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焦急得聲音帶上了哭腔：
「你怎麼不早說啊？」
他看了我很久，最終還是認命地嘆了口氣。
緩慢地把我放平在床上。
「別哭。」
他滾燙的手掌覆上我的眼。
而後，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緩緩向下。
因為常年捻佛珠，指腹上帶著薄繭。
佛祖作證，這手真的很……靈驗。
不，是靈活。
08
酒醒後，我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身上換了一件新的睡袍，整整齊齊的。
眼前彈幕提醒著我昨晚不是做夢，
【小作坊下料就是猛！】
【普渡眾生啊裴佛子！】
【越越，
今晚十六，宜圓房！把他狠狠拿下！】
我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裡。
有些後悔昨晚的衝動。
宿醉後頭疼得厲害。
這時，我媽媽的視頻電話打來了。
屏幕那頭，小侄女正抓著手機，口齒不清地喊我：
「不不……想……」
她還不會叫「姑姑」，隻會用最純粹的詞匯表達想念。
我看著她粉雕玉琢的臉蛋，那雙像黑葡萄一樣純淨的眼睛，心髒猛地一揪。
彈幕的預言，像針狠狠扎進我最柔軟的地方。
我交代媽媽一定不要舍不得買奶粉，我會很快再給她轉錢。
掛斷電話，指尖的顫抖還沒平復。
我點開那個幾乎沒聯系過的置頂對話框，
刪刪改改許久，最終發過去一行字：
「裴先生，昨晚的『交易』還算數嗎？今晚繼續？」
過了好久，我以為他不會回復了，手機倏地一亮。
我撲過去抓起手機。
裴遇星隻回了一個字：「好。」
09
看到那個字時，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盡管知道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但臉還是不爭氣地發燙。
當晚，我特意換上了最撩人的真絲睡裙。
他從書房回來時，我正靠在床頭看書。
睡裙的吊帶「不經意」地滑落。
裴遇星的腳步頓了一下，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
他徑直走到我這邊，俯身，
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廓上，聲音喑啞：
「在等我？
」
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卻還是故作鎮定地點點頭。
他低笑一聲，那笑聲像是羽毛，輕輕搔刮著我的心尖。
接著，滾燙的吻便落了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掠奪意味。
就在我意亂情迷時，他卻忽然停了下來。
我迷蒙地睜開眼，看見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今晚的月色極好，月盤圓潤，清輝遍地。
他沐浴在月光下，側影清雋得像一尊玉像。
「怎麼了？」我撐起身子，不解地問。
裴遇星轉過頭，神色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和克制。
他看著天上的月亮，一本正經地對我說：
「今晚月圓，陰氣盛，不宜受孕。」
我：「？？？」
原本，我以為那晚的「十五不開葷」隻是偶然。
誰敢想，誰敢想。
結婚快半年了，我還沒有真正「開過葷」。
每次到了關鍵時刻，裴遇星總有各種各樣的借口。
「初一十五，不行。」
「今日星象不宜，會衝撞。」
「心不清淨，恐生心魔。」
再投入，他也隻會用手，甚至用親吻滿足我。
彈幕也佛了，一個個化身男科醫生，
【一菲，我說不清了，你自己來看吧，男二界來了個服務意識很強的裴遇星！】
【裴遇星絕對不行！】
【妹寶一個胸大腰細膚白貌美的美女！
每次氣氛都到那兒了，結果他就掏出了他的……手！】
【作者是不是把男二閹割了！為女主守節呢！】
【既然女主不稀罕，
狗作者趕緊把他解放！我要看細節！】
又一次淺嘗輒止後，我苦著臉看彈幕吐槽。
我也曾懷疑過，裴遇星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可不對啊！有時候不小心蹭到，
那精神頭，好得能戳破天花板！
問題隻能出在我自己身上。
就像彈幕說的，我是炮灰。
所以我和裴遇星不能更進一步。
難道我的命運就是淨身出戶，家破人亡？
可憑什麼？
我們每晚那些親密無間的拉扯，那些隻差臨門一腳的試探，難道也不在劇情範圍內嗎？
我越想越氣，惡向膽邊生，
給裴遇星發了一大段微信。
大意是：你是不是不行！還是你瞧不起我！為什麼不跟我真正地睡覺！
10
發完我就後悔了，
我戳穿了他身為男人的驚天大秘密。
他要是惱羞成怒，會不會一腳把我踹出裴家大門？！
我腦子裡瞬間閃過小侄女跟著我流落街頭、吃糠咽菜的悲慘畫面。
不行！絕對不行！
我手忙腳亂地長按那段文字，指尖顫抖地尋找「撤回」按鈕。
就在這時，屏幕頂端，
【裴遇星】三個字，突然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
