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築基期小師妹汙蔑我私吞靈草。
師弟要我磕頭認錯,師兄要我自廢修為。
師尊看我的目光無比失望:「把靈骨剖給你師妹,不然為師便將你逐出師門!」
……
每個人都想用道德約束我,可我根本沒有道德。
我的道德早就交易給了魔鬼。
在來到這裡之前。
我已經S穿了兩個世界。
1
我睜眼的時候,正站在雲霧繚繞的絕巔之上,腳下是萬丈深淵。
離掉下去隻有一步之遙。
凜冽的山風刮過臉頰。
寬大袖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仿佛下一刻就要將我推下懸崖。
我體內靈力磅礴浩瀚,
竟是大乘期的修為。
可這具身體卻正被極致的悲憤充斥,神魂灼燒,瀕臨崩散。
「姜昭,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小人!」一個弟子跳出來斥責,唾沫星子都濺了出來。
「就是,枉費小師妹平日還總為你說話,說你隻是面冷心熱,呸!」另一個弟子鄙夷地附和道。
「姜昭!你若還有半點廉恥,就當自廢修為,從崖上跳下去!」
百十名弟子將我團團圍住,個個義憤填膺,仿佛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他們的目光中充滿了譴責與厭惡,如同利劍般刺向我。
被眾人護在中間的,是築基期的小師妹沈疏螢。
少女白衣勝雪,烏發如雲,此刻正淚盈於睫,聲聲懇切:「大師姐,您千萬不要想不開呀。」
她聲音哽咽,楚楚可憐:「不管您之前做了什麼,
疏螢都願意原諒您,請您千萬不要衝動……」
她說這句話時,恰有一陣山風拂過,輕柔地揚起她雪白的衣袂。
她站在那裡,衣帶當風,流風回雪,看上去像一個博愛無雙的神女。
可是,分明是她把原主置於如今這個處境的。
原主姜昭,是雲緲宗首席大弟子,修真界年輕一輩的翹楚,大乘期修士。
因為沈疏螢一句「我看見大師姐偷拿了秘境裡的千年雪髓,她還想S我滅口」,原主被全宗門上下譴責。
原主剛烈,百口莫辯,悲憤之下,竟要自毀神魂以證清白。
就在她神魂即將燃盡的瞬間,我接管了她的身體。
其他弟子見沈疏螢如此這般,更是心疼得無以復加。
「小師妹,你就是太善良了!」
「對這種惡毒之人,
何必如此寬容!」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威嚴的聲音破空而來。
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聲悶雷,響在眾人耳邊——
「姜昭,你實在是令為師失望。」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修士緩步走來。
是原主和沈疏螢的師尊,清虛真人。
他墨發如瀑,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住,面容清俊出塵,氣質清冷如謫仙。
沈疏螢一見來人,嚶嚀一聲,隨即乳燕投林般撲進他懷裡:「師尊,您終於來了……」
她像一隻受盡了委屈的幼雀,小小的一團,直往清虛仙尊懷中鑽。
好一會兒,她才抽抽噎噎,拖長了尾音撒嬌:「疏螢相信大師姐隻是一時糊塗,請您一定要原諒她……」
清虛真人溫柔地撫摸著沈疏螢的發頂,
嗓音柔和而憐惜:
「小螢兒,你總是這般心善。」
他仔細地哄了少女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
當他抬眸看向我時,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如ṱû⁷霜:
「姜昭,把你那身靈骨剖出來,給你師妹賠罪。否則,為師今日便親手將你逐出師門,清理門戶!」
他語氣平淡,仿佛索取我的靈骨是天經地義之事。
我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忍不住笑出聲。
我向來不喜歡聽人狗叫。
面前這些叫囂的人在我眼中不過是一個個經驗包——
練氣*120,築基*30,金丹*15,元嬰*8,化神*2,煉虛*1。
我指尖繚繞起漆黑如墨的靈力,帶著令人神魂戰慄的陰冷S氣。
剛穿過來,
煉制「人皇幡」的素材就齊活了。
讓我琢磨琢磨,這個人皇幡。
到底應該怎麼煉呢?
