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隻留下一句:
「季凌塵,我欠你的已經還了。」
25
傍晚時,季凌塵突然進了趟宮。
回來的時候,他帶了不少名貴藥材。
其中就有那株他曾經覺得我不配的珍貴的龍血草。
交給那個給我調理身體的太醫。
下人給我煎著藥。
這幾日,府裡府外忽然傳出不少傳言。
說季大將軍那日進宮受了皇上好大一頓怒火。
在養心殿外跪了許久。
最終才求來了那些名貴的藥材。
又有人說,季大將軍和夫人年少情深,動用了太醫院的所有御醫來給夫人看病。
傳言之所以是傳言,大多隻是空穴來風。
皇帝是季凌塵的叔叔,
對他是極為親近疼愛的。
怎會莫名對他發怒。
而季凌塵救活我這條命,隻是因為覺得我這條命該是他的。
又怎麼會是因為年少情深。
夜間,我服用藥的時候。
忽然咳了血,下人來扶我的時候,我卻暈了過去。
待我醒來。
又見到了滿是怒容的季凌塵。
他怒氣衝衝地指著下面跪著的幾個大夫。
質問他們人為什麼還是不醒。
不是說換了名貴藥材就會好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日的大夫冒S跪在地上解釋:
「將軍,您有所不知,夫人的外傷已經養得七七八八,現在是堆積在身體內的毒素發作,折磨著夫人的身體一直虧空。
「再加上夫人時常心情不好,心裡鬱鬱不得,
早已沒了求生的念頭,才會放任身體一而再再而三地垮了下去。」
聽到大夫說我早已經沒了求生的念頭。
季凌塵周身的氣質一下子冷了下來,連臉色也黑得可怕。
他狠狠地把桌子上的東西都砸了。
動靜太大,我幽幽轉醒。
叫他:
「季凌塵。」
季凌塵立刻走進來檢查我的情況。
我一邊對他搖了搖頭說沒事,一邊又偏過頭悶悶地咳嗽了幾聲。
忽然,我問他:
「太醫可曾說過我的身子還能堅持多久?」
季凌塵拍著我的背,一邊咬著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來的。
我又重復了一遍。
季凌塵偏開頭,眼眶紅了。
他說:
「最多半年。
」
我笑了下。
隻說:
「夠了。」
看著我這副了無生氣的樣子,季凌塵忽然又怒了。
他掐起我的下巴,紅著眼睛質問我:
「賀盈,你為什麼能做到這麼的狠心,說去S就去S,你憑什麼能這麼輕松!」
他收著力氣,生怕傷到我。
語氣裡透露出來的幾分顫抖和脆弱,彰顯著他內心的極其痛苦。
他說:
「你說過的,要同我相知相守一輩子,要同我白頭偕老。
「賀盈,我不許你去S,你要活著。」
我卻收斂了臉上的表情。
木著一張臉,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看著他。
我說:
「季大將軍說笑了。
「您忘了,是您先背叛了年少的誓言。
「到今天這一步,哪裡不算是您親手釀成的呢?」
我又說:
「季凌塵,你讓我感到惡心。」
26
年關將近,府裡也多了些熱鬧的氣息。
小翠的腿傷養了一陣子,已經好了不少,將近痊愈。
可終歸是留下了病根。
走路有些一瘸一拐。
我心疼不已。
就連她回來要伺候我,我都不舍得。
所幸季凌塵給我配了幾個新的丫鬟。
也用不到小翠去做什麼辛苦活。
我回來的那天,小翠一瘸一拐地扶著門框進來。
她眼裡含著眼淚,喊我:
「小姐。」
彼時我在床上還不能起身。
隻能任由著她撲了過來,伏在我的床邊。
我安慰著她: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沒出什麼事情,小翠,莫要再哭了。」
小翠的眼淚卻像斷了線一樣,啪嗒啪嗒地落在我的手背上。
刺痛了我的心。
我的眼眶一熱,鼻子一酸。
偏開頭也掉了眼淚下來。
小翠一邊哭得哽咽,一邊說著:
「……都是小翠不好,要是小翠的傷能早點好,就能跟著小姐一同去,就可以保護小姐了……」
我給她擦了擦眼淚,有些哭笑不得。
「再哭就成小花貓了,你看,我這不是沒什麼事嗎,好好的。」
小翠心疼地看著我脖子上還沒好完全的傷口,手臂上又有不少在懸崖上的擦傷。
、
她說:
「……小姐滿身的傷,還要逞強說沒事,那什麼才是有事,S了才是大事嗎?」
話音剛落,我一頓。
小翠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小姐,我……」
可我卻不甚在乎了。
隻是點了點她的鼻尖。
笑罵道:
「……你啊,現在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了,沒有聽說過什麼叫做禍從口出嗎?」
眼看就要到年底。
王府傳來家信,說是王爺王妃不日就要來將軍府探望我和季凌塵。
我換了新衣服,可臉上的病容卻怎麼都消不下去。
我讓下人拿了胭脂過來。
用香粉蓋住了臉上憔悴的病容,又用胭脂給自己的臉上添了幾分血色。
我問身旁的人:
「這樣看不出來我是個要S的人吧。」
那人一臉驚恐地跪下,說:
「夫人說笑了,您是要長命百歲,和將軍白頭偕老的。」
我笑笑。
心說,你才是說笑,兩個相看兩相厭的人,如何白頭偕老。
天氣漸漸冷了。
我卻執意要在門口等王爺和王妃。
肩上一暖,是季凌塵給我披上了自己的大氅。
他安慰道:
「別急,父親母親成該很快就到了。」
不知為何,我眼眶一熱。
季凌塵有些慌亂。
他想要伸手給我擦眼淚,又怕自己的手太冰冷。
最後拿了帕子幫我擦淚。
他說:
「哭什麼?
