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上京城唯一的女將軍。


 


夜裡準備入睡時,營帳裡突然多了個自薦枕席的少年。


 


少年跪在地上,低啞開口:


 


「我願意以身侍奉將軍,隻求將軍放過我的心上人。」


 


我愣了一瞬,眼前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字:


 


【女配要是今天晚上敢睡了男主,明天就能被大卸八塊。】


 


【但是女配吃的也太好了吧!】


 


看著地上那個寬肩窄腰的身影,我吞了一下口水,擺手拒絕。


 


少年眸光一暗,下一秒就將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1


 


看著脖子上的匕首,我隻覺得心中氣悶:


 


「這是哪來的道理,自薦枕席不成就要S人滅口?」


 


刺客不語,抵住我的咽喉要將我挾持出帳篷。


 


我翻身還擊,長纓槍擦過他的頸側,幾個回合後,他終於體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好俊的功夫!


 


若不是他身上受了傷,我還真不一定能夠脫身。


 


刺客很快被外來的兵士壓制在了地上,一雙星眸銳利,SS地盯著我。


 


我將長纓槍架在他的頸側,隻需一寸的距離就可以刺穿他的喉嚨。


 


他的肩膀頹了下來,聲音暗啞:


 


「我可以S,但隻求你放過她……」


 


眼前彈幕滾動:


 


「完了,男主還是救不了女主。」


 


「女主那麼驕傲的性子,被擄進軍營做軍妓的話,恐怕現在已經以S明志了。」


 


我手上的紅纓槍頓了頓。


 


軍妓?這可是沈家軍的大忌。


 


若是這些紅字說的是真的,

那就是有人在軍營中頂風作案了。


 


我上前一步,狠狠地掐住他的下巴,沉聲說道:


 


「你要找的人在哪,帶我過去!」


 


少年眸光一沉,轉身出去,將我帶到了一個營帳前,營帳戒備森嚴,裡三層外三層的精銳把守。


 


難怪他有這麼好的武功,不自己去救人反而是來冒險劫持我。


 


見我過來,營帳邊的精衛面上都露出了慌張的神色。我攔住了想要進去通報的士兵,槍尖一挑,營帳中的腌臜場面就一覽無餘地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王校尉隻著一個褻褲,身上散發衝天酒臭,伸手撕扯一個美人的衣衫。


 


我怒氣翻滾,難怪京中傳言我男女通吃。


 


起初我還以為是本將軍花容月貌,英氣逼人,這才讓眾多男男女女都拜倒在我的戎裝之下。沒想到,竟是因為有人借著我的名義行齷齪之事。


 


心下一冷,我抬手拔出身旁小兵的配劍,朝著王校尉的手臂狠狠砍了過去。


 


鮮血噴出,人手落地,隻聽見帳子中的人發出S豬般的嚎叫。


 


我上前捂住那個絕色美人的眼睛,在她耳邊沉聲開口:


 


「別看,髒。」


 


2


 


美人愣了一下,暫時卸下了緊繃的身體。


 


令我有些驚訝的是,眼前這張驚豔絕倫的臉上沒有半分的懼色,反而是有幾分隱藏不住的快意。


 


果然有風骨!


 


紅字再一次滾動起來:


 


「風頭都讓女配出了,那男主怎麼辦?」


 


「不過有一說一,女主這帶著堅韌的破碎感真的太美了。」


 


我被紅字吸引到眼前美人的臉上,眼前人眼尾通紅,香肩半露,就連我一個女子一時間都有些看呆了。


 


懷中的美人咬了咬唇,眼中露出幾分不滿。


 


我這才回過神,扶著她的腰讓她站了起來。


 


她一起身,便朝著帳外渾身是血的少年跑去,在觸及到少年身上的傷口時,心疼得連指尖都顫抖了。


 


紅字再一次沸騰起來:


 


【還好,女主沒事,男主以後日後不會黑化了。】


 


