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3
我嘆了口氣。
辦法也不是沒有,再生一個孩子就好了。
沈大人沒得早,長公主這麼多年也隻是守著這麼一個寶貝疙瘩。
含在口裡怕化了,捧在手中怕摔了。
也縱得他太過無法無天,現在還記恨上拆散他與鄭琉璃的母親了。
我們二人同命相連。
因此,長公主也對我訴說起這些時日的苦楚。
「青璃,你也受苦了。」
我含淚點了點頭。
卻聽她下一句:「要不,你來做我的兒媳吧。」
我心中瞬間警鈴大作,連忙岔開話題。
那日承恩寺一遇,我借著治傷的借口頻繁去長公主府。
一日,恰巧碰見從醉花樓裡出來的沈明州。
見到我,他帶著一身酒氣就朝我走來。
「你怎麼這麼難纏,為了我都來討好我母親了。」
他伸手指著我,被我一把推開,但他還是自顧自地言:「鄭青璃我告訴你,你就是比不上琉璃半分。」
「像你這般惡毒之人,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娶你的,你就S了這條心吧!」
他的話在看到我身後跟著的男子後戛然而止。
「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長公主府了,來人……把這個娘們唧唧的人給本公子扔出去!」
14
沈明州喊了半天,府裡的人也沒有一人動。
最後,他惱羞成怒地衝進內院。
我連忙帶著顧清離開,去了前廳候著。
好半晌,長公主身邊的侍女才引我們過去。
這時的沈明州已經離開,徒留傷心的長公主靠在貴妃榻上。
我推了一把身後的顧清,然後恭敬退下。
顧清家世清貧,母親重病隻能去碼頭幫人搬重物,卻還因樣貌被人排擠。
那日同長公主出遊的時候,正好碰見他人欺負的場景。
就讓長公主動了惻隱之心。
顧清太想上進了,短短幾日就成功得了長公主的歡心。
而那時的沈明州還不知道摟著醉花樓哪個歌姬尋歡作樂呢。
方才還敢用妻綱來壓長公主,我估摸著離長公主徹底厭棄他不遠了。
15
過幾日是爹爹的壽辰。
原本準備今年大辦一場,但因著前些日子鄭琉璃鬧出的那些事,他決定隻在請來幾桌親朋小聚一下。
一大早,時府小小的馬車就停在門前。
鄭琉璃身著樸素,從前頭上戴著的頭釵也少了許多。
她身側跟著的時景面容冷淡,與她時刻保持著距離。
鄭琉璃臉上的笑有點僵,卻還是裝作夫妻恩愛的模樣演給眾人看。
時景在見到我的那一瞬,就立刻緊張起來。
他穿過人群,走到我的面前。
「青璃,還好你沒事。」
我厭惡地抽回自己的手:「妹夫,我當然沒事。」
「青天白日的,少對我拉拉扯扯,這便是你們時府的規矩嗎?」
我話說得冷淡。
時景一時間也摸不著頭腦,在鄭琉璃怨懟的眼神中又重新坐了回去。
短短一場家宴。
時景就頻頻朝我這邊看來,眼看鄭琉璃就要壓制不住怒火。
她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拉著時景的手撒嬌。
「夫君,許久沒有回家了,
待會你陪我多呆一會,好嗎?」
場面一陣安靜,眾人眼睜睜地看著時景直盯著我出神。
鄭琉璃再也裝不下去。
丟下筷子就捂著臉離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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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時景追上了我。
「青璃,等等我。」
他氣喘籲籲地在我面前站定:「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不然為何……嫁給我的是鄭琉璃。」
我冷冷地看向他。
良久,他才重重垮了肩膀。
「是我對不住你,你怨我都是應該的。」
「但是我如今心悅的人是你,我沒有辦法欺騙自己與鄭琉璃相處,我也無時無刻不在厭棄自己……」
我打斷他:「厭棄自己就去地獄贖罪啊。
」
「跑到我這裡假惺惺地要做什麼?」
「難不成,是舍不得從前的生活,希望我能出手幫你?」
「時景,你無論哪一世都讓人瞧不起!」
他的面色有些發白。
伸手想要攥住我的手,卻又僵在半空。
我轉身離開。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呢。
將人的價值榨幹後,說一聲抱歉,就想要抹去從前的所有罪過,真是異想天開。
時景才不是傻子沈明州呢。
什麼才是對他最有利的,他分得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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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過後。
鄭琉璃就與沈明州之間的聯系更為親密。
時景也裝作十足受害人的模樣,往鄭府送回好幾封家書。
瞧著他是打算放棄鄭琉璃了。
