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愣了愣。


 


原來,我竟然沒S嗎……


 


還沒來得及想跳下懸崖之前的事情。


 


我突然觸摸到一個溫熱的東西。


 


我下意識地嚇了一跳。


 


這一下驚醒了身旁的人。


 


季凌塵皺著眉睜開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醒來的樣子。


 


他驚喜道:


 


「……盈盈,你終於醒了!」


 


我沒接話。


 


季凌塵也不惱。


 


他看著我躺著,睜著眼,也不開口。


 


也不知道我心中所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開口,問他:


 


「我是怎麼回來的?」


 


季凌塵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是程離。」


 


我有些驚訝,看了他一眼。


 


季凌塵繼續道:


 


「……那會是程離,在生S關頭,拉住了你的手。幸好我趕到得及時,拉住了你們二人,後面等我的手下趕到,才把我們幾人救了下來。」


 


我頓了頓,問他:


 


「程離他……如何了?」


 


季凌塵像是不太想提起,偏開頭沒有看我的眼睛。


 


他解釋道:


 


「他此番之舉,便已經是自尋S路了。就算我饒了他,皇上也不會放任他們這一幫土匪在外的,所以……」


 


我打斷他的話:


 


「所以,

他S了,是嗎?」


 


季凌塵頓了頓,點了點頭。


 


他說:


 


「……是,他跳崖自S了。」


 


我沉默了一下。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是一條真真切切的人命。


 


哪怕他綁了我,可最終關頭竟然還是他救了我。


 


我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嘆了口氣。


 


又想起一件事,問道:


 


「楚竹萱的孩子還好嗎?」


 


季凌塵愣了下,隨即反成過來。


 


臉上的表情也不自覺地浮現出痛苦。


 


開口:


 


「……萱兒的孩子,沒了。


 


「那天的場面太過混亂,不知是誰撞到了她,她不小心撞到了小腹,

當場落了紅,沒能保住那個孩子。」


 


我頓了頓,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寬慰他:


 


「你們還年輕,孩子還會有的。」


 


季凌塵看了我一眼。


 


隻是「嗯」了一聲。


 


我也沒有再說什麼。


 


又是一片S一樣的寂靜。


 


季凌塵最是受不了這樣的安靜,主動開口:


 


「……盈盈,我去叫太醫。」


 


我卻搖了搖頭,叫住他。


 


開口:


 


「季凌塵,你休了我吧。」


 


季凌塵一愣,隨後不贊同道:


 


「盈盈,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


 


又重復了一遍。


 


我說:


 


「季凌塵,

你休了我吧。


 


「等養好身體,我想出將軍府看看。」


 


季凌塵並不回答,隻是落下一句「我不同意」。


 


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或許是對我有愧。


 


季凌塵每日都來看我。


 


我不願意見他,他也在外面一直等著。


 


等到我願意見他的時候。


 


這樣接連回絕了他幾回。


 


季凌塵今日卻還是來了。


 


我從來就拗不過他。


 


也不知道季凌塵和我一個將S之人有什麼好說的。


 


最後還是讓他進來了。


 


季凌塵進來之後,也並未開口說話。


 


隻是目光一瞬不眨地落在我身上。


 


我有些忍受不了地開口:


 


「將軍今日來可有什麼事情?」


 


半晌之後,

季凌塵問我:


 


「當年封山的那場大雪,是你救了我?」


 


我頓了下,知道中毒的事情瞞不住他。


 


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一世。


 


可我搖頭,否認了。


 


我說:


 


「當時我連自己的命都險些保不住,又怎麼會有功夫管你呢?」


 


可季凌塵不聽。


 


他像是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說:


 


「賀盈,別騙我。那日,我看見你試藥了。」


 


我不說話,他卻步步緊逼。


 


問我:


 


「當年你為什麼不承認?」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傷痕,隔著包扎好的繃帶。


 


我看了季凌塵一眼,冷冷的:


 


「說出來又有什麼用,讓王妃王爺從此有愧於我,見到我就想著回這份恩情?


 


季凌塵一時沒說話。


 


忽然,他像是想起來什麼。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我的眼睛。


 


聲音有些發抖:


 


「那……你當年小產的事情……是不是也是因為中毒的緣由?」


 


我頓了頓,卻隻是偏開頭,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可季凌塵看到我的反成,卻仿佛已經知道了答案。


 


「……我說當年你有孕,身體怎會虛到那種地步,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個……」


 


「那時候……你為什麼不解釋?」


 


季凌塵仿佛有些痛苦。


 


我垂著眼,打斷他:


 


「季凌塵,

我和你不一樣,我自幼喪母,隻是個孤兒。


 


「是王爺王妃給了我一個家。


 


「或許我什麼都做不了,可我也不想讓他們有那麼多的負擔。」


 


季凌塵愣著。


 


他有些急切,不知道是想證明些什麼:


 


「可你終究也是為了我才會這樣的。」


 


我輕笑了一聲,聽不出意味。


 


我說:


 


「季大將軍真是想多了。


 


「我隻是在回報王爺王妃收養我的恩情。至於你,我從未想過是為了救你。


 


「至於孩子的事,我並無辦法。所幸你後來娶了楚竹萱進門,將軍府中也不會缺人綿延子嗣了,想必王爺王妃也會欣慰一些。」


 


季凌塵身體一僵硬,隨即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說:


 


「賀盈,別說氣話。


 


我笑了一下。


 


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都殘忍無比。


 


我說:


 


「我的命都是王爺王妃救的,總歸還給你,也算是回報了他們的恩情。


 


