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嫔扔了個二筒。
「新入宮的鄭美人找了皇後做靠山,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走玉嫔的老路咯。」
王美人面露喜色:「碰!管她們作甚?年過半百還鬥來鬥去,也不嫌累。心情好了睡兩下,心情不好誰愛聞那股老人味兒誰去聞。」
雖然但是,我覺得王美人其實就挺愛聞的。
不過我沒敢說。
「陛下心裡有杆秤,多做不如不做。」
蘇貴妃沉穩道。
我一把將牌推倒,美滋滋地攤手:
「胡了,拿錢。」
贏牌了,但沒完全贏。
早想抓抓賭博風氣的老皇帝,進來沒收了我所有賭資。
我苦苦哀求:「陛下,不要啊。老奴忍她們半天廢話,
才贏了這麼一點。」
老皇帝擰眉:「玩物喪志,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批不好折子的。」
「我不玩我也不會批啊,陛下!」
然而老皇帝鐵了心幫我戒賭,他認定我是被麻將耽誤的治世之才,要我學會批折子,才肯把錢還我。
我一批就發狠了,忘情了,夜班請病假了。
狗才去給他守夜!
系統善解人意地勸道:【氣大傷身,我給寶兒準備了小驚喜,在牆上掛著呢。】
「真噠?」我受寵若驚,定睛一看,「這不是日歷嗎?」
系統呵呵兩聲:【您是真忘了,後天,就是滿二十五歲宮女出宮的日子。】
我:「!!!」
錢呢?老娘的錢呢!
我摸遍身上,隻找到了幾個銅板。
系統:【您的月俸已經被罰到明年,
灰色收入也全被收繳。恭喜您,辛苦一年,歸來仍是負婆。】
我發出了尖銳爆鳴聲:
「陛下,老奴沒病了,老奴要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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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力道怎麼樣?」我殷勤地給老登捶腿,「輕了重了您吱一聲。」
老皇帝僵得像塊木頭。
「誰又流產了?」
「哎呀,這話說的~老奴又不是墮了麼騎手,怎麼可能挨誰誰流產呀~」
他一把將我拍開:
「有事直說,有屁出去放。」
兩行清淚順著我的臉頰流下。
「老奴飄零半生,承蒙陛下不棄,掌管敬事房。然囊中羞澀,後日返家,終無積蓄,恐晚年難安。」
「這好辦。」老皇帝雲淡風輕,「朕特批你留下,宮裡還是養得起一個闲人的。
」
系統幫我算了筆賬:
【留在宮裡掙錢也不錯,等到你 125 歲那年,就能掙夠錢回家了。噢,前提是別再被罰俸。】
「但、但老奴離家多年,未曾孝順父母膝下。還是請陛下賜下一些銀錢,老奴歸家也有顏面見父母雙親。」
老皇帝大手一揮:「這更好辦,朕記得你家就在京城裡,叫父母過來見一面便是,還有事嗎?」
什麼都好辦,就是給錢不好辦是吧?
我強撐道:「沒事了。」
「那還不繼續捶?」
14
身為長女,我從來不敢直視母親的嘴。
因為害怕聽見她說,離家多年,你掙多少錢了。
幸好便宜娘通人性,見面不催婚不要錢,隻說了兩個字:
「跪下!」
「母親這是何意?
」
「你還有臉問?」便宜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吃裡爬外的東西,皇後娘娘對你的苦心栽培全忘了嗎?」
「原來我是皇後的人。」我怔怔道,「那她怎麼不給我發月錢?」
便宜娘勃然大怒:「你敢問娘娘要錢?我們辛辛苦苦地培養你,到頭來竟養出來一隻眼裡隻有錢的白眼狼!?」
我撓了撓頭站起來:
「不是說皇後栽培的我,關你倆什麼事兒?」
他們氣得仰倒:
「我不管你發什麼瘋,這月底宮裡會從外頭選侍衛。娘娘說了,有你弟弟一個名額。你敢把這事搞砸,我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
還有這種好事?
