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現在怎麼辦？
妥協？
為了一個實習機會，回到那個讓我惡心的人身邊，繼續過那種處處忍讓、沒有自我的生活？
不。
絕不。
我詹晗的骨頭，沒那麼軟。
我打開電腦，開始瘋狂地搜索其他公司的招聘信息。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我就換一條路。天無絕人之路，我不信，離了他沈浩，我就會活不下去。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幾乎是住在圖書館裡。投簡歷，準備面試，忙得腳不沾地。
周曉曉看我這樣，心疼得不行。
「晗晗，要不我們去找學校老師？他這是濫用職權，是威脅！」
我搖搖頭。「沒用的。我們沒有證據。而且，就算有，這種事鬧大了，
對我的未來也不好。我不想讓自己的未來，再和他有任何牽扯。」
一段努力後，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之前參加一個學術競賽時認識的師兄，周衍。
周衍比我高兩屆，是學校裡的傳奇人物，畢業後直接被保送到了國外一所頂尖名校讀博。
「林師妹，聽說你最近在找實習？」電話裡，他溫潤的聲音傳來。
「是啊，師兄，你怎麼知道？」
「我導師在國內有個合作項目，正好缺個助理。我看過你之前發表的論文，覺得你很合適。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我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衍師兄導師的項目，那可是業內金字塔尖的存在！別說實習，就是能進去打雜，都是鍍金的機會。
「我，我當然有興趣！」我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好，那你把簡歷發我郵箱，我幫你遞上去。」
掛了電話，我激動地在原地跳了好幾下。
真是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簡歷發了過去，然後，我做了一件事。
我登錄了沈浩的微信。
他的密碼，還是我的生日。真是諷刺。
我找到他威脅我的那段通話錄音，連同他之前出軌孟瑤的種種證據，打包發給了他通訊錄裡的每一個人。
包括他的父母，他的親戚，他的老師，和所有的朋友。
然後，我編輯了一條朋友圈，僅他可見。
【沈浩，遊戲結束了。】
配圖，是周衍師兄導師項目的招募海報。
做完這一切，我退出登錄，刪除了所有和他有關的痕跡。
世界，
徹底清淨。
8
我不知道沈浩看到那條朋友圈和被我公之於眾的「罪證」後，是怎樣的表情。
我也不關心。
我的生活，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周衍師兄的導師，是業內的泰鬥級人物。能跟著他做項目，我每天都像海綿一樣，瘋狂地吸收著知識。
項目組的同事都是來自各大名校的精英，和他們在一起，我看到了一個更廣闊的世界。
原來，人生不隻有情情愛愛。
原來，靠自己的能力站在更高的地方，俯瞰的風景是如此壯麗。
我忙得幾乎忘了沈浩這個人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周曉曉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是沈浩的朋友圈。
他發了一張我們以前的合照，照片上，我笑得一臉甜蜜地靠在他肩上。
配文：【我把她弄丟了。】
評論區裡，一片唏噓。
「浩哥，會回來的。」
「都過去了，向前看吧。」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周曉曉發了個嘔吐的表情過來：【他現在演深情給誰看呢？真惡心。】
我笑了笑，回她：【別理會，當他是空氣。】
我們都已經不是活在朋友圈裡的人了。
項目進行到一半，需要去鄰市出差一周。
巧的是，周衍師兄正好也因為家裡的事，要回國一趟，和我們同行。
在機場，我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的周衍師兄。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高，更清瘦。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休闲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溫潤儒雅，像從民國畫報裡走出來的謙謙君子。
「林師妹。
」他看到我，笑著打了聲招呼。
「師兄好。」我有些拘謹。
「不用這麼客氣，叫我周衍就好。」他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走吧，該登機了。」
一路上，他都很照顧我。幫我放行李，給我遞水，還和我聊了很多關於項目和未來規劃的話題。
他的見識和談吐，都讓我自愧不如。
我這才知道，原來真正優秀的人，是謙遜而低調的。
不像沈浩，永遠把那點成績和家世掛在嘴邊，生怕別人不知道。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比天塹還大。
出差很順利。
結束那天，項目組的同事們提議一起吃個飯放松一下。
地點定在一家很有格調的西餐廳。
我們正聊得開心，餐廳門口卻傳來一陣騷動。
我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整個人都愣住了。
沈浩。
他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身邊，還站著一位氣質雍容的中年女人，眉眼間和他有幾分相似。
應該是他媽媽。
他們似乎是在招待什麼重要的客人。
而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了我身邊，正笑著給我遞餐巾紙的周衍身上。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沉而危險。
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尷尬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火藥味。
沈浩的臉色很難看。他大概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看到我和另一個男人相談甚歡。