「不然,你以為我憑什麼會嫁給你。」


 


我嗤笑一聲:


 


「難不成是為了你自以為是的愛?醒醒吧,季凌塵,你以為自己是什麼。


 


「對我來說,你隻是王爺王妃的兒子,不管是誰,我都會嫁給他的。」


 


季凌塵身形踉跄一下。


 


他說:


 


「不是這樣的,賀盈,你說過你愛的是我。」


 


我卻無心再在意他的感受。


 


隻留下一句:


 


「季凌塵,我欠你的已經還了。」


 


25


 


傍晚時,季凌塵突然進了趟宮。


 


回來的時候,他帶了不少的名貴藥材。


 


其中就有那株他曾經覺得我不配的珍貴的龍血草。


 


交給那個給我料理身體的太醫。


 


下人給我煎著藥。


 


這幾日,府裡府外忽然傳出不少傳言。


 


說季大將軍那日進宮受了皇上好大一頓怒火。


 


在養心殿外跪了許久。


 


最終才求來了那些名貴的藥材。


 


又有人說,季大將軍和夫人年少情深,動用了太醫院的所有御醫來給夫人看病。


 


傳言之所以是傳言,大多隻是空穴來風。


 


皇帝是季凌塵的叔叔,對他是極為親近疼愛的。


 


怎會莫名對他發怒。


 


而季凌塵救活我這條命,隻是因為覺得我這條命該是他的。


 


又怎麼會是因為年少情深。


 


夜間,我服用藥的時候。


 


忽然咳了血,下人來扶我的時候,我卻暈了過去。


 


待我醒來。


 


又見到了滿是怒容的季凌塵。


 


他怒氣衝衝地指著下面跪著的幾個大夫。


 


質問他們人為什麼還是不醒。


 


不是說換了名貴藥材就會好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日的大夫冒S跪在地上解釋:


 


「將軍,您有所不知,夫人的外傷已經養得七七八八,現在是堆積在身體內的毒素發作起來,折磨著夫人的身體一直虧空。


 


「再加上夫人時常心情不好,心裡鬱鬱不得,早已沒了求生的念頭,才會放任身體一而再再而三地垮了下去。」


 


聽到大夫說我早已經沒了求生的念頭。


 


季凌塵周身的氣質一下子冷了下來,

連臉色也黑得可怕。


 


他狠狠地把桌子上的東西都砸了。


 


動靜太大,我幽幽轉醒。


 


叫他:


 


「季凌塵。」


 


季凌塵立刻走進來檢查我的情況。


 


我一邊對他搖了搖頭說沒事,一邊又偏過頭悶悶地咳嗽了幾聲。


 


忽然,我問他:


 


「太醫可曾說過我的身子還能堅持多久?」


 


季凌塵拍著我的背,一邊咬著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來的。


 


我又重復了一遍。


 


季凌塵偏開頭,眼眶紅了。


 


他說:


 


「最多半年。」


 


我笑了下。


 


隻說:


 


「夠了。」


 


看著我這副了無生氣的樣子,季凌塵忽然又怒了。


 


他掐起我的下巴,

紅著眼睛質問我:


 


「賀盈,你為什麼能做到這麼的狠心,說去S就去S,你憑什麼能這麼輕松!」


 


他收著力氣,生怕傷到我。


 


語氣裡透露出來的幾分顫抖和脆弱,彰顯著他內心的極其痛苦。


 


他說:


 


「你說過的,要同我相知相守一輩子,要同我白頭偕老。


 


「賀盈,我不許你去S,你要活著。」


 


我卻收斂了臉上的表情。


 


木著一張臉,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看著他。


 


我說:


 


「季大將軍說笑了。


 


「您忘了,是您先背叛了年少的誓言。


 


「到今天這一步,哪裡不算是您親手釀成的呢?」


 


我又說:


 


「季凌塵,你讓我感到惡心。」


 


26


 


年關將近,

府裡也多了些熱鬧的氣息。


 


小翠的腿傷養了一陣子,已經好了不少,將近痊愈。


 


可終歸是留下了病根。


 


走路有些一瘸一拐。


 


我心疼不已。


 


就連她回來要伺候我,我都不舍得。


 


所幸季凌塵給我配了幾個新的丫鬟。


 


也用不到小翠去做什麼辛苦活。


 


我回來的那天,小翠一瘸一拐地扶著門框進來。


 


她眼裡含著眼淚,喊我:


 


「小姐。」


 


彼時我在床上還不能起身。


 


隻能任由著她撲了過來,伏在我的床邊。


 


我安慰著她: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沒出什麼事情,小翠,莫要再哭了。」


 


小翠的眼淚卻像斷了線一樣,

啪嗒啪嗒地落在我的手背上。


 


刺痛了我的心。


 


我的眼眶一熱,鼻子一酸。


 


偏開頭也掉了眼淚下來。


 


小翠一邊哭得哽咽,一邊說著:


 


「……都是小翠不好,要是小翠的傷能早點好,就能跟著小姐一同去,就可以保護小姐了……」


 


我給她擦了擦眼淚,有些哭笑不得。


 


「再哭就成小花貓了,你看,我這不是沒什麼事嗎,好好的。」


 


小翠心疼地看著我脖子上還沒好完全的傷口,手臂上又有不少在懸崖上的擦傷。、


 


她說:


 


「……小姐滿身的傷,還要逞強說沒事,那什ẗû⁸麼才是有事,S了才是大事嗎?」


 


話音剛落,

我一頓。


 


小翠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小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