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當然知道我在撒謊。
但他被架在了那裡。
「遇星!還愣著幹什麼!」婆婆急了,
「快扶你媳婦回家!我這兒有你姑奶奶在呢!」
在全家人的注視下,裴遇星終是嘆了口氣,
他環住我的腰,低下頭,湊在我耳邊。
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咬牙切齒的聲音說:
「秦、素、越,你最好是真的想吐。」
我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順勢將整個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用氣音回敬他:
「孩兒他爹,為了我們未來的家(產),辛苦你了。」
13
一離開裴家人的視野,我瞬間從裴遇星身上彈起來了。
還貼心地撫平了他衣服上被我壓出來的褶皺。
「老公,我知道你心有餘而力不足,
沒事兒,咱試管!」
我管他什麼女配、路人,
我今天就要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上。
私立醫院的服務是好,就是有點費腿。
我甩下裴遇星暴走了五分鍾,終於看見一個落單的白大褂!
背對著我,扎著一個清爽的馬尾。
是人類!是活的醫生!
我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過去,一個急剎車停在她身邊。
「醫生你好!」我氣喘籲籲,開門見山。
「請問,治不孕不育怎麼走?去哪層?」
那個醫生聞聲,緩緩轉過身來。
那一瞬間,我覺得我的呼吸又被塞回了鼻孔。
太漂亮了。
標準的建模臉,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絲瑕疵。
皮膚冷白,眼神清得像山泉。
彈幕靜默三秒後,
直接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這不是原女主溫知許嗎?!那個天才外科醫生白月光!】
【完了完了,炮灰女配撞上真女主了!】
【啊啊啊剛剛我那剛有點希望的越越啊!】
【正主登場了!男二要開始瘋魔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原……女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裴遇星終於追上了我。
他呼吸微喘,額角甚至帶了點薄汗,一向一絲不苟的發型都亂了半分。
顯然,是被我剛才的百米衝刺給驚到了。
他剛想開口訓我,卻在看到我對面的人時,愣住了。
「遇星?」溫知許清冷的眸子裡,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
「上次在澳洲你沒打聲招呼就回國了,
我給你發消息你也沒回……」
裴遇星似乎瞥了我一眼,把我拉到他身邊。
再開口,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平淡,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
「哦,那天我太太生日,我回來陪她。」
我撇撇嘴,怪不得他得不到人家大美女的青睞。
這個時候還拿我當擋箭牌。
溫知許笑著,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流轉了一圈,眼神裡帶著純粹的好奇與探究,仿佛在研究一個有趣的病例。
然後,她結合我剛才的問題,露出了一個專業又禮貌的微笑,看向裴遇星。
「所以……」她頓了頓。
「是你,還是你太太,需要治不孕不育?」
【哈哈哈哈哈S人誅心!溫知許這刀補得太絕了!不愧是原女主!
】
【我仿佛聽到了裴佛子心態崩裂的聲音!】
【修羅場!這就是我愛看的修羅場!】
空氣,S一般地寂靜。
我看到裴遇星那張俊美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一寸地黑了下去。
最後,裴遇星幾乎是拖著我逃離了醫院。
路過溫知許的時候,她十分迅速地往我手裡塞了張名片。
「裴太太,有任何生理或者心理上的問題,隨時都可以咨詢我哦。」
她促狹地衝我擠眼睛,笑得像隻偷腥的小狐狸。
我稀裡糊塗地收下了,還沒來得及跟她說聲再見。
人已經被裴遇星拽著上了車。
彈幕已經笑瘋了。
【京圈佛子不孕不育,怎麼這麼不違和?】
【深情哥秒變不孕不育哥了】
【誰懂啊!
以前提起裴遇星,我想到的是:高嶺之花,禁欲佛子。現在我滿腦子都是:六味地黃丸,他好我也好。】
【奪筍吶!山上的筍都被你們奪完了!給國寶熊貓留點吃的吧!】
【溫知許活躍在八卦中心,今天之後京圈都知道裴遇星不行了】
【明日頭條:震驚!京圈頂級佛子疑似不孕不育,六根清淨的背後,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生理的無奈?(不是)】
【樓上的標題黨明天來 UC 上班!給你上五險一金!】
我看著彈Ṭū₄幕不管我S活地吐槽,心虛地看一眼旁邊的裴遇星。
他可能因為氣蒙了,牽著我的手並沒有松開。
但我也很絕望,這個劇情它跟我八字不合,專門逮著我一個人坑。
我沒想到的是,車子沒有回家。
而是直接去了裴遇星常住的一間酒店套房。
14
酒店玄關的門被裴遇星反手關上。
咯噠一聲,門上了鎖。
下一秒,他把我打橫抱起來。
饒了幾個彎,進了臥室。
我的後背接觸床墊的時候,能感覺到它彈性極好。
把我顛了三顛才停下。
裴遇星就這麼垂直地親了下來。
先是額頭。
然後是鼻尖。
最後是嘴。
他吮吸著我的嘴唇,然後變成了輕輕的啃咬。
就在我們呼吸都糾纏在一起,肌膚相貼的時候。
裴遇星突然停了下來。
他眼睛裡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濃稠如墨的欲望。
和平時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的心髒砰砰狂跳,幾乎要撞碎我的肋骨,
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就這樣,在他身下的方寸之地。
我們兩兩相望,呼吸交纏。
空氣仿佛凝固了,又仿佛被點燃了。
每一粒塵埃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我甚至發現,剛才還吵鬧不休的彈幕。
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一幹二淨。
這就是……她們說過的,付費內容嗎?