【高興的太早了,男主以後可是會成為北漠大將軍的人,到時候兩軍對壘,女配還不是S路一條?】


 


……


 


通過這些文字,我很快推理出了大致的劇情。


 


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別人虛構的小說。


 


男主叫江渡,是北漠將軍的私生子。


 


女主叫拓跋微,是北漠皇室中最不受寵的公主,可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公主,

竟也遭了皇兄的暗算,流落到了這個地方。


 


按照原文的故事線,女主S後,男主披荊斬棘地S回北漠,三年後便成了北漠最負盛名的武將。


 


為了報仇,他勸說北漠皇帝對西京出兵,我與他在沙場相遇,被他梟首示眾。


 


經此一戰,世人都稱北漠將軍江渡的武功乃是天下第一,就因為這個名號,這位天下第一的北漠將軍不費一兵一卒,就保了北漠三十年太平。


 


而我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為了成全一個天才的聲名。


 


思緒閃回,眼前勁瘦的少年仿佛一把還未開刃的利劍,已經隱隱呈現出勢不可擋的氣魄。


 


身旁近衛開口:


 


「將軍,這個刺客如何處理?按軍中的規矩,刺S將軍,其罪當誅。」


 


江渡與拓跋微俱是一驚。


 


3


 


彈幕紅字滾動:


 


【女配不會真的要S了男主以絕後患吧?


 


【男主可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怎麼可能會輕易S?隻是以後會被報復得更慘烈罷了。】


 


我擺了擺手,勾起唇角。


 


紅字後面這些人真是狹隘,覺得我宋南星會想將日後的天才扼S於搖籃之中。


 


殊不知我出生於武學世家,三歲習武,缺的就是這麼一塊磨刀石。


 


拓跋微紅著眼睛求我饒她情郎一命,我俯身勾起她的下巴:


 


「我身邊還缺個人伺候,要是美人願意留下,我自然不會傷你情郎性命。」


 


江渡對拓跋微的情深義重,隻要留下了他的心上人,哪裡還怕拴不住狼崽子?


 


我準備將拓跋微帶回將軍府時,江渡也巴巴地跟到了將軍府門口,我便將他也留了下來。


 


拓跋微被我留在內院,時刻在我的視線當中,就連晚上睡覺,她也得在我床邊的小榻上。


 


燭火搖曳,暮色四合,我身著中衣,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


 


美人站在房間內,有些拘謹地揪著自己的領口。


 


都說北漠民風彪悍,我看卻不然,這個北漠公主不就羞澀得緊嗎?


 


心頭一動,我將自己的被子掀開一個角,邀請道:


 


「夜裡更深露重,睡在小榻上可能會冷,不如和本將軍一個被窩,本將軍體熱,自然不會讓你凍著。」


 


拓跋微面上更紅,揪著自己衣領的指尖發白,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眼前紅字翻滾:


 


【男主都還沒這個待遇,女配還肖想上了,不會真和傳言中那樣男女通吃吧……】


 


【想都別想,女主是男主的!】


 


咳咳……其實我是真的怕她會冷。


 


意識到玩笑有些過了,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擺擺手:


 


「好了好了,本將軍不看你,趕緊脫衣服睡覺吧。」


 


夜深,月光灑落一地,窗外的幾縷冷風吹到我的臉上。


 


我輕手輕腳地關上了窗子,轉身看見拓跋微蜷縮在小榻上微微發抖。


 


美人哪裡都好看,就是身量有些高,這小榻對她來說都有些短了。


 


我將床上的被子輕輕蓋在她的身上,無意間碰到她裸露在外的皮膚,她猛然睜開了眼睛,掐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氣比尋常女子大些,我一時不察,手腕被抓得生疼。


 


之前經歷過那般的事情,如今這般防備也是正常。


 


我松開手,軟聲開口:


 


「你被子沒蓋好,小心著涼……」


 


燭光燃起,

暖黃的燭光照亮了我手腕上的紅痕,拓跋微盯著看了許久,才在我躺在床上的時候輕聲開口;


