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將府中庶務操持得當不讓他有任何後顧之憂,替他照顧府中後嗣為他興旺家族,經營嫁妝鋪子讓在他這個朝廷新貴在外體面非常。
後來,他臨終悔過,求我原諒。
我卻一把火點燃了他頭頂的床幔。
在眾人咒罵我是瘋婆子的聲音中,我才徹底笑得開懷。
我曾心悅沈明州,爹爹也有意讓我嫁與他。
但我卻也不是非他不可,世上的好男兒如此之多。
誰還會在一棵歪脖樹上吊S。
誰知他們竟歹毒至此,想出讓我失去清白的法子來達成目的。
上一世,我遺憾的就是沒能將這對狗男女帶走。
我一步步走向他們。
在他們二人怨懟的眼神中。
我猛地扇向了鄭琉璃。
「作為鄭家女兒,
你真是丟盡了父親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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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場時令宴,被攪得烏煙瘴氣。
爹爹受了不少奚落,也讓同僚們看盡笑話,他發了好大的脾氣。
為保顏面,府裡已經放出消息。
說鄭老爺並非需要家中女兒聯結姻親,隻要孩子願意,他們做父母的就要成全孩子的情誼。
話說得漂亮至極。
隻是隔壁院子的叫罵聲都快傳到大門口了。
小桃朝著外面狠狠潑了一盆水。
「呸!活該!」
「小姐,要不要奴婢去給她們一些教訓?若不是小姐您發現了那王婆子,恐怕今日承受這一切的就是您了!」
是啊,清白二字就像壓在我們所有女人身上的一座大山。
若真讓他們得逞,即便我怎麼努力也不過是蚍蜉撼樹。
這一點,沈明州知曉,時景知曉。
鄭琉璃更該知曉。
我卸下頭上的釵環:「先去見父親吧。」
剛進門口,一杯裝了沸水的茶盞就朝我砸來。
「逆女,跪下!」
我閃身躲過,徑直走到他的面前。
「我無錯,為何要跪!」
他猛地拍了桌子,面色因憤怒微微發紅。
「你歹毒至此,壞了你妹妹的名聲,還敢說自己沒錯。」
「你從前最是溫順乖巧,如今怎會如此行事?」
我突然發覺。
他好似大街表演的馬戲團裡牽著的猴子。
初具人形,略通人性。
「是我害的又如何?」
「難道爹爹以為,我就應該任由鄭琉璃陷害於我,然後認命地嫁給一個馬奴嗎?
」
「溫順乖巧,體貼小意,被人欺負到家了還要裝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假惺惺地裝作姐妹ṭū⁵情深地原諒,可我偏不!」
「若換成你被同僚陷害,讓你失信於聖上,不知你是會原諒對方默默接下莫須有的罪名,還是會跟對方不S不休?」
我挺起胸膛,直視著他。
他嗤笑出聲:「這兩者又不同!你S伐之心過重,回去好好反省去吧。」
我垂下眼皮,朝他恭敬地行了一禮。
轉身之時,臉上才掛上了嘲諷的笑。
兩者有何不同?不過是沒有把我當人罷了,一個物件,一個附屬,在他看來又有什麼資格同他相提並論。
8
鄭琉璃得了兩個選Ṭŭ̀ₙ擇,要麼嫁給那馬奴,要麼尋一根白綾吊S。
但那根讓她自我了斷的白綾還未送到她的院門,
沈時兩家求娶的聘禮已經抬進了鄭府。
這些日子鄭琉璃一直被鎖在自己的院子裡。
今日才得以出來。
去前廳的路上,她特意繞路經過我的院子,昂著頭看起來十分神氣。
「姐姐,就算從小你事事都能壓我一頭,但那又如何,如今真遇到事了,還不是有許多人前僕後繼地為我驅使。」
「聽說今日求取的人裡還有你心愛的沈公子呢,不知聽到這個消息你心裡作何感想啊?」
沈明州是沈家獨子。
