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了回報他的恩情。


我將府中庶務操持得當不讓他有任何後顧之憂,替他照顧府中後嗣為他興旺家族,經營嫁妝鋪子讓在他這個朝廷新貴在外體面非常。


 


後來,他臨終悔過,求我原諒。


 


我卻一把火點燃了他頭頂的床幔。


 


在眾人咒罵我是瘋婆子的聲音中,我才徹底笑得開懷。


 


我曾心悅沈明州,爹爹也有意讓我嫁與他。


 


但我卻也不是非他不可,世上的好男兒如此之多。


 


誰還會在一棵歪脖樹上吊S。


 


誰知他們竟歹毒至此,想出讓我失去清白的法子來達成目的。


 


上一世,我遺憾的就是沒能將這對狗男女帶走。


 


我一步步走向他們。


 


在他們二人怨懟的眼神中。


 


我猛地扇向了鄭琉璃。


 


「作為鄭家女兒,

你真是丟盡了父親的臉面!」


 


7


 


好好的一場時令宴,被攪得烏煙瘴氣。


 


爹爹受了不少奚落,也讓同僚們看盡笑話,他發了好大的脾氣。


 


為保顏面,府裡已經放出消息。


 


說鄭老爺並非需要家中女兒聯結姻親,隻要孩子願意,他們做父母的就要成全孩子的情誼。


 


話說得漂亮至極。


 


隻是隔壁院子的叫罵聲都快傳到大門口了。


 


小桃朝著外面狠狠潑了一盆水。


 


「呸!活該!」


 


「小姐,要不要奴婢去給她們一些教訓?若不是小姐您發現了那王婆子,恐怕今日承受這一切的就是您了!」


 


是啊,清白二字就像壓在我們所有女人身上的一座大山。


 


若真讓他們得逞,即便我怎麼努力也不過是蚍蜉撼樹。


 


這一點,沈明州知曉,時景知曉。


 


鄭琉璃更該知曉。


 


我卸下頭上的釵環:「先去見父親吧。」


 


剛進門口,一杯裝了沸水的茶盞就朝我砸來。


 


「逆女,跪下!」


 


我閃身躲過,徑直走到他的面前。


 


「我無錯,為何要跪!」


 


他猛地拍了桌子,面色因憤怒微微發紅。


 


「你歹毒至此,壞了你妹妹的名聲,還敢說自己沒錯。」


 


「你從前最是溫順乖巧,如今怎會如此行事?」


 


我突然發覺。


 


他好似大街表演的馬戲團裡牽著的猴子。


 


初具人形,略通人性。


 


「是我害的又如何?」


 


「難道爹爹以為,我就應該任由鄭琉璃陷害於我,然後認命地嫁給一個馬奴嗎?


 


「溫順乖巧,體貼小意,被人欺負到家了還要裝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假惺惺地裝作姐妹ṭū⁵情深地原諒,可我偏不!」


 


「若換成你被同僚陷害,讓你失信於聖上,不知你是會原諒對方默默接下莫須有的罪名,還是會跟對方不S不休?」


 


我挺起胸膛,直視著他。


 


他嗤笑出聲:「這兩者又不同!你S伐之心過重,回去好好反省去吧。」


 


我垂下眼皮,朝他恭敬地行了一禮。


 


轉身之時,臉上才掛上了嘲諷的笑。


 


兩者有何不同?不過是沒有把我當人罷了,一個物件,一個附屬,在他看來又有什麼資格同他相提並論。


 


8


 


鄭琉璃得了兩個選Ṭŭ̀ₙ擇,要麼嫁給那馬奴,要麼尋一根白綾吊S。


 


但那根讓她自我了斷的白綾還未送到她的院門,

沈時兩家求娶的聘禮已經抬進了鄭府。


 


這些日子鄭琉璃一直被鎖在自己的院子裡。


 


今日才得以出來。


 


去前廳的路上,她特意繞路經過我的院子,昂著頭看起來十分神氣。


 


「姐姐,就算從小你事事都能壓我一頭,但那又如何,如今真遇到事了,還不是有許多人前僕後繼地為我驅使。」


 


「聽說今日求取的人裡還有你心愛的沈公子呢,不知聽到這個消息你心裡作何感想啊?」


 


沈明州是沈家獨子。


 


