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思慮再三,我還是報了警。


 


後續情況我沒再關注,但同學間傳得熱火朝天,我也聽了一耳朵。


她們說警察到時王雨洛已經不省人事,她雙手雙腳被緊緊捆綁,整個人失禁已經,坐在一堆屎黃色的黏稠液體上。


 


昨天出去住的牛珊雯逃過一劫,她站在我面前,求我和她聯手。


 


「林小圓她們住進來我就發現不對勁了,她總是強迫我們吃過期食品。」


 


「因為她們,我這個月大大小小犯了七八次腸胃炎。」


 


「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誠懇地向你道歉。」


 


「現在她們三人都在造我的謠,我們可以一起澄清。」


 


我和牛珊雯聯手在網絡平臺上細細講述林家母女的真實面目,但瀏覽量寥寥無幾。


 


愁眉不展時,我收到一條私信。


 


【你也是被林小圓汙蔑的人嗎?

人多力量大,我們可以一起澄清。】


 


11


 


次日咖啡店,我見到了給我私信的女人。


 


看起來四十多歲,身形圓胖,遞給我的名片上寫著【胖娟火鍋店】。


 


她向我介紹道:「我是林小圓兼職時的老板,應該是第一批被她誣陷的人。」


 


「視頻火了後,我被大規模網暴,他們說我苛待員工。」


 


「其實那個後廚隔間是臨時使用,平常她們都在後院洗碗。天熱我給安空調,天涼我無限提供熱水。」


 


「那些碗也不是一個員工洗,是十幾個員工一起幹。」


 


「那天停電後,我沒叫她們洗,隻是讓洗碗工把碗搬進隔間。知道熱,怕她們辛苦,我還每人包了個大紅包。」


 


「事情發酵後,我聯系林小圓解釋。」


 


「她開口要錢不說,還造謠我老公猥褻、汙蔑其他洗碗工霸凌她,

說其他員工不幹活,隻拿錢。」


 


「有個洗碗阿姨被罵到跳樓,我老公也被公司開除。可林小圓幫工的這兩個月,我老公一直在外地。」


 


「可這些人上來就罵,他們隻是在發泄情緒,壓根沒人關注真相。」


 


聽到這些,我倒吸一口涼氣,已經有鮮活的生命逝去,揭開林家母女真面目這件事刻不容緩。


 


徹夜看過林小圓打工時的監控,我心裡想出個好點子。


 


我系上圍裙,蜷縮在胖娟火鍋店悶熱的隔間裡洗碗。


 


罵評來得很快。


 


【還敢開門呢!】


 


【這不是徐清清嗎?她怎麼在洗碗?】


 


【惡人自有惡人磨,兩個惡人互相磨。】


 


【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


 


4


 


事關人命,警察來得很快。


 


沒過一會兒,

林小圓和林母也到醫院接受調查。


 


林母一拍大腿坐在地上哭嚎。


 


「我們哪裡敢做這種事,這是汙蔑。」


 


我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起來。


 


「昨天林小圓寫的道歉信還在我枕頭下,酸梅湯包裝袋我就扔在宿舍垃圾桶。」


 


警察搖搖頭。


 


「整個宿舍我們都檢查過了,沒有這兩樣東西。」


 


我憤恨地看向林母:「我知道是你,是你銷毀了證據。」


 


林母哭得更兇了,直接跪倒在我面前。


 


「我住在宿舍這一個月,給你當牛做馬。哪天垃圾不是我倒的,這怎麼就成你誣陷我的證據了。」


 


輔導員和班上同學姍姍來遲。


 


導員拉起跪在地上的林母。


 


「林小圓媽媽,這種人不值得你下跪。」


 


旁邊宿舍的王雨洛也出聲勸道:「阿姨,

你每天辛苦照顧徐清清我們都是看在眼裡的。」


 


學委牛姍雯從包裡拿出一沓證明,放到警察面前。


 


「警察叔叔,您別再為難阿姨和林同學了。」


 


「徐清清是精神病,你看,這是醫院的診斷證明。」


 


「這些是我們在徐清清櫃子裡找到的,她是抑鬱症,說不定還有幻想症什麼的!」


 