 


「對不起……」


 


我故作大方地擺了擺手:


 


「沒關系,女子力氣大也不是什麼壞事,要不是你身強力壯,恐怕那天就撐不到我去救你了。」


 


月光灑落,在地上破碎成光點,一夜好眠。


 


4


 


我的心中對拓跋微一直有愧疚,所以在其他方面對她多有照顧。


 


她愛曇花,我便將京城中的所有曇花都搬到她的院子裡。


 


她喜孤本,我便一擲千金買下藏書閣的孤本。


 


美人得了滋養,出落得越發風姿綽約,隻是微微勾起唇角,便能讓人感覺冰雪消融,春華綻放。


 


餘光在看到房頂上的黑影時,我正欲追擊,紅字卻再一次出現在我的眼前:


 


【女配也太礙眼了吧,

我要看男主女主撒糖!】


 


【見不到女主,男主隻能在房頂上當望妻石了嗚嗚……】


 


我勾起唇角,繼續坐在凳子上飲茶。


 


江渡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與他過手時,他卻在我面前藏拙,時時放水。


 


我心中惱怒,卻又想起那天晚上他趴在房頂上偷看拓跋微的情景。


 


「你每打贏我一次,我便讓你見一次你的心上人如何?」


 


江渡不語,眼中卻亮了幾分。


 


再次出手時,他劍染寒霜,每一步都毫不留情,打得我紅纓槍節節敗退。


 


我自小便被師父誇獎骨骼驚奇,是天生練武的好苗子。


 


可是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不過是蜉蝣一粟。


 


我的紅纓槍刺破了江渡的手臂,而自己則是被他狠狠擊飛了出去。


 


我閉上眼睛,預想中的疼痛還未來襲,就被一人穩穩接住。


 


拓跋微帶著寒意的聲音響起:


 


「為何要下這般重的手?」


 


紅字翻滾:


 


【女配被女主興師問罪了。】


 


【活該,明明隻是比武,女配卻將男主的胳膊傷了那麼長一條口子。】


 


等我剛剛站穩,拓跋微就朝江渡走了過去。


 


江渡看見來人,微微低頭,面色虔誠得像被人自小豢養在身邊的野狼。


 


難怪紅字後面的那些人這麼激動,原來兩人玩的是這種調調。


 


看來這拓跋家的公主,雖然弱不禁風,但在控心方面,卻是好手段。


 


拓跋微拉起江渡的胳膊,微微皺眉,眸光在我和江渡之間流轉,最後還是停在了江渡的臉上:


 


「你為何要下這般的重手?


 


我心中猛然一震,她質問的人,竟然是江渡。


 


其實江渡看似流血,但不過是淺淺的皮外傷罷了。


 


而我,若不是被拓跋微接住,恐怕真要傷筋動骨一百天了。


 


5


 


我心中一軟,走到一旁的涼亭之中,給兩人留出獨處的空間。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花影錯落,璧人成雙。


 


江渡伸手,輕輕拂去拓跋微頭上的花瓣……


 


嘗到了這次甜頭後,江渡與我練武更加認真,每次輸給他後,我都會認真反思,甚至到了月上柳梢,都沒停止練武。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感知到自己與他的差距在一點點縮小。


 


又一次演武過後,沈渡收回劍鞘,眼中的肯定之色一閃而過:


 


「你進步得很快。」


 


我背過身偏頭回他:


 


「是嘛,

那你可要努努力了,別等哪天我真的超過你。」


 


後面的人猶豫了一瞬,隨後啞聲開口:


 


「你能不能離她遠一些?」


 


紅字翻滾:


 


【男主佔有欲太強了,這是在警告女配嗎?】


 


我知道他說的是何人,於是扭頭看他。


 


我以為自己少年人的眼中會看到隱忍的醋意,可是沈渡的眼中,為何會有一絲憐憫之色。


 


真是讓人火大。


 