沈夫人又是華平長公主,自是想為自己兒子尋一個樣樣都頂好的兒媳。
若非娘親與長公主有幼時同窗的情誼在。
鄭府在沈府前是八竿子打不著的。
看著鄭琉璃遠去的背影。
「小桃,去將府裡發生的事情告訴長公主。
」
雖說高嫁女,低娶媳。
前世,沈明州能軟磨硬泡地讓長公主同意鄭琉璃過門,那是因為鄭琉璃還有些好名聲在外的。
但今時今日。
隻怕等會前廳要有一番好戲看了。
9
不消半個時辰。
小桃跑了一身的汗,臉上卻笑眯眯的附在我的耳邊。
「小姐,長公主今日有客,沈公子是趁長公主不備偷偷跑出來的。」
「現下長公主馬上到前廳,瞧著像是要發火呢。」
我抬眼看向鄭琉璃,她正一臉嬌羞地攪著手帕。
「我與沈公子相互欽慕已久,如今小女名聲受損,承蒙沈公子不棄……」
說著她的眼眶瞬間變紅,引得沈時二人一陣緊張。
時景攥著拳頭,
像是在極力克制自己上前去安慰。
沈明州更是將人攬進了自己懷中細心安慰,絲毫不在意在場的眾人。
時景見心上人如此傷心,眼神陰鸷地看向我這個罪魁禍首。
前世相處了一輩子。
他這人什麼脾氣秉性我最是了解,睚眦必報、陰狠毒辣。
為了成全鄭琉璃,他寧願犧牲自己來牽制我。
他能靠著自己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地位,自是能有幾分本事。
但上京可不比千裡之外的揚州,沒有根基地位,沒有銀錢鋪路。
我倒要看看他時景還如何過得同上一世那般順風順水。
長公主怒氣衝衝地進來時,正瞧見沈明州與鄭琉璃在眾目睽睽之下相擁在一起的場面。
沈明州有些驚慌:「母親,您怎麼……」
話還未說完。
長公主就將相擁著的二人分開,然後狠狠地甩了鄭琉璃一巴掌。
她剜ṱû₂了躲在沈明州身後的鄭琉璃一眼:「狐媚子的東西!」
對上原本在上首端坐的爹,他連忙著急地迎了下來。
但盛怒之下的長公主並沒有顧及什麼情面:「全上京都知道,鄭大人最是疼愛妻女,隻是自家女兒出了這等醜事,再怎麼疼愛也不該教唆她去勾引別人家的兒子。」
「你說是吧,鄭大人?」
爹爹額間沁出了冷汗,臉上的笑意也難以維持。
隻是一個勁地同長公主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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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丟了人不說,還狠狠地得罪了華平長公主。
待他恭敬地將長公主幾人送出府門後,才面色陰沉地找鄭琉璃算賬。
我體貼地幫他帶上了門。
聽著裡面的慘叫聲,抬腳往後院走去。
這深宅大院裡的事,按理都會被人給摁下。
但鄭琉璃今日之事卻被有心人編成了話本,許多說書先生茶餘飯後的談資。
隻不過是隱去了沈公子的部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得罪了誰。
等我再見到鄭琉璃的時候。
她已經憔悴得不成樣子,爹爹當日是下了狠手的,雖沒傷到面頰,但抬手間還是能看見可怖的傷口。
「嗤!你來幹什麼。」
「看我笑話的嗎?」
我搖了搖頭。
「並非如此。」
「事到如今,你隻有一個選擇了。」
前世我還ţṻ³有放手一搏的資本,而鄭琉璃卻沒有退路可走。
她的眼睛裡瞬間迸出光。
我附在她的耳邊蠱惑:「時景在揚州時與你有一同長大的情誼,
雖說現在人人都因著長公主的緣故不敢與你有瓜葛,但是時景不同啊!」
「他當日可是同沈明州一起來求娶你的。」
「我可是瞧得真真的,他待你的情誼,絲毫不遜於沈明州。」
聽到我的話。
鄭琉璃陷入了思考。
時景是愛她勝過沈明州。