衝下床的瞬間,手背輸液管被我扯斷,鮮血飆了一牆。


 


醫生見我情緒激動,指揮醫院護士給我打鎮靜劑。


 


我大張的嘴還沒來得及解釋,就再次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輔導員一臉嚴肅坐在我面前。


 


「學校領導關心學生,讓我這個當輔導員的來看看你。」


 


她蹺起二郎腿,一臉輕蔑。


 


「但我覺得沒必要,你這種沒事找事的學生我見多了。


 


「多虧林家母女大度,沒起訴你損害她們聲譽權的事。」


 


藥物的殘留牽扯住我的思緒,我望向天花板不想和輔導員交流。


 


「這件事你要負主要責任,我上學的時候就是貧困生,經常被富二代同學欺負。所以我警告你,這對母女我保了。」


 


「好了,我們現在來談一下賠償的事。」


 


我坐直身體,瞬間來了興致。


 


雖然輔導員說話不好聽,但如果能為我爭取來應得的賠償,我可以原諒她的所作所為。


 


沒想到,輔導員接下來的話和我猜測的大相徑庭。


 


「因為你沒事找事,學校已經知道林小圓母親住在學校了。」


 


「其實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有你自作聰明捅出來。」


 


「學校不允許校外人員留宿,因為你的行為,

林小圓母親不得不出去找房子住。」


 


「林家母女十年租房費用,誤工費和精神損失費,一共三千萬。這是賠償協議,籤字吧。」


 


我笑出聲,擺出看傻子的眼神盯著輔導員。


 


她火了。


 


「徐清清!希望你認清現實,如果你不籤字,這件事沒那麼好結束。」


 


「我會向學校申請給你記過,是記在檔案上!」


 


「不僅如此,學校還會取消你的獎學金和保研資格。」


 


我朝輔導員勾勾手指,她以為我妥協了,笑著把臉湊過來。


 


啪!


 


清脆的聲音響徹走廊,輔導員白嫩的臉上顯現出五個指頭印。


 


我指指床上的醫院證明。


 


「不好意思,我是神經病。」


 


輔導員急得跳腳。


 


「你四年的獎學金和保研資格,

都是由我審核。」


 


我嗤之以鼻。


 


「如果因為這件事導致本屬於我的名額被取消,那我無話可說。」


 


這種需要趨炎附勢的評選,我不要也罷。


 


一切都處理完後,病房隻剩我一人。


 


閨蜜小軒聽說這件事後,給我發來消息。


 


長達 60 秒的語音,字字珠璣。


 


總結下來,我就是那種末世文裡的聖母,虐文裡不長嘴的女主。


 


我問她之後我該怎麼做。


 


她卻帶上了哭腔。


 


「我要你好好的。」


 


「咱家有錢,我剛拿到這個月的生活費,我都給你打過去。」


 


「我不想看什麼爽文女主,我隻要你平平安安。」


 


5


 


我覺得閨蜜說得很有道理。


 


出院第一件事,

我就衝到校長辦公室要求換宿舍。


 


校長答應得很爽快,但換宿舍需要走流程,我最起碼要等一個月。


 


國慶假期還有三天,我主打一個惹不起但我躲得起。


 


宿舍裡亂七八糟,我懶得和她們爭吵。


 


隻胡亂收拾了幾件衣服,買了飛機票,出去旅遊散心。


 


剛到機場,我就收到林母的消息。


 


「清清吶,你出去怎麼沒給我和小圓留生活費?」


 


「你不在,我們這幾天吃什麼哦?」


 


「這樣吧,還是假期我和小圓也得吃點好的。」


 


「一天三千,還有三天,你直接給我打一萬吧。」


 


「我們兩個人省著點花。」


 


我沒回復,隻是截圖給小軒使勁蛐蛐。


 


沒想到剛下飛機,我就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對面聲音很急。


 


「你是徐清清嗎?你媽媽在機場暈倒了,你趕緊來一下。」


 


心頭如被一記悶錘打過,我顫抖著手撥打媽媽和爸爸的電話。


 