他們說兩句話就得走,徒留我陷入沉思。
「皇後救過季嬤嬤的命?」
系統:【皇後給了她父母錢。
】
【季嬤嬤六歲被賣入宮,當時的敬事房總管覺著她可憐,收為幹女兒。等季嬤嬤接任總管後,這倆人才見她一面,讓她為皇後做事。】
我的評價是:「24k 純神金。」
系統:【你幹什麼去?】
「見識一下活的黃金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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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沒住礦洞,住在坤寧宮的小佛堂裡。
手持舍利,眉目恬淡,不戴安全帽。
「季嬤嬤來了。」
以我這麼多年看電視劇的經驗可得——
禮佛越頻,害人越勤。
我警惕地後退一步:「你沒懷孕吧?」
「本宮已年過半百,怎會懷孕?」皇後輕笑一聲,「找你來,是希望你能幫本宮辦一件事。」
「找我辦事要錢。
」
「錢不是問題,本宮希望,再也看不到蘇貴妃。」
「蘇貴妃可是我的閨中密友、金蘭姐妹。」我眉頭緊鎖,將手一攤,「得加錢。」
系統:【我一直以為你是傻白甜來著,你這樣顯得我很呆。】
我冷哼一聲:「你看人真不準,穿越前朋友們都叫我大聰明。」
【……】
經過我單方面的討價,皇後沒還價,拍板了萬兩白銀,事成付款。
不愧是礦工,就是壕橫。
「季嬤嬤的弟弟,會感激自己有個好姐姐的。」
未曾謀面的弟弟感不感激我不知道,我反正是挺感激皇後娘娘的。
這還是我在古代遇到的第一個願意助力我回家的人。
她人真好,我超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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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我告訴皇後事情辦成了。
她一愣:「這麼快?」
我諂媚地為皇後斟茶,她隻略沾了沾唇,眼含不屑:
「屍首在哪兒?荷花池還是水井?」
我愣了:
「什麼屍首?我可是良民。」
皇後也呆了,隨後怒道:
「你敢耍本宮?」
「別忘了,你弟弟……」她晃了晃腦袋,驚慌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麼看不見了?你在茶水裡下了什麼?」
「讓人目盲的藥啊,我賄賂了好幾個太醫才配出來的。開不開心?你再也看不見蘇貴妃啦。」
不知怎的,皇後不僅不開心,還肉眼可見地崩潰了。
「本宮要S了你!S了你啊!」
見她這樣,我心裡咯噔一聲。
「裝瘋賣傻逃避尾款,
你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
我低垂著頭,聲音喑啞,神情殘忍。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付不付?」
一巴掌抡了過來,代表著她的答案。
我怒了。
乙方再卑微也有底線。
「狗奴才,你敢扒拉本宮?!」
「扒拉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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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和蘇貴妃趕來的時候,季嬤嬤大戰老癩皮狗已經接近尾聲。
我佔了先機,在她身上摸了個遍。
別誤會,這是為了找錢。
什麼都沒摸到才被埋伏好的宮女拉開,我紅了眼,當即以一打十,戰績斐然。
皇後有目盲 debuff,再加上養尊處優,輸得那叫一個釵發凌亂。
「是陛下來了嗎?」皇後伏在地上,側耳去聽,
「陛下,別看。臣妾瞎了,現在的樣子也不體面。」
老皇帝將她扶起:「是朕來了。」
皇後慘然一笑:「臣妾不信一個奴才敢對中宮皇後下如此惡毒的藥,這背後必定有人指使,還請陛下嚴查。」
蘇貴妃看起來很想說點什麼,但她忍住了。
皇後摸索著老皇帝的臉,無神的雙眼裡沁滿淚水。
「從今往後,臣妾再也看不見陛下俊朗的容貌,也再看不見,陛下溫柔地喚我晚晚了。」
我對著老皇帝的橘皮臉看了又看,惡心得不得了。
她真是餓了。
「明明是你說不想看見蘇貴妃,老奴才為你達成心願的。如今皇後娘娘卻對著陛下作煽情之語,莫不是被蘇貴妃傷透了心?」
「嘔——」
蘇貴妃彎了彎腰:「臣妾胃部忽然有些不適。
」
皇後也不辯解:「臣妾自知,證據比不過人心。陛下曾為她而棄玉嫔,臣妾尚不如玉嫔貌美受寵,又有什麼好爭辯的呢?」
我遲疑了:「這好像該是我的詞兒。」
系統:【很顯然你的戰術已經被研究透了。】
蘇貴妃道:「既然皇後娘娘都沒什麼好說的,那臣妾就原諒季嬤嬤了,下不為例。」
皇後拳頭硬了。
但誰也沒想到老皇帝會點頭。
「蘇貴妃說得有理,既然雙方各執一詞,那在水落石出之前,皇後先好好在坤寧宮內養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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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要到尾款,但也沒背鍋。
這樣的結果還好……好個屁啊!