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就在我以為他要不顧一切地做些什麼時。
裴遇星眼中的風暴卻一點點地平息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那份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欲望壓回心底。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褪去了方才的攻擊性,變得低沉而溫柔。
「秦素越,」他俯下身,滾燙的額頭輕輕抵著我的。
「我是怕……嚇到你。」
我懵懵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眼神愈發柔軟,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
然後,一個羽毛般輕柔的吻,落在了我的唇角。
「你不是……第一次麼?」
他的氣息拂過我的臉,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詢問。
見我沒有反駁,他似乎松了口氣。
隨即,一抹可疑的紅暈從他的脖頸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別開眼,不敢看我,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也是第一次。」
「我怕……弄疼你,也怕……你不滿意。
」
我徹底愣住了,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泛紅的耳廓。
看著他明明緊張得要命,卻還在努力照顧我情緒的笨拙模樣。
一股又酸又軟的情緒湧上心頭。
我感覺自己的臉也跟著燒了起來。
不知道哪來的勇氣,鬼使神差地,我伸出雙臂,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
在他微怔的目光中,我仰起頭,主動吻上了他緊抿的唇。
我能感覺到他屏住呼吸的緊張。
稍微退開一些,用鼻尖抵著他的鼻尖,學著他剛剛的樣子,輕聲說。
「裴遇星,我不怕。」
「而且,」我看著他的眼睛。
一字一頓,無比認真,「我從來,就隻想過你一個。」
裴遇星像是得到了鼓勵,
他的吻從我的唇瓣,一路向下,劃過我纖細的脖頸,最終停留在我的心口。
我聽到他用那把已經喑啞得不成樣子的嗓音,貼著我的皮膚,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越越……越越……」
月光透過窗紗,溫柔地灑在交頸的兩人身上。
最後,我忍不住弓起身子,在他汗ṱū⁴湿的背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抓痕。
15
第二天,我看著床邊空蕩蕩的位置發愣。
彈幕顯然已經「醒」了很久,正在集體起哄:
【付費內容結束了,家人們,我活過來了!】
【什麼是我們尊貴的會員不能看的!】
【看越越累成這樣,估計不用再找女主看病了】
【我記得在腰下面墊枕頭更容易中!
越越試試!】
看著這些虎狼之詞,我感覺自己像個被架在火上烤的番薯。
就在這時,門開了。
我嗖地一下縮回被子裡。
隻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客廳的方向。
進來的是裴遇星,他竟然推著一輛鋪著白桌布的早餐車,上面擺著精致的小米粥和水晶蝦餃。
「醒了?」他走到床邊,語氣自然得仿佛我們已經這樣相處了十年,「累壞了吧,先吃點東西墊墊。」
他低頭幫我擺好碗筷,晨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竟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溫柔。
我正準備誇他一句「賢惠」,卻見他擺好早餐後,並沒有離開。
他坐在床沿,目光落在我依舊蜷縮的被子上,耳根又開始泛起可疑的紅暈。
我起了逗他的心思,猛地向前一撲,
勾住了他的脖子。
由於用力過猛,我的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的下巴上。
疼得我倆同時「嘶」了一聲。
「你幹嘛?」他被我撞得眼尾都紅了,揉著下巴,語氣裡滿是無奈。
我不管!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我忍著額頭的痛,把臉埋在他溫熱的頸窩裡,故意壓低了嗓音,對著他的耳朵吹了口熱氣:
「裴、先、生……」
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瞬間僵硬得像塊鋼板。
我再接再厲,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自以為很性感實則有點發抖的聲音,繼續說:
「昨晚……服務周到,我很滿意。」
「今天繼續。」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抬起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落在了我的後頸上,
輕輕捏了捏,像是在安撫。
然後,我聽見他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被我氣笑的縱容,在我頭頂響起:
「先吃飯。」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點』我。」
【「先吃飯。」——來自一個已婚男人的務實。】
【姐妹們注意看裴總的表情!那種「我媳婦兒怎麼這麼傻」又「但我好愛」的無奈感,嗑S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裴佛子!你變了!你再也不是那個守著初一十五的純情 boy 了!】
【前面的,他不是變了,他是食髓知味了!】
【快!把民政局給我搬來!讓他們倆原地再結一次婚!份子錢我出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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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猜得很準,
裴遇星確實是食髓知味、厚積而薄發。
原本我最喜歡窩在客廳的沙發裡看電影。
他往往都不感興趣。
可自從那晚在酒店以後,每次電影開場不到十分鍾。
裴遇星就會突然出現。
他先是極其自然地把我從沙發裡撈出來,圈進他懷裡。
等我找好舒適的位置,準備繼續倒退回剛剛的情節,他的吻就會落下來。
帶著廝磨意味的深吻。
每每到最後,我腦袋都有些缺氧,根本不記得電影最開始講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