沈夫人又是華平長公主,自是想為自己兒子尋一個樣樣都頂好的兒媳。


 


若非娘親與長公主有幼時同窗的情誼在。


 


鄭府在沈府前是八竿子打不著的。


 


看著鄭琉璃遠去的背影。


 


「小桃,去將府裡發生的事情告訴長公主。


 


雖說高嫁女,低娶媳。


 


前世,沈明州能軟磨硬泡地讓長公主同意鄭琉璃過門,那是因為鄭琉璃還有些好名聲在外的。


 


但今時今日。


 


隻怕等會前廳要有一番好戲看了。


 


9


 


不消半個時辰。


 


小桃跑了一身的汗,臉上卻笑眯眯的附在我的耳邊。


 


「小姐,長公主今日有客,沈公子是趁長公主不備偷偷跑出來的。」


 


「現下長公主馬上到前廳,瞧著像是要發火呢。」


 


我抬眼看向鄭琉璃,她正一臉嬌羞地攪著手帕。


 


「我與沈公子相互欽慕已久,如今小女名聲受損,承蒙沈公子不棄……」


 


說著她的眼眶瞬間變紅,引得沈時二人一陣緊張。


 


時景攥著拳頭,

像是在極力克制自己上前去安慰。


 


沈明州更是將人攬進了自己懷中細心安慰,絲毫不在意在場的眾人。


 


時景見心上人如此傷心,眼神陰鸷地看向我這個罪魁禍首。


 


前世相處了一輩子。


 


他這人什麼脾氣秉性我最是了解,睚眦必報、陰狠毒辣。


 


為了成全鄭琉璃,他寧願犧牲自己來牽制我。


 


他能靠著自己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地位,自是能有幾分本事。


 


但上京可不比千裡之外的揚州,沒有根基地位,沒有銀錢鋪路。


 


我倒要看看他時景還如何過得同上一世那般順風順水。


 


長公主怒氣衝衝地進來時,正瞧見沈明州與鄭琉璃在眾目睽睽之下相擁在一起的場面。


 


沈明州有些驚慌:「母親,您怎麼……」


 


話還未說完。


 


長公主就將相擁著的二人分開,然後狠狠地甩了鄭琉璃一巴掌。


 


她剜ṱû₂了躲在沈明州身後的鄭琉璃一眼:「狐媚子的東西!」


 


對上原本在上首端坐的爹,他連忙著急地迎了下來。


 


但盛怒之下的長公主並沒有顧及什麼情面:「全上京都知道,鄭大人最是疼愛妻女,隻是自家女兒出了這等醜事,再怎麼疼愛也不該教唆她去勾引別人家的兒子。」


 


「你說是吧,鄭大人?」


 


爹爹額間沁出了冷汗,臉上的笑意也難以維持。


 


隻是一個勁地同長公主賠不是。


 


10


 


爹爹丟了人不說,還狠狠地得罪了華平長公主。


 


待他恭敬地將長公主幾人送出府門後,才面色陰沉地找鄭琉璃算賬。


 


我體貼地幫他帶上了門。


 


聽著裡面的慘叫聲,抬腳往後院走去。


 


這深宅大院裡的事,按理都會被人給摁下。


 


但鄭琉璃今日之事卻被有心人編成了話本,許多說書先生茶餘飯後的談資。


 


隻不過是隱去了沈公子的部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得罪了誰。


 


等我再見到鄭琉璃的時候。


 


她已經憔悴得不成樣子,爹爹當日是下了狠手的,雖沒傷到面頰,但抬手間還是能看見可怖的傷口。


 


「嗤!你來幹什麼。」


 


「看我笑話的嗎?」


 


我搖了搖頭。


 


「並非如此。」


 


「事到如今,你隻有一個選擇了。」


 


前世我還ţṻ³有放手一搏的資本,而鄭琉璃卻沒有退路可走。


 


她的眼睛裡瞬間迸出光。


 


我附在她的耳邊蠱惑:「時景在揚州時與你有一同長大的情誼,

雖說現在人人都因著長公主的緣故不敢與你有瓜葛,但是時景不同啊!」


 


「他當日可是同沈明州一起來求娶你的。」


 


「我可是瞧得真真的,他待你的情誼,絲毫不遜於沈明州。」


 


聽到我的話。


 


