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啊——!!!」
沈疏螢發出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腹部頓時血流如注。
她是雲渺宗的團寵小師妹,從小到大從未受過一絲委屈。
就連手指輕輕破了一點皮,都會被師兄弟們輪番心疼著安慰。
而此時,她驚恐地看著自己破碎的丹田,一股劇痛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我的修為……我的天靈根!……」
沈疏螢再也維持不住嬌軟美人的人設,她何曾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她漂亮的眼眸裡全是怨毒:「姜昭,我詛咒……啊!」
太吵了。
我微微蹙眉,
被她吵得有點煩。
尤其是她那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眼神,讓我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憶。
她總讓我忍不住想起姜茵茵、想起那段第一世時,作為虐文女主的經歷。
心中一煩,手下力道就又沒控制好。
指尖靈力稍微多逸散出一絲。
靈力從沈疏螢腹部炸開,從她身體各處透體而過。
下一瞬,沈疏螢的慘叫聲轉高,又戛然而止。
沈疏螢整個人,連同她脆弱不堪的魂魄,都如同被陽光暴曬的雪花,瞬間消融蒸發,什麼都沒剩下。
我又開始反思。
材料如此稀少珍貴,我卻如此暴躁。
這樣不好,不好。
5
「小螢兒!!!啊——!姜昭!我跟你拼了!」
也許是我速度太快。
直到沈疏螢魂飛魄散,之前喊我「住手」的大師兄還沒趕到我跟前來。
此刻,化神期的大師兄見沈疏螢慘S當場,爆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
他目眦欲裂,竟燃燒起本命精血乃至魂魄,周身氣勢瘋狂暴漲,化作一道人形火炬,決絕地向我撲來!
周圍的弟子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這是大師兄的焚魂禁術!可以在短時間內抹掉境界上的差距,但大師兄用過此招後,怕是要成為廢人了……」
「沒想到,大師兄竟能為疏螢師妹做到如此地步……」
弟子們不禁為大師兄加油打氣:
「大師兄,S了那個魔頭!」
「為小師妹報仇啊!」
親眼目睹沈疏螢魂飛魄散的慘狀,
感受著身後眾弟子們灼熱期盼的目光。
大師兄周身靈力轟然爆發,雙目赤紅如血,一頭黑發無風狂舞,獵獵作響的衣袍下仿佛有烈焰在燃燒。
「姜昭——!」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聲音中帶著無盡的痛楚與瘋狂:
「小師妹那般天真善良,連隻螞蟻都不忍傷害,你竟敢……你竟敢這樣對她!!你,做好赴S的覺悟了嗎!」
他雙臂一震,磅礴的靈力化作實質的金色火焰熊熊燃燒,將他映襯得如同天神下凡:「姜昭!你怎麼敢小瞧我與小螢兒之間的羈絆啊!我和小螢兒可是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的情誼啊……是你!是你這個毒婦毀了這一切!」
他越說越激動,眼中恨意滔天:「姜昭!我今日必S你,
以祭小螢兒在天之靈!」
大師兄嘶吼著愛情啊、羈絆啊、未來啊就衝了過來。
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以燃燒生命的決絕姿態向我猛衝而來。
我看得心頭一緊,忍不住驚呼:「快住手!」
「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大師兄狂笑著,速度絲毫不減,「你下地獄去向小螢兒賠罪吧!」
他的攻擊終於落到我身上。
嗯,如同清風拂面。
我的衣角被微風輕輕牽起。
但我真的很著急,一邊喊著「不要啊!快停下!」,一邊迅疾出手。
一道更為精純的靈力後發先至,強行打斷了他的燃魂進程。
「噗——!」
大師兄狂噴一口鮮血,周身燃燒的金色火焰瞬間熄滅,氣息急劇萎靡,
轉眼間就沒了氣息。
一道略顯黯淡的魂魄飄飄悠悠地脫體而出。
我心疼地隔空一抓,將那還剩七成能量的魂魄捏在手裡,痛心疾首:「你不要隨便浪費我的高級材料啊!」
這麼優質的化神期魂魄,他居然自己燃燒掉三成?
可惡啊!
真是暴殄天物!
6
就在眾弟子六神無主之際……
一聲蒼老卻蘊含無上威壓的冷哼,如同驚雷般自雲緲宗後山禁地炸響!
「逆徒,休得猖狂!」
聲浪滾滾,攜帶著合體期大能的恐怖威壓,瞬間席卷了整個山巔。
「是老祖!是閉關的合體期老祖醒了!」
有弟子狂喜尖叫,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弟子們涕淚橫流地朝著後山方向叩首:「老祖救命!
