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浪漫主義跟現實主義的戰鬥,最終現實主義獲勝。
爬了半個小時才到塔頂,我氣喘籲籲地坐下,從空間裡拿出了一杯拿鐵咖啡。
把望遠鏡外面罩著的防水布揭開,調試著角度,終於看到了城區的情況。
喪屍最多的地方在星光廣場,昨天晚上那裡人群最密集,很多小年輕都在那裡跨年。
一個紅色外套的女喪屍,一直機械般地撞著一輛汽車的窗戶,定睛一看,車內一個年輕小伙趴在方向盤上瑟瑟發抖。
還有躲在垃圾桶裡的幸存者,還有在樹上面躲著的。
生還者寥寥無幾。
而這幾個幸存者,又能堅持多久呢?不吃不喝沒有人營救的前提下,最多兩天吧,可這樣的雪天,或許更短的時間,人都要堅持不住了。
隨意又觀察了一會兒,我坐在懶人搖椅上,
從空間裡取了一壺玫瑰花茶,和一盤椰蓉奶凍。
喝茶吃點心,在這八百米高的瞭望塔頂,也是很愜意的一件事哦。
望遠鏡掃回星光廣場,紅色外套的女喪屍還在機械地撞著玻璃窗,車內的那個男人突然抬起頭,看著女喪屍滿臉的痛苦和無奈。
下一秒就直接拉開了車門,女喪屍瞬間就撲了上去,撕咬了起來,周圍聽到動靜的喪屍瞬間把這輛車圍得水泄不通。
我猜測這是一對情侶,這男的這也算是為愛殉情?我不禁有些唏噓。
看了下時間,已經臨近中午,我直接坐滑道呲溜著下了瞭望塔,這也是我的一點小設計,很好玩有沒有。
中午吃點什麼呢?
蟹黃豆腐、鮑魚扣鵝掌、金牌乳鴿、高湯竹蓀花膠、玫瑰豉油雞、清蒸深海斑、魚香焗龍蝦、黑椒 A 級牛肉粒、甜蜜燕窩西米露、佛跳牆。
還有鮮果盤、紅酒白酒都一一上桌。
老媽聞著香味吸溜著鼻子已經坐到餐桌旁邊了,在一聲聲呼喚聲中,老爸也過來了。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這才是老爸的最愛,我跟老媽經常吐槽他,來地球之後,變成了徹頭徹尾的酒蒙子。
這一刻,我們短暫地忘記了喪屍病毒,氣氛氤氲溫馨,屬於我們的饕餮盛宴,今天午餐吃得很盡興。
午後老媽雷打不動地午睡,老爸兩耳不聞窗外事地鑽進了書房,我百無聊賴,裹了一條厚毯子又上了瞭望塔。
午後塔上的風有點大,但天放晴了一點,可我知道,這樣的天氣隻是「曇花一現」。
我有點發冷,調試著望遠鏡角度,掃視著城區的情況,最繁華的長安街,已經有了小規模的屍潮,影影綽綽地往前徘徊。距離最近的幾棟大廈,
有幸存者的幾乎都拉上了窗簾,膽大的還偷偷往下看,也有孩子被嚇哭的,大人使勁捂著孩子的嘴,努力不發出聲音。
我的心揪了一下,不論經歷過多少,最見不得的仍是這動蕩時代孩童的眼淚。
往其他方向再看,出城的環城路上,出事故的車輛幾乎已經把路堵得水泄不通了,有一部分失火已經燒得差不多了,曝屍遍野,這個詞來形容一點也不過。
讓我瞳孔地震的是,我看到了一隻不攻擊活人的喪屍,這隻喪屍攀爬能力特別強,高架橋上三兩下翻越就安全著陸。
除此之外,這隻喪屍還會打電話,一直不斷地撥打著手機。
我攏了攏毯子,又從空間拿出來了兩個小太陽,插上電之後,放在了我的腿邊。
很冷啊有木有。
但是冷也不能阻止我的好奇心,我目不轉睛地跟著這個喪屍看,
想知道他還有什麼奇特的。
看著他一路狂奔,跑了三條街道後,進了一個小型商場的地下停車場,阻斷了我的目光。
頗為遺憾,又恨恨地很不甘心,看不見了怎麼辦,我跺了跺凍得有些麻木的雙腳,很是煩躁,當初怎麼就不把這塔頂封閉起來呢。
凍S個人啊!