但這一切都是基於不會損害自己利益為前提的。
若說前世他來求娶我,我雖名聲有損,但那樁婚事也絕對是有利於他。
娘親為了能讓我在婆家抬得起頭,出嫁時在原本的嫁妝上又足足添了一倍。
雖然外族家日漸勢弱,但扶持一個剛剛調任的小官也是綽綽有餘。
這也使得時景能快速在人人顯貴的上京立足,官階也日漸升高。
眼看著鄭琉璃眼神漸漸松動。
我繼而道:「你有什麼想說的,
我可以幫你傳信。」
她瞬間警惕,眼神也變得狠辣:「你怎會如此好心,這次又想怎麼害我?」
我嗤笑:「若非是你主動害我,我又何時害過你?」
「你且好好想想吧,整個府中也就我能幫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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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晌午。
小桃就遞給我一張紙條。
我打開一看,鄭琉璃這也太沉不住氣了。
「去將這信送去給時景。」
日子一天天過去,時景那邊還是沒有任何回信。
他耐得住氣,但鄭琉璃可等不了了。
上一世有母親為我轉圜,打算讓我隱居深山或做個姑子再也不回來。
不過還未等我出發,時景就上門求婚了。
如今鄭琉璃可沒有這般好命。
沈明州那邊已經相看了許多家的女子,
時景又毫無消息。
爹爹這幾日也是受盡了白眼,眼看就要將白綾送到鄭琉璃院子裡了。
鄭琉璃的信又重新送到了我的院子,一同來的還有她與時景來往的信物。
時景隱隱有擺脫鄭琉璃的苗頭。
但他曾經痴情至此,我又怎能不滿足呢。
我帶著時景家傳的玉佩和他初到上京時送給鄭琉璃的信到了前廳。
爹爹當即帶著這些信件去找了時景。
物證在前,時景無論如何也不能抵賴了。
沒有三書六禮,沒有八抬大轎。
隻隨便選了個日子,鄭琉璃就坐著一頂小轎去了時府。
12
沈明州的婚事並不順利。
聽聞鄭琉璃嫁給時景後,他有意給其他家的女娘臉色瞧。
都是好人家的女兒,
所嫁之人是這德行,哪怕家裡有金山銀山的也不願意送自家的女兒進去遭罪。
時日久了,長公主就愈發記恨鄭琉璃。
「小桃,這些鵝卵石都撒上了嗎?」
我遠遠地看見了長公主的馬車已經進了寺廟。
小桃在每個鵝卵石上撒上了細細的土,不讓石頭露出來。
「放心吧,小姐。」
今日下著小雨。
但承恩寺的香火依舊很旺。
我有意放慢腳步,等著長公主從我身旁經過。
果然,原本湿滑的地面加上鵝卵石,經過石階的長公主一個不留神身體就朝側傾去。
「小心!」
危急關頭,我連忙擋在了她的身下,結結實實地被壓在石階上。
疼痛瞬間讓我吸了口涼氣。
待長公主看向我時,
又假裝十分錯愕。
「殿下,竟然是您!」
因著鄭琉璃的關系,她已經不欲再同我們有來往。
但是看到我手臂上猙獰的傷口時,還是有些感動。
「你這丫頭從小就懂事,隻可惜……」
「等回去了我讓太醫給你開些金瘡藥,女子還是不要留疤的好。」
我恭敬地站在一旁。
「多謝長公主殿下。」
她來了興趣:「你來承恩寺是作何?」
我有些難以啟齒,身後的小桃趕緊接過話茬。
「還不是都怪那個攪家精,她如今是嫁出去了,可是卻連累了我們小姐的名聲……」
小桃還想再說,卻被我眼神制止ṱū́ₓ。
聽到此處的長公主仿佛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
近日沈明州鬧得滿城沸沸揚揚。
她說自己雖是長公主,但也是一個娘親,拿兒子是一點辦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