鄭琉璃陷入了思考。


 


時景是愛她勝過沈明州。


 


但這一切都是基於不會損害自己利益為前提的。


 


若說前世他來求娶我,我雖名聲有損,但那樁婚事也絕對是有利於他。


 


娘親為了能讓我在婆家抬得起頭,出嫁時在原本的嫁妝上又足足添了一倍。


 


雖然外族家日漸勢弱,但扶持一個剛剛調任的小官也是綽綽有餘。


 


這也使得時景能快速在人人顯貴的上京立足,官階也日漸升高。


 


眼看著鄭琉璃眼神漸漸松動。


 


我繼而道:「你有什麼想說的,

我可以幫你傳信。」


 


她瞬間警惕,眼神也變得狠辣:「你怎會如此好心,這次又想怎麼害我?」


 


我嗤笑:「若非是你主動害我,我又何時害過你?」


 


「你且好好想想吧,整個府中也就我能幫你了。」


 


11


 


剛過晌午。


 


小桃就遞給我一張紙條。


 


我打開一看,鄭琉璃這也太沉不住氣了。


 


「去將這信送去給時景。」


 


日子一天天過去,時景那邊還是沒有任何回信。


 


他耐得住氣,但鄭琉璃可等不了了。


 


上一世有母親為我轉圜,打算讓我隱居深山或做個姑子再也不回來。


 


不過還未等我出發,時景就上門求婚了。


 


如今鄭琉璃可沒有這般好命。


 


沈明州那邊已經相看了許多家的女子,

時景又毫無消息。


 


爹爹這幾日也是受盡了白眼,眼看就要將白綾送到鄭琉璃院子裡了。


 


鄭琉璃的信又重新送到了我的院子,一同來的還有她與時景來往的信物。


 


時景隱隱有擺脫鄭琉璃的苗頭。


 


但他曾經痴情至此,我又怎能不滿足呢。


 


我帶著時景家傳的玉佩和他初到上京時送給鄭琉璃的信到了前廳。


 


爹爹當即帶著這些信件去找了時景。


 


物證在前,時景無論如何也不能抵賴了。


 


沒有三書六禮,沒有八抬大轎。


 


隻隨便選了個日子,鄭琉璃就坐著一頂小轎去了時府。


 


12


 


沈明州的婚事並不順利。


 


聽聞鄭琉璃嫁給時景後,他有意給其他家的女娘臉色瞧。


 


都是好人家的女兒,

所嫁之人是這德行,哪怕家裡有金山銀山的也不願意送自家的女兒進去遭罪。


 


時日久了,長公主就愈發記恨鄭琉璃。


 


「小桃,這些鵝卵石都撒上了嗎?」


 


我遠遠地看見了長公主的馬車已經進了寺廟。


 


小桃在每個鵝卵石上撒上了細細的土,不讓石頭露出來。


 


「放心吧,小姐。」


 


今日下著小雨。


 


但承恩寺的香火依舊很旺。


 


我有意放慢腳步,等著長公主從我身旁經過。


 


果然,原本湿滑的地面加上鵝卵石,經過石階的長公主一個不留神身體就朝側傾去。


 


「小心!」


 


危急關頭,我連忙擋在了她的身下,結結實實地被壓在石階上。


 


疼痛瞬間讓我吸了口涼氣。


 


待長公主看向我時,

又假裝十分錯愕。


 


「殿下,竟然是您!」


 


因著鄭琉璃的關系,她已經不欲再同我們有來往。


 


但是看到我手臂上猙獰的傷口時,還是有些感動。


 


「你這丫頭從小就懂事,隻可惜……」


 


「等回去了我讓太醫給你開些金瘡藥,女子還是不要留疤的好。」


 


我恭敬地站在一旁。


 


「多謝長公主殿下。」


 


她來了興趣:「你來承恩寺是作何?」


 


我有些難以啟齒,身後的小桃趕緊接過話茬。


 


「還不是都怪那個攪家精,她如今是嫁出去了,可是卻連累了我們小姐的名聲……」


 


小桃還想再說,卻被我眼神制止ṱū́ₓ。


 


聽到此處的長公主仿佛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


 


近日沈明州鬧得滿城沸沸揚揚。


 


她說自己雖是長公主,但也是一個娘親,拿兒子是一點辦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