04
幾分鍾後,一輛黑色皮卡從地下停車場開出,詭異的是周圍的喪屍隻是好奇地看了看,並沒有撲過去。
「哇哦哦~」我一陣驚嘆,是那個喪屍,暫且稱他為光頭喪ţũₔ屍吧,因為他一根頭發也沒有。
他竟然還可以開車,喪屍中的異類啊,是目前最重大的發現。
黑色皮卡一路向東,兜兜轉轉各種繞行,最後在一個棚戶區停下。
我調整著望遠鏡角度,努力地想要看清楚那裡的狀況。
整個巷子密密麻麻全是喪屍,光頭喪屍穿行在屍群中,在焦急地尋覓著什麼。
我猜測應該在找他的家人之類的,思緒萬千中,望遠鏡中的畫面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光頭喪屍抱著一對紅色羽絨服的母女喪屍,表情像是在哭,可是喪屍怎麼會流眼淚呢。
良久,我開始覺得無聊的時候,從空間裡拿出了一杯熱咖啡嘬了幾口,口感甚好,嘶~
光頭喪屍牽著母女喪屍從巷子裡出來了,更詭異的是屍群自發地為他們讓開了一條路。
感到新奇的不隻是我,還有光頭喪屍自己,他不斷審視著自己的身體,看著路邊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身上被啃食得坑坑窪窪,幾乎沒有一塊好肉,不過比那些缺胳膊少腿的還是好了一點點,除此之外,自己跟別的喪屍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區別啊。
隻是自己為什麼還有意識?
光頭喪屍不得其解了。
大年三十送完最後一車海鮮,準備回家的時候,莫名其妙被撲倒被撕咬,再醒過來的時候整個城市都已經亂了。
等等……自己嘴裡什麼時候多出來了兩顆牙,這什麼?獠牙?
光頭喪屍用手去觸摸著嘴裡的獠牙,我也好奇地把鏡頭又調近了一點。
獠牙還會分泌白色的黏液,光頭喪屍看著手指頭上的分泌物,好像有點頓悟了。
或許這就是自己變得不一樣的原因?
看著面前的妻子和女兒,光頭喪屍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隻是……
也沒什麼好隻是的,還有比現在更糟糕的局面嗎?
思索著,光頭喪屍拉著妻子的手啃了下去,感受著牙齒的黏液注入到妻子的身體內。
又牽起女兒的手臂啃了下去。
我不由得一陣驚嘆,這腦回路,可以的哇,竟然可以想到這一層。
我也是很期待這母女倆的變化,是否也會跟光頭喪屍一樣,頭腦變得清明。
我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旁邊的呼叫鈴響了,樓下的老爸在呼叫我。
再看了一眼望遠鏡,我依依不舍地下了瞭望塔。
「乖女兒啊,有沒有針灸用的針啊之類的,我發現了幾本中醫的書,感覺挺有意思的。」
老爸說得輕巧,我大為震驚。
針灸?這玩意需要練習吧,在哪兒練?往誰身上練?
「沒有,怎麼會有這玩意,誰沒事囤它啊。」我一臉心虛,空間裡還真有,隻是不想拿出來。
「行吧,沒有就算了。」老爸頗為遺憾地還咂吧咂吧了嘴。
「牧牧,你沒事別老上塔了,多冷啊,
陪我泡玫瑰浴吧。」老媽敷著面膜,穿著睡袍從浴室走出來。ṱũ₀
順帶著把玫瑰的香味也散滿了整個屋子。
所以……外面的水深火熱跟我們一家三口有什麼關系呢。
泡了澡之後,一杯牛奶下肚,覺得很是疲乏,躺在電動按摩椅上舒緩一下,搜了一部電影看著。
不知不覺便睡著了,實在是太過於舒服安逸了。
睡醒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老媽坐在餐桌上一臉幽怨地看著我。
嗯哼,餓了。
我扒著窗戶看了一眼外面,不知什麼時候又下起了大雪,雪光映照下,整個森林靜謐安詳。
如果僅僅是場大雪就好了,我憂慮的是零下幾十度的極端嚴寒。
不過杞人憂天不是我的性格,活在當下才是快樂的源頭。
下雪天跟火鍋就很配啊。
想吃就立馬行動,銅火鍋,涮羊肉,各種配菜,五分鍾搞定,上桌吃飯。
帝湖星球的人,如果知道我這個空間異能被用來當移動冰箱使用,可能都會怒罵我不務正業,大材小用了。
腦海裡還是惦記著那對喪屍母女,不知道有沒有跟光頭喪屍一樣變清明。
可是這點好奇還不足以讓我放下筷頭的羊肉片。
這一大口蘸上芝麻醬配上韭菜花和辣椒油,真是巴適得很,末了,再喝口黑啤,我該形容此刻是神仙日子。
老媽一邊感嘆自己又要胖了,一邊瘋狂進食,我搖了搖頭,無奈得很。
老爸邊看電視邊吃飯,不時還傻笑幾聲,這還是那個運籌帷幄不苟言笑的慕總嗎!