姜昭這魔頭殘S同門,弑S師尊,已經入魔了!請老祖為我們做主啊!」
「老祖定要將這魔頭碎屍萬段,為小師妹報仇啊!」
一道幹瘦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場中。
來人須發皆白,面容枯槁,身著一件樸素的灰色道袍。
他看似行將就木,但在深陷的眼窩中,卻閃爍著精矍的光芒。
老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釘在我身上,眼底的貪婪一閃而過。
「小輩,」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長輩訓誡不懂事的兒孫,「你S性如此之重,已墮魔道,本該將你形神俱滅,以正視聽。」
「但念你修為不易,天生靈體更是難得……」他微微一頓,語氣慈悲:
「老夫向來慈悲為懷,不忍見天道造化就此湮滅。你便主動獻出你的天靈根與天靈骨,
老夫或可網開一面,饒你性命。」
眾弟子聞言,頓時哗然。
「老祖!不可啊!她S了疏螢小師妹!」
「求老祖將此魔頭抽魂煉魄,為小師妹報仇啊!」
老祖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他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老祖向我笑得更加溫和了:
「小輩,你也看到了。你方才所為,連你的同門師兄弟都不能容你。可謂是人神共憤,天理難容。你如今已是正道公敵,人人得而誅之。」
「若非老夫惜才,你早已S無葬身之地。如今隻要你根骨,已是格外開恩。你若乖乖聽話,自廢修為,老夫或許還可替你周旋一二,罰你去蝕骨淵面壁思過千年,此事便可就此揭過。否則……」
「哼,屆時魂飛魄散,
悔之晚矣!」
這番話立刻引來了眾弟子的附和。
「老祖實在是太仁慈了,就應該把姜昭抽骨扒魂,讓她用最痛苦的方式S去!」
「呵,等她沒了修為,成了廢人,屆時還不是隻能任由我們宰割?我定要叫她日日懺悔,為小師妹贖罪!」
「哈哈哈,魔頭,你的報應到了!」
我心神沉入識海,正忙著引導大師兄那道化神期的殘魂與人皇幡的主魂緩緩融合。
我也是第一次來修仙世界。
雖接受了原主的記憶,但實際操作起來還是頗有難度。
我如同對待精密的器胚一樣,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脆弱的魂魄。
直到那群人吵嚷得口幹舌燥,聲音漸歇,我終於弄出了人皇藩的雛形,緩緩抬起頭。
老祖見我遲遲不語,態度輕慢,他面色一沉。
合體期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向我壓來,聲音冰寒刺骨,帶著絕對的居高臨下:
「小輩,老夫念你修行不易,再三給你機會,你莫要自誤!交出根骨,俯首認罪,是你唯一的生路!否則,休怪老夫將你今日弑師戮祖、殘害同門的累累惡行,昭告天下!屆時天下正道共討之,九州四海再無你立錐之地!」
「跪下!」
最後二字如同驚雷炸響,帶著神魂衝擊,試圖讓我屈膝。
眾弟子群情激憤,仿佛已經看到我跪地求饒的場景。
在無數道或怨恨、或嘲弄、或期待的目光注視下,我緩緩抬起了手。
卻不是如他們所料那般求饒或屈服。
我指尖繚繞起漆黑如墨的靈力,帶著令人神魂戰慄的陰冷S氣。
望著老祖和他身後的弟子,我唇角極輕微地向上彎起,
露出了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笑容。
挖根剔骨?蝕骨面壁?
有什麼話,跟我的人皇幡說去吧。
「姜昭,煩請各位……」
「赴S。」
7
老祖見奈何不了我,眼裡閃過一絲決斷。
他周身靈力開始劇烈波動,一個龐大的血色法陣在他腳下展現。
他聲音嘶啞:「能S在老夫的煉魂陣下,也算你的造化!」
弟子們聞言,臉上紛紛露出狂喜的神色:
「老祖!S了姜昭這個魔頭!」
「老祖為我們做主,為小師妹報仇啊!」
然而,下一刻,他們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血色陣法並非衝向我,反而猛地向內收縮,將老祖周身數十名弟子盡數籠罩。
「老祖?!您做什麼?!」
「不——!」
那些方才還叫囂著要將我抽骨扒魂的弟子,身體如同烈日下的蠟像般急速融化,血肉精華瘋狂湧入老祖的身體。
老祖衰老的面容逐漸紅潤,氣息也節節攀升。
「為……為什麼……」陣中的弟子癱軟在地,不甘地質問。
老祖沙啞一笑,語氣冰冷而漠然:「修仙之路,弱肉強食,能成為老夫的資糧,是你們的造化!」
他頓了頓,補充道:「何況,你們敵不過姜昭,橫豎都是S路一條,不如S在老夫手裡,也算S得其所!」
說罷,他猛地一跺腳!