現在他們應該在國外慶祝結婚紀念日,為了不影響他們的心情,我沒有給爸爸媽媽說最近發生的事。


 


難道是他們回國了想給我驚喜,抑或是看到了網絡上那些謠言,急不可耐地飛回來保護我。


 


電話那頭無人接聽,我也無心思考。


 


我坐上最早的那班飛機,心裡想快一點,再快一點。


 


我早已不記得這是第幾次摔倒,隻能看到身上淤青不斷,腳腕像生氣的河豚,腫得老高。


 


無數畫面在我腦海中閃過,我不顧一切奔到機場。


 


推開人群,看向裡面躺著的人。


 


是林小圓的媽媽。


 


我長舒口氣,

長時間的奔波和緊張,讓我一時脫力,跌坐在地。


 


耳邊嗡鳴聲不斷,像是從腦子裡發出的電波,尖利得令人反胃。


 


圍觀群眾聚過來,對我指指點點。


 


「怎麼不給你媽媽說一聲就跑呢,看把你媽急得!」


 


「你知不知道你媽媽在機場等了多久,她暈倒都不肯去醫院。」


 


「嘖!還去什麼醫院啊,那有錢呀!你沒聽她媽媽說,她把家裡錢都卷走了。」


 


「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孩子,真是造孽!」


 


林小圓也湊過來,淚水漣漣。


 


「姐姐,和我們回去吧,媽媽真的很擔心你。」


 


「你真的要走我們也不攔你,你總得把錢留下吧。」


 


我顫抖著想開口,張了張嘴,嗓子沒說出一個字。


 


長時間的情緒壓力,極度的恐慌和緊張,

讓我患上了急性失語症。


 


我嗚哇嗚哇地解釋,拿起手機打字解釋。


 


可是沒有人聽到,也沒有人願意聽。


 


林母翻出手機相冊,向路人展示我和她的合照。


 


她親昵地挽住我的手臂:「閨女,媽能害你嗎?」


 


我痛哭流涕,沒法說一個字,隻能任由林母帶我坐上回學校的車。


 


6


 


宿舍門口,食堂負責人站在一旁。


 


看見林家母女,他怒氣衝衝地走過來。


 


「你們這幾天在食堂吃霸王餐,共計五千三百元。」


 


林母胳膊一甩,把我扔在地上。


 


「甭管多少錢都找她要!」


 


林小圓摟住媽媽的胳膊,撒嬌道:「媽媽,徐清清今天回來了,咱們別去食堂吃豬食了。」


 


食堂負責人氣得吹胡子瞪眼,

但錢還沒結,他不敢對林家母女造次。


 


隻能把所有氣都撒在我身上,夾著賬單的木質墊板砸在我的頭上。


 


「掏錢,不掏錢就讓你坐牢!」


 


我緊緊攥著衣角,指尖泛白。


 


大概是我看起來太好欺負了,所以人人都敢過來踩一腳。


 


這一打,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脈,更打好了我的語言系統。


 


我拾起賬單,站在食堂負責人面前。


 


說一句話,用墊板砸他一下。


 


【啪!】


 


「食堂飯是我吃的嗎?」


 


見我反抗,食堂負責人捂住腦袋,不停搖頭。


 


我又打下去。


 


【啪!】


 


「我考到這裡是讓你們欺負的嗎?」


 


【啪!】


 


「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是我欠的飯錢嗎?


 


【啪!】


 


「別人說什麼你都聽,她讓你吃屎你吃不吃?」


 


【啪!】


 


「自己管理不善還要別人承擔,哪裡來的臉。」


 


許是被我打急了,他試圖奪回墊板,找回主場。


 


他捂著半掉的牙,聲音含糊。


 


「你知道我是誰嗎?校長是我親戚,打我是要負責的。」


 


我哈哈大笑,從口袋裡拿出醫院證明。


 


「我是神經病!」


 


食堂負責人跌坐在地,啤酒肚顫了又顫。


 


「不過這都是半年前的檢查了,結果不太準。」


 


聽我這麼說,食堂負責人昂起下巴。


 


「騙人是吧?你現在跪下給我把鞋舔幹淨,我就隻要賠償,不讓你進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