2
見我沉默不答,一個築基期的師弟氣焰更盛,竟往前走了幾步,用手指著我的鼻子:
「姜昭,按宗門鐵律,你應當自廢修為,去蝕骨淵面壁千年!」
他話沒說完。
我抬起手,一縷微弱的漆黑靈力飄向他。
第一個瞬間——
靈力輕輕觸碰到了師弟點出來的指尖。
他的肉身已經如同風化的布料,從指尖開始寸寸崩解。
一切都太快了,師弟此時還在叫囂著:「姜昭,雲渺宗絕不會放過你的!你現在跪下磕頭,向小師妹……」
他的話沒能說完。
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就在眾目睽睽下,這個師弟從指尖開始,碎成了一大片飛灰。
第二個瞬間——
師弟的魂魄尖叫著奔逃而出。
可靈魂被那縷靈氣輕輕一碰。
啪。
師弟的魂魄就像泡泡一樣碎了。
啊呀,失誤了。
築基期的魂魄,實在嬌弱得像沾了水的宣紙。
我已經很輕很輕,可還是弄壞了。
一個單位的材料,就這麼浪費掉了。
優秀的修仙者,應該珍惜手裡的每一個材料。
我得反思。
3
S寂。
絕對的S寂籠罩了山巔。
隻剩下風吹過的嗚咽聲。
他們沒想到我真敢出手S人,
幾個之前還罵得很歡的煉氣期弟子腿一軟,癱坐在地,褲襠瞬間湿了一片。
有人嘴唇哆嗦著:「求……」
話一出聲,就被沈疏螢身邊一個金丹期弟子打斷:「不許求饒!」
他冷笑一聲:「清虛真人在此,她敢如何?」
金丹期弟子把沈疏螢護在身後,溫言道:「小師妹,我定會護著你的。」
沈疏螢黑潤潤的雙眸泛起了層水光,輕輕牽了牽金丹期弟子的衣袖,嗓音軟糯。
「疏螢多謝師兄相護。」
得了美人的鼓勵,金丹期弟子底氣更足了,傲然道:
「姜昭她敢同門相殘,犯了宗門鐵律,清虛真人不會放過她的。」
這話無疑給了眾人勇氣。
是啊,清虛真人不僅是渡劫期大能,更是姜昭的師尊。
在正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若是師尊不滿,即便直接將弟子打傷打S,弟子也不能說半個「不」字。
不然就是倒行逆施,會被天下人一口一個唾沫星子噴S。
清虛真人在此,她姜昭敢翻天不成?
清虛真人習慣了原身的逆來順受,見我真敢出手,隻覺得自己的面子被拂了。
震怒之下,他一步踏出,渡劫期威壓毫無保留地向我壓來,試圖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將我壓垮。
「逆徒,你竟敢殘害同門!」
他的聲音冰冷徹骨:
「本座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跪下,剖出靈骨,自裁謝罪!本座顧念師徒情分,或可留你一個全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仿佛給了我天大的恩賜。
清虛真人一直在惦記原主的靈骨。
原主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天生靈體,一身天靈根搭配天靈骨,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可清虛真人放在心尖上的弟子沈疏螢,卻是個天生廢脈的廢物點心。
在原主年幼時,清虛真人毫不猶豫地剖出了原主的天靈根,換給沈疏螢。
隻因沈疏螢年紀小,清虛真人擔心一次性換骨她承受不住,才暫時沒搶原主的靈骨。
沈疏螢實在是個廢物,即便有了天靈根,修為依舊艱難。
所以清虛真人就讓原主拼命修煉,再將她辛苦煉化的靈力全部灌頂給沈疏螢。
原主一生渴望被愛,卻不得清虛真人半點好臉色。
隻有給沈疏螢灌頂時,她才會被施舍一點虛假的溫柔。
於是原主就真的拼命當血包,隻為了那一點點的「認可」。
見我一直不回答,
清虛真人心中的怒氣更盛:
「逆徒,你如今連為師都不放在眼裡了?!」
我沒回答的原因是——
我其實根本沒在聽他說話。
剛剛那個築基期的靈魂就這樣浪費掉了。
我正在思索人皇幡的煉制手法該如何改進,才能更好地處理這些脆弱的魂魄。
我忽然有了一個靈感。
指尖靈力一閃。
一縷比剛才更輕柔、更凝練的漆黑靈力,慢悠悠地飄向清虛真人。
清虛真人見我不僅不跪,還敢出手,勃然大怒:
「大膽!你竟敢……」
可這靈力似慢實快。
他話未說完,就已完全鎖定他的所有生機。
他臉上的怒容瞬間化為驚駭。
清虛真人驚恐地發現,自己居然動不了了!