嘖嘖……
吃完飯,無聊的仨人在熱烘烘的娛樂室,
又打起了鬥地主,輸的人第二天打掃衛生。
為了不幹活,我們三人簡直是鬥志昂揚,每一張牌出得都很是謹慎。
打牌間隙,我從空間拿了瓜子和飲料,吃著吃著不過癮,又拿了辣魚幹兒和魷魚絲,配上一壺紅茶,簡直不要太美滋滋啊。
戰鬥持續到午夜十二點多,老媽輸得片甲不留,衛生任務落到了她的身上。
老媽罵罵咧咧很是不服氣,不過也耐不住困乏,伸著懶腰回房睡覺了。
我雖然不困,也回了自己的臥室,躺在床上玩手機,信號已經不怎麼好了,打開一個網頁都需要好久。
關於喪屍的新聞幾乎沒有,權威機構可能都已經癱瘓了,這個時候,還有誰有心思再寫新聞稿呢。
全是一些斷斷續續的喪屍的視頻,卻也是寥寥。
刷了一會,很是無趣,
又睡不著,從空間裡拿出了毛線和一些工具,翻出視頻,跟著學織東西,毛毯應該不難吧。
凌晨三點的時候,我還是毫無困意,心血來潮,從空間裡找出了御寒裝備,穿戴整齊後又上了瞭望塔。
晚上估計也看不清楚什麼,可是此刻就想上去遊蕩一圈。
靜謐的森林,我一枝獨秀,一覽眾山小的感覺,詭異中透著和諧。
其實,這個角度欣賞雪景還是可以的。
整個城市不復之前的繁華,零零星星的燈光閃爍著,同樣,有燈光的地方都聚集著成群的喪屍。
看來,喪屍是喜歡光亮的。
之前光頭喪屍出現的地方,此刻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隻能等天亮了再看了,略略遺憾。
沒什麼可看的,準備下塔的時候,遠處冒著火光的火車一路狂奔,從遠處逐漸駛向城市。
我心下一驚,搖動著望遠鏡看過去,這列火車一共十幾個車廂,我仔仔細細一節一節看過去,隻有最後兩節是安全的,沒有喪屍。
幸存者也沒多少了,都是一臉驚恐地看著外面。
可是火車失火了,誰都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不知道最後是被喪屍咬S,還是被火燒S。
我輕輕嘆息著,信息時代的高速運轉,帶來便利的同時,災難來臨的時候,也更加慘烈和規模盛大。
一切,都是人類自己買單,但……終究最難熬的永遠都是底層的人。
就像現在,明顯富人區的喪屍比平民區少了很多。
富人區的別墅和大平層,安全性已經打敗了很多喪屍,再加上物資緊缺的新聞,富戶們囤積物資肯定也是數量巨大的。
隻要沒有被感染,
短時間內,富人區都是安逸的,足不出戶就好了呀。
火車在一個分軌處撞上了另外一趟脫軌的火車,速度太快了,幾乎是一瞬間,車頭撞擊得粉碎,後面的車廂一節一節撞擊到前面,脫軌,大火,還有著了火的喪屍到處跑。
頃刻間,旁邊的小山包上也是一片火光。
幸存者車廂大部分人都暈了過去,沒有暈的也在試圖砸玻璃,想要逃出去。
可是……逃出去又怎樣呢,外面遍地的喪屍。
我不忍再看下去,除了無能為力的傷感之外,又能做什麼呢?這場災難洪流中,我隻能自保,努力活下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