緊接著又變回了裴遇星的名字。
反反復復。
我感覺我現在的心情就像跳樓機……
突然，手機響了，裴遇星發來一句話。
「來瑞和國際私立醫院一趟。」
彈幕激動地刷屏。
【！！！！攤牌了！
絕對是攤牌了！】
【瑞和！京圈最頂級的私立醫院！我賭五毛錢，他就是去看男科的！】
【妹寶！讓醫生給你做主！不行就吃藥！】
我信了，在車上和人生導師 deepseek 聊了一路。
我：老公可能是那方面不行，我該如何做才能不傷害他自尊……
ds：用戶可能是欲求不滿……用戶老公信佛也是一種尋找心靈解脫的表現……
首先就是千萬不要指著鼻子問他是不是不行（黑體加粗）……
……
我：那如果我已經問了，他要離婚的話，我需要還那五千萬嗎？
ds：網絡繁忙，
請稍後再試。
彈幕：
【妹寶 belike：小發雷霆一下，但內耗一晚上。】
【笑S，隻內耗那五千萬和樓，根本不在乎老公行不行。】
【我隻好奇越越這麼窩囊怎麼就能走到家破人亡這一步？】
我心驚膽戰地到了醫院。
電梯門一開，我準備好的溫柔表情就僵在了臉上。
走廊裡，烏泱泱站了一片人。
為首的是裴家的定海神針——裴老姑奶奶。
她身邊是幾個面色凝重的叔伯。
我低頭給裴遇星發微信：
「不就是不行嗎？這事兒需要驚動到裴老姑奶奶？」
裴遇星低頭掃了一眼屏幕，太陽穴上的青筋都蹦了一下。
隨即，他又像是強行壓下火氣般，
低聲說：
「秦素越，你以為我讓你來醫院是來幹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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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護士從手術室裡推門走了出來，輕聲說，
「裴總，夫人醒了。」
是我婆婆老毛病犯了。
裴遇星自然而然地牽起我的手，拉著我走進了病房。
我婆婆善良大方，對我跟親閨女一樣。
我守在她床邊，服侍得真心實意。
我守了幾天，婆婆恢復得很快，
她嘬了一口珍珠奶茶，然後喜滋滋地朝我擠了擠眼。
「越越，快過來，」她神秘兮兮地朝我招手，
「我聽你姑奶奶說了，你懷上了！」
我：「？」
我整個人直接石化，緩緩扭頭，像個生鏽的機器人一樣看向裴遇星。
他正站在窗邊，
一手捻著佛珠，一手插在口袋裡，表情無波無瀾。
竟然……絲毫沒有要反駁的意思！
老天奶啊！我上哪兒給他懷一個去？
靠他那雙盤佛珠的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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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想跟婆婆解釋清楚。
姑奶奶突然「咳」了一聲，搶先開了口。
「你婆婆送進搶救室前，人都快沒意識了，我就在她耳邊說了你懷孕這事兒，她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求生欲立馬就有了！你看，這不就好了嘛！醫生都說這是醫學奇跡！」
「又能多活幾十年！」
我：「……」
好家伙，我這懷的不是孕，是靈丹妙藥啊。
婆婆放下奶茶，眼眶又紅了。
「越越，媽知道生孩子辛苦，
所以媽一直不敢逼你。」
「但你既然都懷上了，媽不讓你白生，等孩子一落地，三裡屯那一棟樓，媽就過戶到你名下。」
她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窗邊的裴遇星，又說，
「這樣無論如何，我們越越下半輩子都衣食無憂了。」
【我靠，這劇情是新加的吧？】
【二刷表示之前沒有啊！】
【誰懂啊！我們的吐槽成真了！】
【看來越越真的改變了劇情！】
【拿下！必須拿下！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啊！】
我看著婆婆慈愛的眼神，瞬間陷入天人交戰。
如果我這時候否認，她會不會受刺激，病情反復……
就在我猶豫的片刻，
婆婆忽然想起了什麼，她按下了護士鈴。
「越越，正好，你就在這個醫院產檢做了！」
我手一抖，差點跪下。
我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臉色發白，
然後我扭扭捏捏地走向了我的「孩子爹」。
裴遇星看我的表情就像唐僧看蜘蛛精。
我離他還有三步的時候，忽然眉頭一緊，
喉間發出一絲真實的幹嘔。
「yue——！」然後一個 360 度轉圈，
倒進了裴遇星的懷裡。
「哎喲！這是怎麼了？！」
婆婆第一個反應過來，緊張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姑奶奶更是一個箭步衝過來扶住我，急切地問：
「是不是孩子鬧你了？這頭三個月最是不穩定，
快快快，
讓遇星趕緊送你回家躺著！」
「產檢改天再說！」
她老人家倒是演技精湛。
我掩著嘴，作勢還要吐，用眼角的餘光去瞥裴遇星。
他捻著佛珠的手指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