那輕飄飄的靈力,卻帶著令他神魂戰慄的毀滅氣息。
他拼命催動功法,周身靈光狂閃,卻如同螢火之於皓月,根本無法撼動那縷漆黑的靈力分毫。
「姜昭!你……你敢欺師滅祖不成?!」
他大喝一聲,努力想維持住渡劫期修士的尊嚴,聲音忍不住發顫,因恐懼而扭曲著:「我可是你師尊!」
下一刻,清虛真人的月白道袍、護身法寶、乃至渾身血肉筋骨,都在瞬間被抹去,化為虛無。
隻留下一道滿臉驚恐茫然的化神期魂魄飄在原地。
那魂魄的嘴巴一張一合,還在重復著「我可是你師尊!」
嗯,不愧是渡劫期強者。
魂魄強度就是不一樣。
沒那麼容易碎。
清虛真人的魂魄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開始劇烈顫抖。
他無聲地嘶喊著,臉上寫滿了悔恨與哀求,再不見半分方才的冷酷與倨傲。
我專注地看著清虛真人,如同在看一個珍寶。
清虛真人見我神情溫和,不禁覺得事情有回旋的餘地:「姜昭……昭昭,其實……」
他磕巴了一陣,終於想出了一個理由:
「其實為師是有苦衷的!聖人雲,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為師這麼做,都是為了讓你成才啊!」
清虛真人目露哀求:「昭昭,你如今成為大乘期修士,不正是說明為師教導有方嗎?」
他越說越順口:「你要理解為師的苦心啊!
」
清虛真人言辭懇切,句句泣血,若是原主在,可能真的會被他騙到呢。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我掐了個訣。
下一瞬,清虛真人的魂魄被強行壓縮。
他連尖叫聲都沒溢出口,魂魄就我小心翼翼地打上烙印,隨即被抽絲剝繭般煉化。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成功了。
我的人皇幡終於迎來第一道主魂。
4
我轉向小師妹沈疏螢。
她身體裡,可還有我的東西呢。
沈疏螢驚慌地往後退,黑潤潤的眼睛裡寫滿了驚恐:「大師姐,您要對疏螢做什麼!」
這傻孩子,她是不是忘記自己指控過我S人奪寶的事情了?
她都這麼說了,我若不這麼做的話,豈不是對不起她給我扣的黑鍋?
我正要一指點向她,取回我的天靈根。
忽然,一道熾熱無比的劍光從遠處疾射而來。
「住手!不許傷害小螢兒!」
沈疏螢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希冀光彩:「大師兄,快救救疏螢……」
刀下留人,英雄救美,是畫本子裡爛俗的橋段。
可我姜昭想做的事,怎會被一句「住手」而打斷?
沈疏螢眼中希望的光芒還在閃爍。
之前說要護著沈疏螢的金丹期弟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靈力透體而過,軟軟地倒在地上,靈魂向我飄來。
下一瞬,我的手指已經穿透了沈疏螢的丹田氣海。
輕輕一勾。
一截流光溢彩、蘊含著磅礴生機的靈根被我硬生生掏了出來。
靈根感知到本體的氣息,
如江流入海般,歡快地融入我的體內。
這具身體仿佛久旱逢甘霖般,一股難以言喻的圓滿感瞬間充盈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