6


 


上京城的武將經常會一起打馬騎射,我的武功在這段時日進步很多,在眾人的對比之下一騎絕塵。


 


於是西山的剿匪、北都的平亂,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事情辦得漂亮,聖上給了賞賜,一時間我這個上京唯一的女將軍風頭無兩。


 


他們說我虎父無犬女,有先父遺風。


 


可是我卻忘了,一人過於突出,如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被文官們集體彈劾時,我正在院中練槍。


 


六旬有八的監察御史來我府上吃酒,睜著迷瞪渾濁的雙眼說他可以幫我正名幾句。


 


隻是聽聞我府上前些時日得了一個絕色美人……


 


拓跋微出來倒酒時,監察御史的面色突然愣住,眼神中滿是驚豔。


 


他想要伸手去碰拓跋微的手,卻被後者嫌惡地躲開。


 


監察御史面色一沉:


 


「宋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將酒水狠狠潑到他的臉上,聲音冷然:


 


「若是我宋南星的前程,需要用女子的羅裙來換,那我寧可不要!」


 


「好,好,好得很……」


 


御史大夫憤然離去。


 


7


 


我過去行事張揚,不喜結黨,在文官中樹敵不少。


 


如今武藝又在上京一騎絕塵,武將們也看我刺眼起來。


 


直到京城傳來消息——王校尉S了。


 


他失了一臂,被人一箭穿心定在雕花屏風上。


 


監察御史斷言,整個京城,有這個能力的,就隻有我一人,而且兇手使用的無名劍法,和我在那日騎射中所用的一致。


 


可是那套劍法,是我在和江渡演武中學來的,如今卻成了我S人的鐵證。


 


皇宮的禁軍已經將將軍府圍了個水泄不通,直言在事情未查明之前,我不能離開將軍府半步。


 


可當天晚上,我的院子燃起了熊熊大火,偏生我還喝下了丫鬟送過來的茶水,渾身像是被下了軟筋散一般動彈不得。


 


一切都太過於巧合,

我心中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這是聖上想要我S。


 


我今年不過十九歲,可武藝已經冠絕京城,榮耀在年輕一輩的武將當中封無可封,再過上幾年時間,勢必會功高震主。


 


如今國內外安定,君主便迫不及待地想拔掉我這根生長在利刃上的荊棘。


 


黑焦的煙塵湧入我的鼻腔,我的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


 


火光滔天之間,我看見了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應當是我快到了地府,黑白無常已經來鎖魂了吧。


 


可是那道黑色的身影卻為我抵擋下馬上要掉下來的房梁,而那道白色的倩影滿臉焦急地來到我的身旁。


 


我苦澀地勾起唇角。


 


我還以為,江渡和拓跋微已經離開上京了。


 


拓跋微來到我的身邊,伸出微涼的手指碰了碰我的臉。


 


我扭頭避開她的觸碰,

卻被她強硬地抱在了懷裡往火場外面跑。


 


等到安全的地方時,她的頭發已經被燒斷了幾縷,就連衣衫也變得破碎,我指尖不小心一勾,上半身的衣衫幾乎完全脫落。


 


紅字繼續翻滾起來模糊住了我的眼睛,隻是如今都變成了我看不懂的字符。


 


密密麻麻的,但我還是清楚地看見了,這個衣衫半褪的美人,是個男人!


 


8


 


我失去了意識,昏迷了很久,睡夢中我又夢見自己幼時許下的誓言,希望能成為天下第一的將軍,做延國最鋒利的刀。


 


夢境壓縮回環,我又夢到了被江渡梟首在戰場上的那天。


 


夢境極為真切,我的頭顱落在地上,一雙不甘的眼睛SS地盯著我……


 


苦澀的藥汁灌進我的喉嚨,打斷了我的噩夢。


 


我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拓跋微坐在我的床邊,溫涼的手附在我的額頭上。


 


我聽見江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七皇子殿下,人醒過來了嗎?」