血色大陣瞬間覆蓋了更多弟子,血流如同百川歸海,湧入他的體內。
「小輩!」老祖氣息暴漲,目光SS鎖定我:
「本來你若乖乖獻上靈根靈骨,老夫或可留你一命!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那就休怪老夫親自來取了!」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血影,直向我撲來!
我依舊靜立原地,不閃不避。
我正專注地看他腳下不斷抽取著生機的血色陣法。
識海中,煉制人皇幡時的滯澀不明之處,此刻都如同雲開見月,豁然開朗!
見我毫無反應,老祖臉上笑容更盛:
「現在才知害怕?晚了!」
就在他的攻擊即將臨身的剎那,我迅速抬手。
並不是抵抗他的攻擊,而是將那些剛失去肉身的弟子魂魄盡數沒入袖中。
「呵,愚蠢!」老祖見狀,嗤笑出聲:「S到臨頭,還隻顧著收取這些殘魂碎魄?
」
然而,他的嘲笑聲在下一秒便戛然而止。
我學著他的樣子,輕輕一跺腳。
嗡——!
一個遠比他的血色大陣更為龐大復雜的陣法,以我為中心驟然展開,瞬間籠罩了整個雲渺宗。
陣法內,無論是尚未被老祖煉化的活人,還是剛S的新魂,都在一瞬間被強行煉化!
無數靈魂尖嘯著,化作最精純的魂力,百川歸海般向我匯聚而來!
最終,在我身前,凝聚成一杆玄色幡旗。
幡旗通體漆黑,旗面無風自動,散發著令人神魂凍結的恐怖威壓!
我抬起手,朝著老祖輕輕一點。
「姜昭小兒,你竟敢——!」
老祖拼命催動功法,試圖加速煉化周圍弟子的生機來抵擋,
但他發現他的掠奪速度比起玄色幡旗Ţųₛ,實在是太慢了。
玄色幡旗微微一顫,一道凝練至極的幽光射出,瞬間將老祖吞沒。
「姜Ťũ⁰昭!你……你竟煉制如此惡毒的魔幡,當真要自絕於正道嗎?!」
老祖的身影在黑光中劇烈掙扎,卻無法逃脫。
他臉上勉強露出和善的笑容:「姜昭,雲緲宗養育你多年,傳你道法,對你恩重如山……」
狗屁。
原主自幼便被剖走靈根,常年作為沈疏螢的血包,還能有今日修為,可以說全靠她的努力和天賦。
更何況這些年雲緲宗能快速崛起,吸的盡是原主的血。這滿門上下,何曾對她有過半分溫情?
我指尖法力微吐。
那玄色幡旗黑光大盛,
猛地將老祖的魂魄抽出、吞噬!
老祖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幡旗之上,一道滿臉驚恐絕望的合體期魂影緩緩浮現,成為了諸多魂影中最顯眼的一個。
玄色幡旗發出一陣愉悅的嗡鳴,氣息驟然圓滿凝實。
人皇幡,成了。
8
我吸幹了雲緲宗的靈脈,將宗門積累的珍寶靈石盡數斂入袖中,重新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修行。
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雲緲宗滿門被屠、靈脈枯竭的消息如野火般席卷整個修真界。
往昔敬我、畏我、妒我之人,如今提及吾名,唯餘恐懼。
我從雲端之上的仙門首席,跌落為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頭。
可外人的評價與我何幹?
魔如何,正如何,乾坤不以人心移。
我心,
即我道。
9
這日,洞府外忽有靈波微動。
一個穿著錦緞道童服、煉氣期修為的小廝被擋在洞府禁制外,嗓音倨傲:
「姜昭,我可是奉清珩仙君之名來傳話的,還不速速打開禁制,請我入內!」
我眼簾未抬,正細心勾勒著幡杆上一道復雜的魔紋。
一個煉氣期小廝敢在我眼前放肆,根源還是出在原主身上。
清珩仙君,是原主的心上人。
原主將他視為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
隻因清珩仙君曾隨手贈過她一瓶不值錢的丹藥。
對於吃了很多苦的人,隻要一點點甜,就能讓她S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