他身邊的中年女人，也就是他媽媽，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
當她看到我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審視。
我坦然地回望著他們，沒有躲閃，也沒有心虛。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是自由的。
倒是周衍，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他側過頭，低聲問我：「認識？」
「前男友。」我言簡意赅。
周衍了然地點點頭，沒再多問，隻是不動聲色地將我的椅子往他那邊拉近了半分。
一個微小卻充滿保護意味的動作。
對面的沈浩，臉色更黑了。
他和他媽媽說了句什麼，然後就徑直朝我們這桌走了過來。
9
項目組的同事們都停下了交談，好奇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詹晗。」沈浩站在我們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裡壓抑著怒火，「你長本事了。」
我還沒說話，
周衍先皺起了眉頭。
他放下刀叉，站起身，身高上比沈浩還略高一籌。他擋在我面前，語氣客氣卻疏離：「這位先生，請問有事嗎？」
「我跟她說話，關你什麼事？」沈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周衍身上。
「她是我師妹，也是我的朋友。」周衍不卑不亢地回答，「你這樣，會讓她感到困擾。」
兩個同樣出色的男人對峙著，氣場碰撞，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
「朋友？」沈浩冷笑一聲，「詹晗，你眼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找了這麼個……」
「沈浩！」我打斷他，「請你放尊重一點！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我的事，輪不到你來置喙！」
周圍幾桌的客人都看了過來。
沈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被我這麼不客氣下面子。
他媽媽急急走了過來。
「詹晗是吧？」
「我聽小浩提起過你。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事，但也要走正道。不要為了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迷失了方向。」
她的話，意有所指。
大概是以為，我身上的衣服，我能坐在這裡，都是靠著周衍。
我氣笑了。
「阿姨，您說得對。」我迎上她的目光，不閃不躲，「所以，我已經把不屬於我的東西，都扔掉了。」
說完，我拿起包，對周衍和同事們說了聲「抱歉」，轉身就走。
我一秒鍾都不想再待下去。
「晗晗！」沈浩在我身後喊道。
我沒有回頭。
走出餐廳，我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試圖平復胸口的怒意。
一隻溫熱的手，
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周衍。
「沒事吧？」他溫聲問道，遞過來一瓶水。
我搖搖頭，接過水道了聲謝。
「抱歉，把你的飯局攪了。」
「沒關系。」他笑了笑,月光下,他的笑容幹淨又溫暖，「那種人,不值得你生氣。」
我看著他，心裡流過一絲暖意。
我們並肩在街上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晚風吹散了煩躁，也吹來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師兄,」我突然開口，「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看到了愛情之外,更廣闊的世界。
也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不是所有的優秀男性，都像沈浩那樣自大和無理。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我，目光認真。
「詹晗，」他說,
「你很好。是他配不上你。之前我不知道他那麼難纏,接下來我會幫你。」
跟周師兄相處到現在,我已經知道了他的家世影響力。
他們家比沈家更厲害。
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我不能一直被動地被沈浩糾纏欺負。
我謝過周師兄好意,把他的支持當做我最後的王牌先不亮出來。
然後花了一整晚的時間，將沈浩和我在一起時偶爾說漏嘴的管理校學生會時給一些人競選「方便」的事情,整理了出了清晰的鏈路證據，發給了校領導和警察局。
他們的處理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第二天清晨，周曉曉的電話就炸了過來，語氣是難以置信的激動：「晗晗！學校論壇炸了！沈浩被帶走了！是真的嗎？你做的？」
我刷開手機,屏幕上滿是「學生會主席涉嫌舞弊」、「黑幕交易」的爆帖，
附帶幾張模糊的現場照片——沈浩被請進辦公室,臉色灰敗。評論區沸反盈天，往日的光環碎成一地雞毛。
「人總要自己做的事負責」我平靜地說。
很快,沈浩母親的電話打了進來,「詹晗！是你搞的鬼對不對？你怎麼這麼惡毒！小浩的前程都要被你毀了！你快去跟學校說那些都是假的！你要多少錢？我們可以談！」
「沈夫人,」我打斷她，「您兒子做那些事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談錢？您覺得現在還有什麼能談的嗎？」
電話那頭傳來崩潰的哭罵，我直接掛斷,拉黑了這個號碼。
世界並未因此清淨。
沈浩的兄弟們開始信息轟炸，有怒罵威脅的，也有低聲下氣求我高抬貴手的。我一概不回，隻是默默將所有信息截圖存檔，必要時,這些都是證據。
他們兄弟情深，
我可以送他們一起進去。
周衍師兄推掉了部分原定行程,留下來幫我處理後續。
他聯系了相熟的律師，確保我的安全。「別擔心,」他語氣沉穩,「你做的沒錯。剩下的，交給我。」
我終於清淨了下來。
雖然母校開始了關於我是個狠毒女友的傳說。
但我不在乎。
我的職業和夢想,在擺脫爛人後，節節高升。
至於他幾年後出來後要怎麼報復我，我不會讓他再有這個機會。
我會成長到他再也碰不到的強大高度。
一切拭目以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