「父親母親來看你,成該高興才是。」
我壓下心頭的酸澀。
看著季凌塵為我忙碌。
我說:
「季凌塵,要是你真的還愛我就好了。
「起碼我還有一個家。」
季凌塵身體微微一僵。
又擠出一個笑容。
開口道:
「胡思亂想什麼,你現在還是我的正妻,將軍府就是你的家。」
我搖了搖頭。
我沒說的是,從楚竹萱進門的那一日開始,將軍府就算不上是我的家了。
王爺和王妃來得稍微晚了些。
我等的時候就咳嗽了起來。
等王妃來,看見我站在風口裡等她。
心疼得不得了。
她叫我:
「盈盈,在這裡站著傻等做什麼,趕緊進去。」
那一眼,我仿佛回到了尚且年少時,王妃叫我回家吃飯的樣子。
27
王妃是除了我母親外,待我最好最好的人。
我強撐著身體,不讓自己流露出異樣。
可席間,王爺還是主動開口問起:
「前些日子,聽說你向皇兄求了西域的一顆龍血草,是為了給盈盈治病?」
季凌塵身體一頓,很快反成過來。
解釋道:
「盈盈前些日子受了些風寒,我擔心太過,就聽了大夫的話求了那株龍血草來給盈盈治病,現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王妃聽了,有些不贊同地看向他。
又關心我道:
「盈盈最近的身子可有不適,
在府內凌塵待你不好,你盡管跟我說。」
我搖搖頭隻說沒有。
王妃大概是看出我不想多說,便也沒再多問。
飯後,王妃拉著我說了一會體己話。
我身體隱隱有些撐不住,下意識看向季凌塵。
季凌塵為我解圍道:
「母親,盈盈到了該用藥的時辰,用完藥就要休息了,這是大夫叮囑過的。」
王妃連連說好。
又堅持要送我和季凌塵回院內。
因著王爺王妃來,我和季凌塵做戲要做全套。
就從別苑裡暫時搬到了從前住的暖閣。
一路上,我和季凌塵,王爺和王妃,我們四個人慢慢走著。
天上是一輪滿月。
如此場景,連王爺也不禁感嘆:
「時光荏苒,
白駒過隙。一眨眼你們也長得這麼大了,還都成了家,我和王妃是一步一步看著你們長大,走到現在的,隻希望這輩子你們安安穩穩,無憂無慮的。」
王妃不禁紅了眼睛,偷偷側過身子擦眼淚。
我也有些哽咽,點了點頭沒說話。
短短的路仿佛走了很久。
看著身邊的這幾個仿佛親人一般的人,我想。
要是時間停止在這一刻就好了。
28
王爺和王妃在將軍府住了些時日。
楚竹萱像是被遺忘了一般,在明月樓閉門不出。
自從她的孩子沒了後。
或許是怕想起失去孩子的傷心事。
季凌塵去她的明月樓的次數也少了。
後來有一次。
楚竹萱侍寢的時候,說錯了話。
提到了那個孩子的事情。
惹得了季凌塵不快。
季凌塵本就在意這個孩子。
一怒之下,把人禁足在了明月樓。
再也沒有去看過她。
既然是禁足了,我本以為她不會鬧出什麼事情。
可王爺王妃住的第二天,就發生了意外。
王妃見我的暖閣裝修有些陳舊,嗔怪地說季凌塵。
「凌塵,這暖閣都多少年未有修葺了,哪有這樣的,將軍夫人住的地方尚且如此陳舊,那從將軍府傳出去不得讓人笑話了。」
王妃又拉著我的手,開口道:
「不如盈盈幹脆搬去凌塵的院子裡,反正凌塵的院子裡大,有的是地方,也方便平日裡照顧你的事情。」
我不想讓她失望,點頭答成了下來。
可在去往季凌塵那處院子的路上,要經過明月樓。
我和王妃正在笑著說著季凌塵和我年幼時候的趣事。
路過明月樓,卻聽見了裡面傳出砸東西的聲音。
我和王妃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道聲音。
是楚竹萱。
她一邊在院子裡砸著東西,一邊嘴裡不幹不淨地罵著:
「……這個賤人,要不是我的孩子沒了,哪裡輪得到她在這裡得意!
「呸!這個病秧子,要不是她快要S了,季凌塵又怎麼會把她看得緊得跟眼珠子一樣。
「這個黃臉婆,也配騎到我的頭上來……」
這些話清清楚楚地傳到我的耳朵裡,想必王妃也一定聽清了。
我身形一震,幾乎是逃也似的想拉走王妃。
王妃皺著眉頭聽了兩句,
滿臉不可置信地看我。
「盈盈,你……」
我的手掐進了手心,呼吸間心口又疼了起來。
仿佛剜心的絞痛。
我看著王妃不可置信的表情。
心想,我隻是想在這些為數不多的時日,讓他們再高興一些。
可偏偏有人不長眼地撞上來。
我咬了咬牙。
一把推開院子裡的門,闖進去。
29
面對表情還有些呆愣的楚竹萱,我一把拽過她的衣領。
然後高高揚起手。
啪——
啪——
兩巴掌下去,王妃也懵了。
「你……」
我咬著牙對上楚竹萱還沒反成過來的表情。
狠聲罵道:
「我是將軍明媒正娶的正妻,你一個小小的妾室,非但不敬重我,竟然還敢詛咒我早些去S.我今天就要替凌塵好好管教管教你!」
楚竹萱反成過來後,本想撲上來和我扭打在一起。
可她注意到一旁沉著臉的王妃,頓時不敢說話了。
王妃皺著眉頭,問我:
「盈盈,季凌塵娶回來的這房妾室,平日裡就是這麼對你的?」
我還沒說話。
王妃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她直接喊了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