我哭了,純傷心。
老皇帝頭疼了,他自問已經把所有容忍的額度用在了我身上。
「三番兩次收受賄賂,朕不罰你。涉嫌謀害皇嗣,朕不S你。實名制給皇後下毒,朕不誅你九族。你還想要什麼?」
聽他這樣一說,我好像是有些不通人性。
「我想要錢哇!」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一年了,我一文錢都沒掙到。每次還沒暖熱呢,你就罰走了。這回她這麼變態的要求我都忍了,結果到最後賴賬不說,還倒打一耙!」
「朕給你錢,別哭了。」
沒等我高興,他又說:
「問你幾個問題,隻要你答得上來,一個問題一百兩銀。」
「……陛下不如說想耍老奴玩玩。」
「都是比較簡單的,畢竟朕也知道你和你幹娘的能力大相徑庭。」他扶了扶額,「好歹學了這麼久批折子了,這回不涉前朝,
隻問後宮。」
我擦擦眼淚:「請出題。」
老皇帝松了口氣:「皇後被廢,新春家宴,朕左側該坐誰?」
我猶豫道:「蘇貴妃?」
他眼睛一亮:「不錯,那右呢?」
我自信道:「王美人。」
老皇帝一臉迷惑:「為什麼是她?」
「因為王美人最喜歡聞老人味兒,其他嫔妃都不愛聞。」
他咬了咬牙:「算你半對,下一題。」
「蘇貴妃主宴,你服侍其側。席間兩位美人因口角爭鬥,你會做什麼?」
「我攔在蘇貴妃面前,然後、然後說……」
老皇帝鼓勵道:「說什麼?」
「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也行。
」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好像一瞬間滄桑了不少。
「你身為宮中品階最高的女官,負責操辦蘇貴妃進位皇貴妃的事宜。蘇皇貴妃想要隆重,太後卻崇尚節儉,你會怎麼辦?」
我急得抓耳撓腮:「要不吃點辣椒吧?」
老皇帝緩緩打出一個「?」。
「沒什麼用,但嘴巴裡辣辣的。」
系統豎了個大拇指:【寶兒,你無敵了。】
「咳咳,不管對不對吧,我都答上來了。」我悄眯眯地瞅了一眼老皇帝陰沉的臉色,「給一半也行。」
他一指門口:
「在朕沒改變主意之前,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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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拱了,拱得遠遠的。
站在寒風裡,眺望著這座無情的皇城。
「統哥,你說這輩子我還能回家嗎?
」
它不理我,我更傷心了。
「你是也嫌棄我無用了嗎?」
【別吵,我在思考。】
「撒謊,哪裡有燒烤?」
【……】
系統冷淡道:【你把左手食指按在左側鼻梁上,用左手大拇指託住下巴,然後再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我迷惑地照做。
「這樣就能聞見了嗎?」
【這樣就能把你腦子裡的水控幹淨了。】
系統恨鐵不成鋼地道:【從你穿越第一天起到現在,理論上講,被誅的九族都夠修長城了。但事實上呢?你還好好的,你就沒覺得老皇帝很奇怪嗎?】
「因為他善?」
【善個屁,玉嫔S不瞑目。同樣是錯,你卻混得風生水起,還被他找借口強留在了宮裡,
也強留在了身邊。】
「因為我幸運?」
【你幸運還能遇見我?】
「也對。」我若有所思,「該不會是——」
系統一臉孺子可教:【沒錯。】
【他喜歡你。】
「他是我爹。」
系統:【?】
我不可置信地道:「統,你也太重口了吧?」
系統很費解:【你為什麼會覺得他是你爹?】
「很明顯啊,他老提季嬤嬤幹娘,而且幹娘和惠妃有過 PY 交易,現在宮裡都沒惠妃這號人了。幹娘能力強,不願為妃,所以偷偷生下我後給那兩神金撫養。
沒想到陰差陽錯我又被送回來,她隻能找借口認我為女兒。後來老皇帝放她自由,怕公主的身份束縛我,所以把我留在身邊照顧。」
【好好好!