上一世我的貼心照顧,像是讓他有點認不清現實。
總還幻想著同我再續前緣。
顧清給我遞來消息,長公主也有了喜脈,沈明州知道後同她大吵了一架。
為了證明他有能力,他最近瞞著長公主似乎有大動作。
作為競爭者,顧清想要與我結盟。
因此,在時景又一次傳回家書時,我給他嘗了點甜頭。
「長樂街的鋪子,每年進賬五百兩。」
「小桃,就把這家鋪子送給時景吧,這原本也該是鄭琉璃的,隻是她出嫁時並未帶走,如今也算還給他們夫妻二人。」
「希望他能發現我留給他的驚喜。」
18
很快,顧清就派人傳信,讓我加強府門守衛。
果然半夜,外面就有官兵騎馬經過的聲音。
鄭府離皇城遠,雖然隻能聽見些許聲音,但好在沒有波及到這裡。ƭṻ₋
一整夜都鬧得人心惶惶。
翌日清早,我們才知道昨夜晉王謀反。
但還未攻擊太武門,就被御林軍全部拿下。
一切結束得太快。
直到第二日上朝,爹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至於晉王,已經被就地處S。
這場荒誕的謀反就這樣失敗了。
聖上心痛長子謀逆,特召長公主去侍疾。
而長公主直到天蒙蒙黑,還未出宮。
顧清打點宮中內監,也得不到什麼消息。
直到翌日清晨,長公主才失魂落魄地出了宮。
我同顧清在外等著,見到長公主坐著聖上特賜的轎輦出了宮門。
我連忙上前:「殿下,
您可有哪裡不適?」
她白著臉,久久不能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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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琉璃名下的那家胭脂鋪子的隔壁是沈府的產業。
也是鋪子的管事同我說,總是能碰見二小姐進出隔壁。
後來,我派人盯梢。
就發現了鄭琉璃同沈明州的私情。
因此,我就索性將那家鋪子交給了時景。
長公主扶著我的手,問我身後公主府的侍從:「去查公子現如今在何處?」
待我們趕到。
聖上派的御林軍已經將長樂街包圍了。
長公主乘著轎撵進去時,沈明州正在跟李將軍對峙。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著,本公子你都敢抓!」
「真不怕聖上砍了你的腦袋。」
鄭琉璃躲在沈明州的身後。
而時景則是一臉菜色地站在一旁。
雖然他平時知曉他們二人有往來,但親眼所見仍令他難以接受。
「逆子!」
見到長公主,沈明州的氣焰更盛。
「母親,你快給舅舅說,讓他將這個不長眼的東西處置了!」
長公主快步上前,猛地將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李將軍,抓走吧。」
這話說完。
長公主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20
直到被帶走的時候,沈明州還有些不敢相信。
「母親,為何!」
「為什麼不救我!」
他目眦欲裂:「一定是因為你肚子裡的那個孽種,你對得起爹嗎……」
聽著他的話,長公主的神情也從最開始的悲傷變為憤怒。
「我們走吧。
」
沈明州定於秋後問斬。
為了避免鄭琉璃連累家裡。
爹早就將她從家中除了名,時景親眼見了她與沈明州有苟且後就給了她一封休書,將她趕出家門。後來她去了哪裡,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時景在京中待不下去。
就向聖上遞了奏折調回揚州。
臨行前,他給我傳信說是自己渾渾噩噩,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
希望能得到我的原諒。
我將他送的書信放到了火苗上,看著火舌一點點將信紙吞噬。
「都安排好了嗎?」
「小姐放心,那批馬匪都是通緝要犯,碰上了他們神仙也得交代在那裡。」
我點了點頭。
「是啊,官員在外派路上遭遇馬匪也是常有的事。」
「碰上了也是時景倒霉。
」
我自小就非善茬。
上一世,所有人都勸我,已經過了一輩子,就放下仇怨,和時景和解。
但我卻趁著眾人不備,放火送他見了閻王。
今世也是如此。
我從不與S人計較。
他S了,我也就原諒他了。
21
沈明州問斬當日,我去瞧了。
他在人群中四處找尋,但依然尋不到長公主的身影。
我對他說:「長公主今日生產。」
他仿佛看懂了我的口型,眼淚滑落的瞬間,他也長眠於世。
顧清怕長公主鬱結於心。
整日帶著孩子去找長公主逗弄,長公主也漸漸不再沉溺於過去。
聖上為了補償長公主。
孩子還未滿月,就被封為和安郡主。
滿月宴那天。
我去瞧了,白白嫩嫩的,長得非常好看。
小郡主精神不錯,身體也棒。
從長公主府出來。
我去見了外族家的表姐。
「青璃,想好了嗎?」
我朝她點了點頭。
「想好了,我要跟著你走南闖北,到處看看。」
她伸手將我拉上馬。
旭日東升。
前方是我的光明坦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