暨白笑個不停,引發一大串咳嗽,「能治好,我血氣方剛美少年,

這花花世界要是少了我,姑娘們還有什麼盼頭?」


 


沈妍表情輕松了些,能貧嘴說明大概率還有得救。


 


「是不是在咒我呢?」


 


「哪有?我在祝禱你早日康復拯救花花世界。」


 


東方暨白又笑了,狡黠的目光裡裹著半真半假的誠意:「親愛的,沒娶到你,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憾事。算了,給你講個八卦開開胃吧。霍聿行最近沒怎麼聯系吧?」


 


他話題轉變太快,沈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快S了。」


 


沈妍一口咖啡差點兒嗆在喉嚨眼兒。


 


「別著急嘛。難不成你還愛著他?」


 


沈妍不知道自己現下表情如何,她隻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要失控。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霍雲亭在外面的那個私生子嗎?」


 


沈妍想了下:「霍治東,

寧藍的兒子。」


 


「對。霍治東在臘月十六那天在洛杉磯出了車禍,差點兒噶掉。據說有人看到霍聿行駕車撞了霍治東。」


 


臘月十六。


 


沈妍想起來那天。


 


是她和霍聿行在山頂的那天。


 


她脫口而出:「不可能。」


 


「我當然知道不可能。因為那天我和你一起吃飯,我還看到他坐在那輛騷包的車裡一臉不忿,他又沒有分身術,怎麼可能去洛杉磯撞霍治東?再說了,就算是他想搞霍治東,他也沒必要親自出手。霍雲亭可不管真假,或許隻是欲加之罪,他把這筆帳算到了霍聿行身上,那晚上把他打了個半S。」


 


她突然想起來霍聿行身上那些陳舊的傷痕。


 


她曾經問過他身上那些傷是哪裡來的。


 


霍聿行隻淡淡的說一句:這都是成長的代價。


 


「霍聿行是霍瘋子嘛,

之前就有瘋病的,這下好了,新傷勾起舊疾,進了重症監護室,差點兒一命嗚呼遂了他老爹的心意。」


 


沈妍想到之前被霍雲亭追問的問題,不禁有些詫異:「霍聿行不是霍董的親兒子嗎?他已經在霍氏歷練這麼多年,足夠獨當一面,霍董為什麼還要舍近求遠為一個羽翼未豐的兒子對霍聿行下S手呢?」


 


東方暨白一拍大腿:「說的就是呢!你說他們一家是不是癲的?」


 


末了,他又補上一句:「除了霍雲亭不愛汪婉柔這個正妻,大概還是因為霍治東太像他那個姨媽寧佩佩了。」


 


沈妍又想到了寧真兒。


 


那是個怎樣的女子?能讓霍聿行在她S後為她瘋魔。


 


「霍雲亭身體不好,這幾年不理世事,隻做了個掛名董事長,霍氏已然是霍聿行當家。老狐狸現在重新出山,下手狠辣,明知道霍聿行有心病,

還不惜往S裡逼他,為的都是給他心愛的小兒子掃清障礙。嘖嘖嘖,這當老子的,心當真是黑的偏的!」


 


18 別做傻事


 


沈妍和東方暨白分別後去了實驗室一直到傍晚才回到住處,剛出電梯,便看到一抹黑色的高大身影。


 


瘦了。沈妍下意識想。


 


霍聿行轉過身:「回來了。」


 


「嗯。」


 


門打開,倆人一前一後進去。


 


沈妍:「你喝水嗎?」


 


霍聿行坐到沙發上,骨節分明的雙手攏在膝蓋上:「不用。我就過來看看你。」


 


沈妍沒客氣,坐到他對面,餘光瞥見他手背上的青紫痕跡,她認出那是輸液時扎針留下的。


 


「陳銘和我說了,你把阿婆送走了。」


 


「嗯。」


 


「我沒打算用阿婆威脅你什麼。


 


「我知道。」


 


幾句話後,倆人陷入了沉默。


 


這一瞬,沈妍突然有種恍惚感,他們之間什麼時候處成這樣的關系了?


 


霍聿行突然站起來:「我就過來看看你,行了,你休息吧。」


 


沈妍站起來關門,已經出門的霍聿行突然折回來。


 


他一把抱住了沈妍,鎖骨碰上沈妍的額頭。


 


他的力氣很大,大到沈妍有種他想把自己嵌進骨髓的錯覺。


 


「別離開我,好不好?」


 


沈妍任由霍聿行抱著自己,她的手始終垂著,沒有回應他的擁抱。


 


也沒有回應他的請求。


 


……


 


日子平靜的過著,好像又回到了年前的節奏。


 


隻不過沈妍和阿婆的會面隻能依賴手機視頻。


 


霍聿行好像很忙。


 


可也隔三岔五會帶著沈妍出去吃點好的,用他的話說就是:「學校裡的飯菜不養人,你太瘦了,胖一點更好看。」


 


沈妍私下裡卻覺得他好像一直在瘦。


 


如今似乎跟東方暨白不相上下。


 


他精神狀態看起來也不大好,總是很疲憊的樣子。


 


他把陳銘派到了國外辦事處,身邊又招了個男助理,叫唐睿。


 


小伙子精明能幹有眼色,還很體貼,總是拿著保溫杯提醒霍聿行喝養生茶。


 


沈妍見了唐睿幾次,感覺他好像有些眼熟。


 


她還發現霍聿行好像很看重他,飲食什麼的都交給他辦。


 


霍聿行會帶著沈妍到處放風。


 


他說她不能總把自己關在圖書館實驗室,那樣腦子會壞掉。


 


可是,

下一秒,他就又說:「腦子壞掉也不怕,我不嫌棄你。」


 


他們會擁抱,接吻,也會深度交流。


 


在各種地方糾纏,比如酒店,比如車子,比如度假山莊的泳池……


 


沈妍每次見霍聿行都會有種奇怪的想法。


 


他那看起來每況愈下的身子板,還能頂得住這樣折騰嗎?


 


可是當霍聿行大汗淋漓在她身上奮力馳騁時,沈妍又覺得自己一定是誤解了他的體力和實力。


 


不過,這是為什麼呢?


 


某天晚上霍聿行從學校門口把沈妍接往半島別墅時,沈妍在半路叫停了他。


 


「我不去那裡。」


 


霍聿行的車子停在半路上,他沒有問為什麼。


 


隻是在沉默片刻之後,掉了頭。


 


那晚,他們在港城铂銳酒店的頂樓總統套抵S糾纏。


 


沈妍能觸碰到他背後的累累傷痕。


 


她的指尖無意撩過那些陳年的溝壑山丘,撩動男人經久不息的情欲。


 


一次次的深入和碰撞中,霍聿行緊緊抱住懷裡柔軟的軀體。


 


「阿妍,別離開我。」


 


這是霍聿行在情事中第一次在「別離開我」之前明確了主語。


 


如果這個夜晚可以倒退到兩年前,沈妍覺得自己應該是會喜極而泣,甚至在須臾間為這個男人許下以命相疇的祈願。


 


那是她暗藏洶湧的愛得到回應和昭示的肯定。


 


足以慰藉她卑弱的青春一路跋山涉水的踽踽前行。


 


可是,如今,時過境遷,時移事易,沈妍卻驚覺自己的心髒在這句遲來的反饋抵達的同時,也隻是稍微起了些許漣漪,很快便歸於一片水波無痕。


 


……


 


轉眼就到了春末。


 


沈妍一直專注於學習,奔波在圖書館和實驗室之間。


 


她並不知道這段時間其實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比如,富豪圈子裡霍氏夫妻交惡已經不是臺面下的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