曲折離奇,感人肺腑。】系統啪啪鼓掌,【我差點信了。】
【所以讓親生女兒做敬事房的工作就不重口了?】
20
我和系統最終誰也說服不了誰。
我極度好奇,又不敢當面去問,害怕問出來的答案不是想要的就老實了。
隻能自己瞎琢磨。
琢磨著琢磨著,皇後就被查出是墮了麼老板,和一幹騎手一起被關進了冷宮。
當然,她進去之前,沒忘把我的便宜弟弟也送進宮裡。
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已經被王公公收為幹兒子了。
皇後的住處查獲贓款數萬兩,不過,這和我一個銅板的關系都沒有。
我心灰意冷,都懶得想回家的事兒了。
偏偏這時,老皇帝說有錢給我,無條件直接到手的那種。
我屁顛屁顛地去了上書房。
「爹~」
他肯定是我真爹無疑。
老皇帝腿一軟,驚悚地望著我:
「你犯癲痫了?」
好吧,看來不是。
啪嗒一聲,老皇帝打開了一個密室。
「進來。」
不會吧?不會吧?他該不會是要潛——
「來見見你幹娘。」
密室牆上掛著幅畫,畫中的女人明眸皓齒,堅毅不凡,和我穿一樣的宮女服。
「你幹娘她,真不像是和你從一個地方來的。」
老皇帝目露懷念,還夾雜著一些別的東西。
我瞳孔地震:「???」
「你知道我是穿越的?她也是?」
老皇帝鄙夷道:「你幹娘當年做事比你隱秘多了,朕都發覺了。
更何況是你,眼不瞎的都能看出來。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朕即位初期,她真的幫了朕很多,導致朕一度以為你們那裡的人都才比大運,直到遇見了你。」
我破防了:「老奴、呸!我怎麼了?你侮辱我的智商可以,不要侮辱我老家。」
系統:【他就是在侮辱你啊。】
「沒怎麼,你就是文盲了一點,性情暴虐了一點,愚笨了一點而已。」
【也就 40% 吧。】系統補充道。
「好了,朕不多說了,你該回去了。」老皇帝爽快地給了我一千兩,「畢竟你留下來也沒什麼用。」
我眼含淚花:「陛下……」
他笑了:
「感激的話不必多言,她陪伴朕青年。而季嬤嬤你,也讓朕晚年快樂了許多。」
「陛下,
你……」
「別說了,快走吧。」老皇帝別過臉,「朕是不會哭的。」
「不是,陛下你給的錢不夠啊。」
老皇帝尷尬道:「朕明明記得當年她說的是一千兩銀子啊。」
系統皺眉:【以前是以前,現在查得嚴。】
我滿含期待:「我隻要一萬兩就好。」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說,朕沒那麼錢?」
「你可是天下之主啊!」
「那是國庫,朕的私庫隻有這麼多了。」老皇帝不好意思地道,「要不然朕為什麼總罰你的月俸?」
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每次都以為能回去了,結果又被你耍了!」
「你等朕再攢攢,很快的。」
「最快要多久?」
「你放心,太子繼位後,朕也會留下一道遺旨的。」
「……」
21
番外
「起來吃飯!都幾點了還睡!」
簾子被人粗暴地掀開,我剛想說一聲老奴遵旨,突然看清了四周。
「我回家啦!我回家啦!啊哈哈哈哈!」
「統!統哥!你還在嗎?」
【在。】
「蘇巧生小孩兒後,老皇帝越攢越窮,你是怎麼把我送回來的呀?」
【後門有打折活動,他們又咬咬牙湊了一千兩,我東借西借出了剩下的。】
我感動哭了:「統,你真好,我永遠不會忘了你的。」
系統咳嗽兩聲:【忘不忘記我無所謂,寶兒你要記住,下回誰再告訴你去古代手掌大權,你就給他一巴掌。】
這兩年系統過得比誰都煎熬,其實漲價也沒漲那麼多,總得給中間統一個賺快錢的捷徑。
但他不敢改口,怕被打S。
「知道啦,你也是,下次別綁錯人了。」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